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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救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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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霜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居然看到萧烈来救自己?想着是不是自己伤得太重,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否则威虎军大帅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地。
萧烈看顾青霜没反应,脸色大变,以为他伤得过重,当下半搂住他,一手抵在后心输送内力一面呼喊:“顾少侠!顾少侠!”
顾青霜冷得浑身直打颤,脑子还勉强清楚,想要回答,但一张口还没说半个字就“哇”地吐出一口血,直接昏了过去。
“顾少侠!”萧烈也吓着了,赶忙探顾青霜脉象,感觉他体内有股内力流窜,脉象十分微弱,似乎很快就要断绝。
萧烈当即把顾青霜抱上马,又冲前面持枪的人喊:“陈德,此地便交给你,必须完成任务!”说罢扯起缰绳飞驰而去。
陈德正挥舞长枪与之前那黑衣人一同对付老者,听到萧烈之令,头也不回道:“大帅放心,看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来来来,鹘部老儿,与我再战三百回合!哈哈哈……”气势大盛,越战越勇。
威虎军这些人来得迅速,布阵列位十分敏捷,绝非普通兵卒,比先前探阵的看起来更加锋锐。
老者倒能抵挡陈德和黑衣人联手,可剩下的鹘人就没那么轻松了。
那些黑衣骑士,一来到就冲散了鹘部紫衣人的阵型,更有不知躲藏在何处的弓箭手不时放出暗箭,几个回合下来,伤了不少鹘人。
看到族人受伤,老者也有了顾虑,顾青霜这个到手的猎物已经跑了,剩下的勉强吃也吃不下,不如放手。
老者当即飞身退开,不再与陈德二人纠缠,同时喊出几句鹘语,转身飞快隐入深林。
其余鹘人紧跟老者撤退,稍慢一步的或被威虎军追上砍翻或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射中,留下不少尸体。
见鹘部溃走,陈德喊道:“哪里走!”长枪一划就往前追。
东郭啸忙喊道:“穷寇莫追!”阻止了陈德。
黑衣人却是追了上去,消失在夜色里。
陈德上前查看东郭啸等人:“东郭统领,我们来晚了,你们还好吧?”
东郭啸身上也有伤,好在都不严重,朝陈德点点头道:“皮肉伤,不打紧。”和韩冰清点人数,折损了十来人。
陈德喊:“让兄弟们好生带上伤了的兄弟先回去。”
东郭啸应了,看韩冰还蹲在地上为一士兵检查伤势,问道:“怎么样,伤得很重?”
韩冰还没回答,被摁着那人道:“回统领,我没事!”想站起来却没起得来。
陈德也走过去,看清受伤之人面容道:“这不是昨天和我比试那个?腿上这么大个口子还逞什么能!王五、张行,过来帮着他。”
两个士兵应声上来,韩冰草草完成包扎,把人交给他们。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陈德又问伤者。
伤者被扶起来道:“我叫吴忠实,陈参将还记得我。”说着呵呵笑了,倒忘了腿上的疼。
陈德道:“怎么不记得!我打了那么多人,就你一个力气最大。怎么样,回去之后跟着我吧?”
吴阿四却道:“黄牙将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还要跟着他建功立业呢。”
陈德道:“牙将黄飞龙?那你好好干!”又转向东郭啸,“东郭统领,我还有任务,让虎营的兄弟们护送你们先回。”把路上追回的几匹马给了东郭啸,留下骑兵和轻甲兵,竟是独自一人上马去了。
陈德独自而去,并非没有方向,而是往五屠之局的方向进发,且不多时追上了不知何时离开的黑衣人。
除了黑衣人,另外还有三个弓箭手,同样的黑衣蒙面,骑着不知何处得来的马,还牵了一匹,不紧不慢走着,像是在等人。
陈德上前,爽朗地打了个招呼:“天狼,你走得好快,险些追不上你。”
黑衣人没有回答,直接打马向前。
陈德讨个没趣,却也不介意,立即跟上黑衣人。
又走了些时候,感觉前方有一队人马。
夜色还重,隔着树林看不清敌友,天狼驻马,几人都停下来。
片刻后,陈德偏头问天狼道:“怎么的?”
天狼没有回答。
陈德正疑惑,突然发现头顶多出两道气息,握紧长枪要应战,天上掉下俩黑影儿却是跪在天狼面前行了个礼。
也没出声儿,其中一个向黑衣人行完礼转身就消失了。另一个站起来,接过弓箭手牵过的马儿缰绳,上了空着的那匹马。
陈德看清来人身形,呼出口气,冲那正翻身上马的黑影道:“白狼你吓我一跳!萧帅不是让你帮王将军去困龙谷救人吗,怎么样了?”
唤作白狼的黑衣人道:“王将军与先锋众兄弟在前方一里等候,等待与你虎营汇合,便可回返大营。”却是个女子的声音,并不婉转,还有几分冷清,如同此刻天上落下的霜。
陈德大笑道:“那就太好了!”又向天狼道,“天狼,一起回去?”
天狼没有说话,径自打马领着弓箭手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虎牙,告辞。”白狼拱手作别,追随天狼而去。
陈德笑了笑,策马往白狼所指的王祥和先锋部队方向奔去。
萧烈赶到营救时,见顾青霜伤重垂危,吩咐了陈德处理,当即带着顾青霜赶回营中。
卯时未至,除了值守的卫兵,将士们都还在休息。萧烈抱着顾青霜直冲到军医帐前,一面急急喊道:“梁先生!梁先生!”
很快出来个中年人,一只手还在穿衣袖,见是萧烈抱着个人,忙道:“快进来!”把萧烈让进去,又道,“快放下——哎,轻点!”
萧烈小心把顾青霜放到床上,梁邈已经把另一侧还抱着被子酣睡的小徒弟揪起来:“童儿快起!去把药箱拿来!”叫醒了徒弟,梁邈回到床前给顾青霜看诊。
见少年虽然昏迷,身体却一直颤抖,唇色乌紫,细看发现眉毛上还有些白色的小颗粒,梁邈皱了眉头,一手捻着胡须,一手把脉问道:“这是哪家小子,还劳动大帅亲自送来。”
萧烈道:“昨日来助阵的天山弟子。梁先生,他怎样?”见梁邈沉吟不答,不禁心下一沉,“可是十分棘手?一路上我感觉他体内寒气很重,应该是中了寒冰掌一类的阴毒功夫。我虽用内力为他维持体温,但效用不大。而且他经脉似乎排斥我的内力,我怕运功太过反而不妙,也不敢贸然帮他运功疗伤。”
梁邈点头道:“大帅明智之举。”放开顾青霜手腕又查看了他眼睛和身上伤口,一面道,“他身中寒毒,你练的内功虽能化解自己体内寒气,但不得法的情况下,若强行疏导,非但不能引出寒气,还会令他伤上加伤。”
萧烈暗道好险,又问:“他有无生命之危?”
梁邈道:“暂时没有。”接过睡眼惺忪的徒儿取来的药箱,又打发徒儿去烧水,从药箱里拿出剪刀、银针,一面又道,“不过他此刻体内寒气侵蚀内脏,应是十分疼痛,要遭些罪。”
萧烈看顾青霜一直在颤抖,牙齿也在打颤,料想不光是因为冷,还因为疼,心下怜惜,便问:“梁先生,能先为他止疼吗?”
梁邈道:“他受了内伤,昏过去了也不会知道疼,止疼的药都容易伤神,最好别用,以免醒不来。”
萧烈恳求道:“梁先生务必救他!顾少侠为威虎军解了鹘部妖阵之局,他若出事,我无颜面对。”此言听着好像是怕失了名声,实则是萧烈见顾青霜如此精忠少年,风华正茂,若不幸陨落未免太过可惜。顾青霜有不俗才能,萧烈十分欣赏,良材必珍,自然心痛怜惜。
梁邈道:“大帅别急,我先以金针刺穴之法引出他体内的淤血稳住伤势,而后为他治疗外伤。至于体内的寒毒,内力驱逐可能伤身,便等他醒了再调理吧。”说着已解开顾青霜衣衫,看胸前好大一个青色掌印,印子凝了一层白霜,周围的皮肤则微微发红。少年身上有不少小伤口,有些还在渗血。梁邈没有立刻下针,而是让萧烈照看着,自己出了门去。
萧烈在床边坐下,看顾青霜一脸惨白,心中十分愧疚。正叹息,听见有人进来,以为是梁邈回转了,回头看却是肖长天。
“你怎么来了?”萧烈没想到肖长天又赶过来了。
肖长天先打量萧烈,见他没事,这才道:“太子还在,我不放心。听闻昨夜夜袭,可还顺利?”
萧烈道:“顺利。突破五屠之局后,留了王祥并白狼暗中辅助,营救李让、郑智锋部。东郭啸他们在黑岭遇上了麻烦,我让天狼、陈德接应,无需担心。”
肖长天道:“那就好。我已通知众人辰时议事,待陈德他们回来,需得将事情好好说说,再谋下文。”
萧烈迟疑了下道:“探阵太子那两个侍卫也去了,接应的时候没见着,不知是否安全脱出。你待会儿去看看,若久未归营,让啸营找找。”
肖长天点头:“我省得。”看了眼床上的顾青霜问,“这是哪营的小子,怎么伤这么重,你还亲自看着,有危险吗?”
萧烈拿起布巾给顾青霜擦去头上冷汗:“这就是昨夜探阵的主力,天山弟子顾青霜,还是右相的幺子。梁先生方才诊治过,说要施针,已经准备器物去了,马上就回来。”
肖长天有些惊讶,而后不由眉头皱起:“右相?他是顾延之的儿子?那不就是太子的妻弟。太子请来的?太子呢?”
萧烈道:“我刚回来,还没去请。”顿了顿又道,“我们在黑岭遇上一队鹘人,着紫衣,个个身怀武艺,不像士兵,倒像是什么教派的。”
肖长天想了想道:“鹘部不比我大应地大物博,武学教派相当稀少。自开国一直以萨满教为国教,全国上下都信奉萨满教。萨满教从前只重巫术,自第五代沙摩祭司起研究武学,但向来只传教不参政,照说不会掺和到前线来。我去查查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教派,或许跟这次的妖阵有关也说不定。”
萧烈点头:“此事让啸营好好打探。”
说话间梁邈回来了,身后跟着端着大盆热水的徒儿。
梁邈让徒儿把热水放下,自己拧了帕子上前给顾青霜清理伤口。
肖长天忙让到旁边,萧烈则帮着梁邈打下手。
梁邈很快清理妥当,对萧烈道:“把他扶起来,半躺着就行。施针的时候有点疼,你摁好他,别挣歪了。”
萧烈点头,把顾青霜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握住他双臂如临大敌。
梁邈又让徒儿按住顾青霜的腿,这才开始用针。
顾青霜身上的针越来越多,本来昏迷的少年开始狂冒冷汗,身体也剧烈抖动起来。萧烈手下加劲按住他两臂,又怕用力过头,正想问梁邈能不能点穴,顾青霜却突然睁开眼睛。
“顾少侠!”萧烈激动地唤了一声,顾青霜好像没听到,又闭上眼。
萧烈担心得很,转头看梁邈,梁邈扎针不停:“疼的,没醒,别叫他,让他省省力气。”萧烈噤声,不敢再唤。
梁邈还在不停地往顾青霜身上扎针,顾青霜连眉头都抖起来,挣扎却弱了许多。萧烈低头看到他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褥,把被褥都抓破了,心中更是疼惜。
总算熬到结束,顾青霜胸前密密麻麻都是细细的银针,看得萧烈越发不忍。
过了大约一炷香,顾青霜嘴唇翕动,口中吐出一大口血,吓了萧烈一跳,忙喊道:“梁先生!”
梁邈倒不着急,只道:“还得有两回。”果不其然,顾青霜又吐了两口血,人还是没醒。
待梁邈捻着血迹看颜色已成鲜红,终于道:“淤血吐出来就好了。把伤口上了药,就好好养着。”说罢开始撤针。
刚撤到一半,闯进一个人来,直直冲到床前,却是轩辕靖。
“青霜!”轩辕靖唤了一声,见顾青霜毫无反应,转头厉声问萧烈,“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接应了吗,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肖长天赶紧上前安抚:“太子殿下息怒,首要是让梁先生为顾少侠医治,其余的事情都可以稍后再谈。”
轩辕靖看了眼肖长天,没有迁怒,转而问梁邈:“梁先生,青霜他伤势如何?”
梁邈道:“伤情算是稳定了。我马上给他处理外伤,内伤之后再好好调理。我先给他开点药,慢慢拔出体内寒气。等伤口结痂之后,每天泡两刻钟药浴,少年人,好得快,一两个月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肖长天道:“药材营中都有吗,若有缺欠,可以把顾少侠送到曲凉城中休养。”
轩辕靖道:“不用了。等他伤势好转能远行了我就带他回京,回京中调养。”
梁邈微微笑道:“那自然是好的,京中东西齐全,可以用些效果更好的药。”说着收了最后一根针,交与徒儿清理。
萧烈小心翼翼扶着顾青霜躺下,却见少年勉强睁开眼,气息微弱道:“……不……回去……留下。”
轩辕靖脸色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