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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紫气西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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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营前一声喊话,萧烈就要罚顾青霜,轩辕靖暗道萧烈小题大做,却无法反驳,只能心中暗骂萧烈。
陈德又要上前,却听顾青霜不卑不亢道:“萧帅切勿动怒,方才是小子冒犯了。小子此番来是送军情的。昨夜我在困龙谷遇到刘西平与张恺二位将军,受二位将军所托,一早来报声平安。方才见到太子哥哥太过欢喜险些误了正事,是我的不对,请萧帅原谅我这一次。”顾青霜说着鞠躬作揖,十足知错能改的好后生模样。
萧烈看着少年眼睛,见他双目澄澈,无畏坦然,确实正值纯良,是个沉着冷静的少年英杰,终于微微笑了问道:“刘将军等人现在何处?”
顾青霜答:“将军他们在返营路上,我因有马代步,故而快了一些。”顾青霜说完打个呼哨,冲已经跑到一旁吃草的马儿喊,“翻云,过来!”那四蹄踏雪的骏马甩甩尾巴,慢吞吞踱到近前。
萧烈一看,觉得这马很是眼熟,膘肥鬃长,身上挂着弓箭,浑身深棕,唯有四只蹄子雪白,不正是那日在灵泉洞见过那畜生吗!萧烈再转眼来仔细瞧着顾青霜,却并不觉得眼熟。
少年相貌不算出众,脸还未长开,满是稚气。一身月白袍子,背负长剑,还未及束发之年,一头墨发披散,只头顶上扎了个髻,虽然身量有些纤细,但英韵卓卓,怎么看也是个轩岸少年,哪里有半点女子模样?
就说怎地会在偏僻的灵泉洞遇上女子,如今想来,分明是少年身量未足,自己就胡乱猜想了。仔细想想,他那时说的方言,声音虽然清亮但并不似女子婉转,应是年纪未到,还是小儿之音的缘故。
萧烈不禁心头暗道,那日的自己怕是瞎了眼了。
见了骏马过来,顾青霜拍拍马儿脑袋:“翻云,来见过萧帅。”翻云并不理他,脖子一甩,眼睛又盯着远处的青草去了。
顾青霜不由有些埋怨:“好翻云,怎么又不听话啦?”又瞧了瞧萧烈,神情有些抱歉。
萧烈不知道少年有没有认出他,看他小孩子心性,不由得勾出个笑:“顾少侠既是送军情而来,营前之事就揭过了。”又向轩辕靖道,“殿下,不如营中再叙。”
轩辕靖也重露笑容:“依萧帅的。”
于是一行人又往里头走。
萧烈让陈德领着人退下,又让杨英去接应刘西平,只剩他自己陪着轩辕靖。轩辕靖因为顾青霜说了身怀军情倒没把他拉去自己营帐,而是几人一起去了议事之处。
入了帐中,轩辕靖往左首落座,萧烈等太子坐定,也往右首入座。
“四郎,过来坐下说说昨晚你怎么遇着刘将军他们的。”轩辕靖招呼顾青霜到自己身边入座。
少年却不去,大大方方往中央一站,昂首挺胸道:“启禀太子殿下,萧烈大将军,草民有事要禀。”
轩辕靖道:“有什么事说就是了,萧帅不是外人。”
顾青霜笑了,转向萧烈道:“事关军情,本也是要说与萧帅听的。”
萧烈道:“哦?说说看。”
顾青霜道:“是关于困龙谷口的五屠之局。”
萧烈不由挑眉:“原来鹘部所用阵法唤做五屠之局,顾少侠既识得这阵法,可有破解之法?”
顾青霜道:“有是有的,只是我一个人做不来。”
萧烈向轩辕靖道:“破除鹘部之阵乃当前最要,既然顾少侠有破阵之策,太子殿下,臣欲召众将一同前来商议。”
轩辕靖道:“依萧帅安排。”
很快召了众将前来,肖长天已回返大营,并未到场。轩辕靖和萧烈都上座帅位,众将则两边落座,见有个生面孔,都暗暗打量顾青霜。
等众人都落座,萧烈介绍道:“这位是顾青霜顾少侠,自天山而来,为我等送来了好消息。”
左将军冯毅立即道:“天山来的,会破阵吗?会的话就来的正好了!”
萧烈笑笑道:“冯将军稍安勿躁,且听顾少侠道来。顾少侠请讲。”
顾青霜站得笔直,挺拔如松,朗声应答:“是。”又向众将行了一礼,“小子顾青霜,自天山来。素闻威虎军赫赫威名,十分敬仰,又知萧帅英雄,憾百闻不得一见。近有幸受太子殿下邀约而来,终于得见萧帅与诸位将军威颜,得尝所愿。来的路上,于一丈原遭遇鹘部小队,后尾随之,在困龙谷遇见刘将军等。刘将军询问来历,小子不敢隐瞒一一作答。知刘将军此行是为解救受困困龙谷的将士,小子细查那谷前阵势,略有所得,望能助萧帅破他鹘部妖法,遂来毛遂自荐。”顾青霜说完一拱手。他眉目清朗,浑身爽利之气,虽稚气未脱,但已显出几分不羁洒脱,一睹便可想见其来日飒爽之姿。
众将看顾青霜不过十四五年纪,却似乎对破除鹘部妖阵胸有成竹,还是有些怀疑。
方庄问道:“顾少侠是天山弟子?不知师承何人?”
顾青霜道:“家师慕长风。”
昨日议事情形众将都还记得,当下有人惊喜道:“是天山派的阵法高手慕长风?这才叫瞌睡来了送枕头,看不把鹘部那些龟孙打个落花流水!哈哈哈哈!”
萧烈心情也好了些,向顾青霜温言道:“那就请顾少侠详细说说鹘部那阵法吧。”
顾青霜道:“是。我昨天白日里在暗处查看过困龙谷外阵势,乍看是依照五行阵来布置的,细探发现与五行阵有些不同,明里看起来是一攻四守,实则包含了另一种春秋阵法。实不相瞒,春秋阵乃我派前辈赤明子所创,可用于沙场之上,依照五行之法,行七星路数,进攻中可化五为七,三攻四守或三守四攻,不停变换,令对方防不胜防。但困龙谷阵势的凶险尚不在于此,其暗合的五屠之局才是真正用心险恶之处。所谓五屠之局,是以人命为祭开启阵眼,屠局一出,血不满三千则不止。”
萧烈问:“以命为祭,血不满三千不止,此为何意?”
顾青霜道:“所谓五屠之局,实际上是五个葬坑,开启之后,入局者若不识阵势,便会被葬坑吞噬。每个葬坑需要三千血肉才能平,五屠便是要万五之数。”
“那就是说如果死个一万五,这阵就破了?简直丧尽天良!”冯毅咬牙切齿道,“难道我们要牺牲这么多兄弟来破阵?要是不破,谷中的兄弟们怎么办?可要是破,死的比救的还多!鹘部这些个狗日的奸怂,心竟如此毒辣!”
萧烈则道:“这个万五之数可平,应当不是阵破的意思。鶻部费这么大周章,岂会只为我万五的兵力。奇门八卦之道,固然有阵满则破一说,但并非绝对。顾少侠继续吧。”
“萧帅明见,是这个理。”顾青霜笑了笑,对萧烈的说法有些欣喜,“五屠之局血煞气极重,依照布阵者的手段高低,养成葬坑所需的血肉数量也会有所不同。虽然说是只要达到限制阵势便会解开,但传言毕竟是传言,况且若以血肉之躯填补葬坑以期阵势不攻自破,便是中了妖人的奸计了。而且五屠之局之阴毒,若真送足了血肉,后头还会有更可怕的,那才是饮鸩止渴。”
萧烈问:“那依顾少侠看,现下应当如何?”
顾青霜接着分析:“所谓奇门遁甲,无非是以自然为基,依靠人力,按照一定规律,通过改变物体布置来达到控制周围环境的目的。往往会造成一些夸大的假象,迷惑人的眼睛,让人恐惧,之后陷入隐藏在假象后的陷阱中。因为本身就是人为的,所以并不如天灾异象那般难以抵抗,再精妙的奇门阵法也会有破绽,没有阵势是无法破解的。”顾青霜说得十分认真肯定,本来稚嫩无害的少年神色变得肃杀,显出武人独具的罡气,与军人的杀气不同,却令人另有一番震动。
“说说看。”萧烈让顾青霜继续说下去。
顾青霜接着道:“五屠之局虽然是自我天山派阵法变化而来,但改动颇多,极具血腥之气。不过阵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此类阵法想要发挥完全的威力,需要守阵者不宜过多,方圆十里不会超过二百人。这些人可能隐在阵中,也可能躲在阵外,都是为了以暗制明,若闯阵者没有被阵法迷惑而送命,他们就会出现动手,以避免有活人在阵中,影响阵法运行。因为五屠之局阵中活人越多,活的时间越长,就容易对掌控五屠之局的人产生威胁。掌控五屠之局的人,必须十分熟悉阵势变幻及周围环境,能够对环境利用自如,令阵法随时变化,是为阵眼。开启五屠之局,需要人阵合一,以人之变化操控阵之变化。阵眼需要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洞若观火,利用自身与众不同的能力和特殊的布置,将一定范围内的变化扩大,比如把一点点薄雾变成大片大片的浓雾,或者将只能吹动小草的微风变为能拔掉大树的飓风!”
说到此处,顾青霜神色也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