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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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之后，何袅袅又忙了起来。
老百姓总认为警察也跟他们一样，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过着凡人的日子，其实倒也没错，警察也要吃要睡，不过所谓的工作清闲、无所事事之类的词语，就跟他们无关了。所有人的现世安稳都不是空穴来风，警察相当于人民的卫士，卫士越忙，老百姓就越安稳；卫士要是什么都不管了，老百姓的日子也就难过了。
经济的繁荣与萧条，常常会影响到老百姓的生活质量。穷则思变，这是个百验而无误的真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几个人是天生就坏的BT胚子，武断一点来说，很多事情都是钱闹的。
所以何袅袅才觉得警察和商人不能往一块儿凑，至于耿余知，她很自觉地将他划分到了有点钱的文化人之列，在她看来，这么个单纯又温和的人，肯定不会在商业圈混。
可惜现实，总是给人啪啪打脸的。
“唐秘书，把这个拿去设计部，给休尔看看，可以的话，先做一款发夹和袖扣，其他的衍生设计让他自己看着办，”耿余知又扫了一遍手里的设计稿，才将它交给了秘书唐舒言，“做出样品之后，拿来给我过目。”
女秘书点头，接过设计稿出去了。
耿余知往身后的椅子里一靠，闭上了眼睛。
休尔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余，你这个设计非常得棒，用什么材料表现会更好？烟灰色的宝石和铂金怎么样？”
“会不会太闪？材料的选择上可以苛刻一些，但是在色彩和造型上，尽可能优雅和温暖，不要太夸张。你可以试试粉钻和玫瑰金，至于袖扣，我比较倾向于黑珍珠，”耿余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指，“九月十号之前，能否看到样品？”
休尔夸张地叫了起来：“哦，我明白了！余，你恋爱了？！”
耿余知不得不佩服他的想象力：“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才刚见过她的母亲。”
“Oh my god……”休尔蹦出了一连串的英文，“余！中国的传统，是要先见过双方的家长。你打算带她去见耿先生吗？哦~你不用急着否认，我可以理解！你放心，我会盯着制作部，让他们尽快赶制出来，你就可以拿着它，去跟你的女神告白了。”
耿余知除了苦笑之外，还有一句“谢谢你”。
迄今为止，他所做的选择都不是为了自己，比如去法国进修珠宝设计，是因为他的母亲在婚前，就是位出色的珠宝设计师，他以为他这样做了，母亲和父亲还有可能破镜重圆。然而，事实与愿望常常背道而驰……耿余知摇了摇头，就像他接受这个职位的理由一样，他不希望爷爷辛苦创下的家业就这样后继无人。
他不像他的父亲耿霖，活得那么肆意那么潇洒。
他记得爷爷说过，父亲曾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理直气壮地宣称，事业和爱情他必须拥有一样，否则这莫名其妙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要他接手顶级百货，联姻的事情就必须放下；如果他必须联姻，那么这顶级百货所有的事情，就都跟他无关了，他要去意大利圆他的交响乐之梦。
耿余知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一次，他的酒窝没有在脸上跳舞。
作为爷爷带大的孩子，他的喜怒哀乐必须要顾忌别人的情绪。他可以理解祖父的思维逻辑，再怎么相爱的人都逃不过日久天长的摩擦生厌，婚姻只有在利益相关的基础上才可以走得更远，而他的父母，早就连互惠互利都无法捆绑了。
人生有许许多多的无奈和麻烦，他想把快乐留在自己身边。从花溪镇回来之后，他越来越讨厌这种表面光鲜实际空洞的生活了，他渴望更真实更鲜活的人生，他想和那个有趣的、总想保护别人的丫头成为朋友，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需要过什么。
耿余知不知不觉地想出了神……
唐舒言在敞开的办公室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她的高跟鞋底经过特殊处理，踩在铺着地毯的表面上，没有发出笃笃的声音，一直到了耿余知面前，她才开口说话。
“耿总，这是本期申请入驻的商家资料；这是网络部下一期的推广方案；Dior方面刚刚送来了最新的广告宣传片；卡地亚的老总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想和您谈谈……”
耿余知疲倦地捏住眉心揉了两下：“放下吧。”
唐舒言没有离开，狭长的凤目飞快地瞭了他一眼，才柔柔地劝道：“耿总，你歇歇吧，今天一整天你都没有休息过。”
耿余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拿过文件开始批阅。
唐舒言突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耿总，你这是……”
她指着文件下角的一个标注。
跟在耿余知身边四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儒雅谨慎的耿总，在文件上面画笑脸？
耿余知盯着那三条弧度看了几秒钟，忽然采取行动，将那页纸扯下来揉成了团：“不好意思，再去打印一份。”
他的面颊微微泛红，像是有些发窘。
唐舒言只好装作没看见，耿总今天表现得太反常了。以前的他，温和好像就贴在表面，跟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不过度亲近也不格外疏远；她常常觉得，耿总还有张真实的面孔，却藏在浩瀚的汪洋后面，怎么看也看不透，他那份缥缈的温柔底下，好像罩了层冷冷的雾。而今天，他忽然拨开那层雾霾，走到了她的面前？
唐舒言加快脚步，离开了办公室，直到在打印机前停下，她的心脏仍然在砰砰地跳着。
办公室里，耿余知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他失态了，不过——能怎么样呢？余知而无罪也，他的出生，本来就没有任何错误，凭什么他要逆来顺受、无条件无理由地接受所有事情？
“杨秘书，给我倒杯热茶，通知大家下班。”他大踏步地走回办公桌前，接通了内线电话。
唐舒言很快就走了进来，她垂着头，露出了一段细细的脖颈：“耿总，这是您要的雨前龙井，还有刚刚打印好的文件。”
耿余知抬起手来摆了摆：“下班吧，不用陪着我。”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
唐舒言临出门的时候，为他打开了办公室的照明。
八月尾声的天光到了九点，依然无法阻止夜色的喷涂。
何袅袅穿了套sex风的连体裤，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宫”的大门。
这种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衣服是盛采萱准备的，风格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至于那副烈焰红唇的妆容，更是她有生以来的头一次。
铿锵闹腾的音乐声里，混杂着各种细微的声响，有喝酒干杯的吆喝声，调酒师晃动调酒器的叮咚声，还有陌生男女没话找话的搭讪声，舞台上下扭动的人形、在地板上带出的摩擦声……
何袅袅瞄准了一个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按照盛采萱传授的方法，将长发往脑袋后面一甩，捅了捅身边的油头大哥：“嗨，请我喝杯酒？”
她的态度不够妖-娆，音色不够婉-转，眼波不够妩-媚……跟那些体-态柔-软、动不动就像剔了骨头似的夜店女郎相比，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男人看了她一眼，居然消了气，伸手叫过来一名服务生。
“给这位小姐来杯魔女，加料的啊。”
舞池里跟着一群人瞎晃的李明辉舒了口气，看来人长得漂亮，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何袅袅身材修长、容颜奇丽，黑色的V领无袖连体裤，将她的汉子做派变成了帅气与冷艳。
刚刚还戒备森严的男人们，看到她痛痛快快地将鸡尾酒倒进了喉咙，都来了兴致。
“酒量不错啊，试试这个！”坐在她对面的瘦削男人，将一颗薄荷丸大小的东西丢进了酒杯里。
何袅袅装傻，直统统地问：“你给我放的是什么？摇-头丸？”
瘦削男子黏稠地笑着，将那杯酒送到了她嘴边，“能让你快乐得如醉如痴的东西，怎么样？喝了它？”
何袅袅果断拒绝：“没兴趣。”
她已经看到了，那个小丸的影子已经不见了，琥珀色的液体里只残余了些细小的气泡。
坐在她身边的油头男人，忽然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腮帮子：“好说好商量，乖乖地喝了，不然的话，今天这个地方你甭想出去。”
何袅袅想装作害怕，但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心里，已经完全被怒火烧热了。她瞪着那男人，甩了甩头，镇定地问：“这东西，喝了不会上瘾吧？”
瘦削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你会觉得这个味道很不错？”
他站起身探过去，捏住何袅袅的牙关，将一杯酒全部倒进了她的嘴里……
横城市警察分局里，蒋南乔找到了闫修德：“你让小何去那儿了？你为什么派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你到底对她有什么不满？”
闫修德躁了：“我对她能有什么不满？她不是一分队的人？这种事情不让她去让谁去？女的不容易引起怀疑！这个道理你不懂？！”他手底下就那么几个大男人，不伦不类地混进夜店里，肯定会露馅。再说了，又不是他逼她去的，是何袅袅自己要求去的。
蒋南乔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伸出食指点着闫修德的鼻子，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开始发飙：“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
“局长千金？”闫修德瞪了瞪眼，“这事儿可不赖我，是你派她来的！”
蒋南乔气得都懵了：“你还挺会甩锅？局长千金干嘛到你这儿来？我告诉你，小何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别怪我没提醒你！”
闫修德偏偏就不信他这个邪：“得了得了，别吓唬人我跟你说！不就是你看上的姑娘吗？我当警察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面逃课呢！别以为当了科长就大了一辈儿，小心我跟你急！”
“闫队长？闫叔行了吧？小何调到一分队的时候，你没看她的档案吗？她是何正轩、你师傅的女儿！”蒋南乔气得话都不会说了，当初调她来的时候他就想过，闫修德或许能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多照应她点儿，没想到，夜店里抓毒取证这种工作，他都敢派她去？
“你说什么呢？支队长的女儿？”闫修德有些蒙逼，“你不是在逗我吧？”
亏他还想过，何袅袅这个名字到底是哪个没文化没远见的家伙给取的，原来是曾经的支队长、出了名的才子何正轩？那谁还敢说不好？谁说不好他抽他！
闫修德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蒋南乔还在那儿气急败坏地吼呢：“我逗你干什么？赶紧去把小何叫回来，其他的人给我好好盯着！”
闫修德瞬间掏出了电话：“喂？李明辉，赶紧让小何撤回来！什么？撤不了了？几个意思你给我说明白咯！”他砰地把电话扔在了地上，对着蒋南乔的脸大吼了一声，“我得去看看，打起来了！”
“啊？！”蒋南乔跟着就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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