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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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何袅袅在他脸上从来也没有见到过的表情……
“小耿，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阿姨，我是学设计的，现在在帮家里打理事业。”
“哦哦，家族企业啊……那你多大了？”
何袅袅当时想，林泽雅女士真是一厢情愿，耿余知就是个文人，哪怕有点钱也是沾了家里的光。可笑，那会儿的她着了什么魔？居然故意地忽视了所有的细节，掩耳盗铃地往他身边凑；她甚至不想过多的了解，硬生生把他臆造成了自己希望的样子，所以才会在看到他演奏的时候，忘了形失了神，觉得美梦成真了？
何袅袅知道，她想做的对耿余知并不公平，可是除此之外她能怎么样呢？
她喜欢他的暖、他的包容，他的才华和他的信任……可是她一旦这么想了，就会觉得胸腔闷痛，痛得她连站都都站不稳了，难道她受伤的不是肋骨而是心脏？
她直直地望着他，冷冰冰地问了一句：“你刚才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耿余知无声地张了张嘴。
何袅袅等了一会儿，将手伸进病号服的口袋里，抓出了那只发夹。那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奢望的东西，玫瑰金的细长卡子，总共只有一寸来长，顶端那颗最大的镶嵌了无数米钻的粉星，既温柔又耀眼，和他一样。从那颗星星开始，其他的粉星呈S形向尾端延伸越变越小，像似在流动，又像在飞翔，虽然只有五颗星，却涵盖了整条星河。
何袅袅握着那枚发夹，直到它变得温热，才慢慢地摊开了手掌。
“耿余知，我们分手吧。”
她将那枚发夹，送到了他的眼前。
长长的走廊上，所有人仿佛都变成了剪影，风从走廊尽处的窗子吹进来，又冷又黏。似乎所有悲伤的氛围，都需要雨水的烘托。
耿余知站在她面前，不说、不笑，不动。
“丫头，我可以解释的。”他努力了好几次，才终于张开了口。
何袅袅自动地忽略了那个走调的尾音：“不用解释，我知道我们不合适，你那件十万块钱的意大利定制，还有那个童话乐园似的家，我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我不想嫁入豪门，更不想因为这个当不成警察。耿余知，你很有钱，有钱人是可以朝三暮四的，”她抓过他的手，将那枚发夹塞了进去，“我要出院了，住在这里有受贿的嫌疑，还有这个东西我也不能收。”
“死丫头你是不是误会了？”盛采萱忽然拉了她一把。
周围的一切顿时又变得鲜活了。
程医生已经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呵呵，你的意思是说，我有行贿行为？王护士，给这位何小姐办理出院手续，还有，相应的检查让她到门诊去做！”
他挥了挥衣袖，就那么走了。
……
何袅袅如愿以偿地回到了住处。
休养的日子百无聊赖，老爸的笔记都快被她翻烂了，除了一种磨刀霍霍无处练手的跃跃欲试之外，她还有许多不能让自己闲下来的理由。她不想听盛采萱提到那个名字，更不愿意接收关心之类的问候，她的心脏从某一天开始就好像出了问题，一会儿跳得她连气都喘不上，一会儿又好像连跳都懒得跳了。
何袅袅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可是她掌心空空，指甲陷进了肉里。
想想老爸，想想瘦削男，想想他做过的所有事情！那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她不可以心存侥幸！
何袅袅用力咬紧了下唇，过几天她必须找个理由打发萱萱回花溪镇。
只有他们都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她才可以无所顾忌地往前冲。
瘦削男不来找她，她就去引他出来。
警局有很多的未结案件，包括之前的“八零七入室杀人案”，只要她出现在犯人的视线里，就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他是个自负又嚣张的家伙，否则也不会以杀人作为炫耀的资本。
像他那样的人，居然会可怜兮兮地装小弟？何袅袅冷笑，这种人怕是在背地里，更加的BT和疯狂吧？擅长愚弄他人的家伙，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耿家弄倒了铜烛台……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的藐视和挑战？他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何袅袅重新拿起了笔记，那上面有一段话，她记得格外清楚：
“尸体，是死者留在人间最后的控诉，如果你听不清楚它在说什么，回到最先看到它的地方，去追溯。”
*
何袅袅穿好了护身服，这是一件特制的西式马甲，窄肩收腰贴附感很强，尤其是背部和腰腹的夹层里，藏进了支撑力极强的胶性树脂，既可以代替夹板或石膏，保护她曾经受过伤的地方，又可以发挥塑身衣的功效，显得她更加挺拔飒爽。
一个月前，快递员将它送到家门口的时候，何袅袅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知道这件衣服出自于谁的设计，也猜得到它制作成功之前，应该是失败了很多次，也被人试穿了很多次……她不忍心再无视他。
现在，盛采萱也回花溪镇了。
何袅袅套上休闲鞋，没有弯腰，把脚向后翘起来轻轻用手指一勾，就穿好了。
她的目的地是情侣公寓。
发生了命案之后，很多住户以安全为由，解除了同公寓的租赁合同。现在这栋建筑的使用率估计还不到百分之七十，不但陈政之前的那套房子没有被再次租出去，就连楼上楼下的好几户人家都退租了。
何袅袅跟在一个女人的身后通过了门禁。
刘璐的尸检表明，她在被杀之前曾喝过酒，凶案现场并没有酒瓶和酒具，会不会刘璐在回家之前就已经喝醉了？如果是“捡尸”的人，应该不会来刘璐的住处，更不可能通过门禁，最大的可能是，那个人尾随醉酒的刘璐，进入了公寓。
何袅袅沉淀心神，仿佛回到了八月六号的晚上——
有个人戴着帽子，压低了帽檐，跟在刘璐的身后进入了电梯。
她当时就半靠在电梯厢的厢壁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地打着盹。
电梯里并没有多余的人，刘璐似乎把那个人，当做了酒吧里的酒保。
过了没一会儿，电梯就停了，刘璐模模糊糊地向外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那层之后，才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电梯。
那个人也跟着拐进了右手边的走廊。
刘璐在门前停下，似醒非醒地抬起眼皮向周围望了望。
“酒保”从她的身边路过，抬起手来扶了扶自己的帽檐。
刘璐从皮包里找到了钥匙，掏出来晃了一下，开始寻找锁孔。她花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打开房门，还没有抬脚，就被人捂着嘴推进了客厅。
咔哒一声，房门锁了，刘璐的眼睛被蓦然间亮起的灯光晃成了一片雪白。
她连忙闭上眼，扭着身体叫了一声：“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不过，她的声音被人蒙住了，只听得见一些唔哩唔噜。
那个人拖着她向前走了两步，大概是觉得碍事，又将她丢在了地上。
“东西呢？”他摘下帽子，露出了真面目。
刘璐瞬间恢复了镇定，原来是他？不甘心？还是想干点什么？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
“大哥，除了东西，你就不想要点别的吗？”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两个，各取所需不好吗？”
她慢条斯理地脱着衣服，踢掉了高跟鞋。
男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客厅的照片墙前，翻起了照片：“你把它藏哪儿了？”
刘璐心里冷笑了一声，扭头钻进卧室里，点亮了吸顶灯。
“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就把你要的东西给你。”她换上了一件吊带睡衣。
男人翻找无果，也跟着走进了卧室，他终于看到了她的模样。刘璐没有穿内衣，只罩了件玉色的睡裙，挺翘的丰盈之上有一个隐隐的突起，他不知不觉地咽了口唾沫。
刘璐风-情万种地笑了：“大哥，我很贵的，你要，还是不要？”
她靠近他，拿捏好力度，抚摸着他的胸膛……
男人的眸光越变越沉，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向窗户那边望了一眼。明亮的落地窗并没有拉上窗帘，如果从外面看，屋内的风光无疑会一览无余，黑呼呼的夜色里，所有的景物都变成了怪兽。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推了刘璐一把，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等他回头的时候，刘璐已经倒在了床边。
男人没有迟疑，东翻西找地忙了起来，正在这时，客厅里响起了一段音乐声。
那是刘璐的手机铃声，他侧耳听了听，走出卧室，拿起了刘璐的皮包。
“拷贝过吗？”他轻快地笑着，从手机里面找到了那张照片，删除之后摁了关机，才返回了卧室。
刘璐已经被撞晕了。
“啊，真好，我送你吧。”男人将手机揣进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把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刚刚走到门口，随手关掉了客厅灯，藏在了冰箱后面。还好，这种老式公寓配备的也都是老式冰箱，没有那种内嵌式的设计，他可以宽宽松松地隐蔽起来。
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居然没有对客厅的杂乱表示怀疑，直接就冲进了卧室。
……
何袅袅长出了一口气，没错，应该是这样的。
刘璐的尸体上没有挣扎和搏斗的痕迹，衣服也是她自己换的，客厅到卧室那一地的狼藉，有一部分是她自己搞的，还有一部分是凶手造成的，另外一部分是后来的陈政弄出来的。
窗帘后面的那枚指纹，很可能是刘璐无意间印上去的，而当时的陈政，看到窗帘是拉上的，并没有想到那后面还会藏有什么玄机，更不可能想起来将它清理掉。
一般人指点什么地方的时候，都会用食指，而窗户上的那枚指印，恰恰是食指的印记。
刘璐在指点什么地方？还是什么人？
何袅袅已经走到了套房的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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