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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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走廊里，安静得仿佛鬼蜮，感应灯坏了，所有的房门都紧紧地闭着。
何袅袅呼了一口气，戴好手套推开了房门。
这其实并不是她有什么溜门撬锁的本事，而是这里作为案发现场，根本就没有被真正地锁住。有一种案犯，他们不知道是抱有怎样的心理，经常会在杀人之后又重返杀人现场，这就是警方给他们“提供便利条件”的理由之一。
客厅的杂乱一如之前，唯一不同的是所有的东西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看来这地方，就连房东也没有胆量过来打扫。房间里刘璐的衣物、高跟鞋，都似乎在向何袅袅诉说着什么。现在看来，她的推断和现场基本吻合，陈政虽然有意地扔了很多无用的东西，又改变了衣物原有的位置，却没有减少它们的存在。
何袅袅向卧室走去，现在是白天，光线很充足，地上淤积的血液已经变成了硬痂，看得出来当时的出血量很大。刘璐那个歪倒的奇怪的人形，依然在床边摆着。
何袅袅蹲了下去：凶手真是个奇怪的人。
按照她的推测，刘璐当时被撞晕了，凶手拉上了窗帘，去客厅拿了刘璐的手机，然后返回到卧室里企图杀人灭口，他拿出了刀子……
第一种情形，刘璐是趴着晕倒在床边的，凶手直接从后背刺了进去，血液顺着刀刃上的血槽流了出来，刘璐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她是被疼醒的。
但是，她为什么不叫？害怕招来凶手更残忍的报复吗？她当时一定被吓坏了。
何袅袅晃了晃脑袋，不对，凶手拿匕首的手势是横着的，如果是“顺手”，正常人的握刀方式应该是纵向。按照陈政的口述，刘璐当时就躺在床边，他甚至没有发现她受了伤。也就是说，当时的刘璐是仰躺在地上的，跟他们后来看到的尸体状态近似。是凶手将她平放在了地上，他没有拔出刀子，否则脏器破裂引起的血液喷射会溅得他满身满脸。
难道刘璐撞晕之后，是平躺在了地上？
何袅袅假设了第二种可能：凶手从门外走进来，看到了刘璐头上的伤，他走过去从后面扶起了刘璐，或者还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他掏出匕首，稳稳地送进了她的体-内。刘璐哼了一声，想看看身后有什么人却转不过头来。凶手将她慢慢地放回了地上，用手帕挡着拔-出了刀子。
不对！还是不对！
何袅袅的脑海里，电光石火般地闪过了一句话：怎么可能那么温柔！
类似的疑问，曾经被老爸用大大的几个加粗字写在了手册上。他经手的那两起案件中，一位被害者被割去了R头，一位被砍断了脚趾，而刘璐被人掰开嘴巴，拔去了智齿！每一个受害者，都失去了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就像凭空飞走了一样。
是一个人吗？何袅袅忽地站了起来：也许凶手在二十年前还比较生涩，不能做到如今的一刀毙命，所以在死者的躯体上，这几起案件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相似，但是！就像瘦削男无法改变他的走路模式一样，凶手也改变不了他的作案习惯！
何袅袅情不自禁地抖起了唇皮，她不仅仅是害怕，还有愤怒。
这二十年间，凶手有没有再做过案？从慌乱中出手到信手拈来，他一定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说不定在警方不知道的地方，还藏了很多具相似的尸体，他总不可能在医学院里，拿了别人捐献的大体去做实验吧？
何袅袅走到了落地窗前：刘璐从这里，曾经看到过什么？孤零零的水塔？低矮的阁楼房，还是那个经常蹲在水塔下面，默默抽烟的男人？
模糊的指纹印记还在，何袅袅勉强能辨认出来，指尖的纹路相对比较清晰，也就是说，刘璐在指点那个地方的时候，指尖用上了些许力气。老爸在笔记上写过，着力点和指纹变淡的夹角方向，就是标的。
何袅袅眯上了左眼：
蔫头耷脑生长在阁楼顶上的树木与杂草，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天线和杂物，都仿佛退出了她的视野范围。一个灰色的窗口出现在了正中间，那是对面楼顶上的阁楼窗户。
玻璃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擦过了，厚厚的泥垢遮掩了窗帘的本身颜色。现在还没有到午睡时间，窗帘已经被密密地拉了起来，是主人压根儿就没有起床，还是早早又睡下了？
何袅袅边向外走边掏出了手机，她要搜查那栋建筑的阁楼，必须得通过闫修德、办理相关的手续。
“喂？队长？我是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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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区属于城北分局的管治范围，所有的案件都交由妖妖灵报警中心进行分派，发送到刑警支队或经警支队，再由支队长下派各个分队进行侦破调查。“八零七入室杀人案”已经交给了一分队，虽然被暂时搁置，却还是属于一分队的工作范畴，相关的调查取证工作并不需要每次都汇报，但是牵扯到搜查令之类的手续，必须要向上级请示。
现在的支队长是蒋南乔的父亲蒋新宇，他还有三年就要退休了，根据国家延迟退休的规定，他还要在任上多干几年，不过下一任的推荐人选他已经想好了，就是闫修德。
何袅袅在情侣公寓对面的那栋楼底下转悠了一阵子，假装找房子，走近了一家中介公司。
那是间只有几十个平方的小套房，门和窗户都开在同一个方向，进去就是三面墙。窗户下面放了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像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再往里走就是摆了一溜儿办公桌椅的办公区域了。
何袅袅在布告牌前停了下来，假装浏览着上面的租赁出售信息，等待有人跟她搭话。果然，几秒钟不到，一位穿着藏蓝色套装的女士就走了过来。
“姑娘，你是想租房子？”
何袅袅点了点头。
“你想租多大的？一个人住还是两个人住？”
何袅袅大概想了一下：“两个人，最好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客厅。”
女人用一种“你不了解情况，还是要听我的”表情看了她一眼：“一室一厅的不行吗？这边的情侣公寓，拎包就能入住，租金也很便宜，尤其是付款的方式灵活，月付季付都可以，长期租的话还可以优惠……”
何袅袅突然指了指那边的阁楼：“那个房子挺好的，我喜欢视野开阔的，最好是在楼顶上，没有人在我的头上走来走去。”
女人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个房子是有业主的，我们也想过办法，就是一直都联系不上。”
何袅袅故作惊讶地接了一句：“有人住啊？我看窗户那么脏，还以为没人住呢。”
女人又看了她一眼，微微地露出了不耐烦：“这边的情侣公寓也有顶楼出租，要不然我带你去看看？”
何袅袅立马拒绝了：“不用了，我还是去那边看看吧。”
一无所得的女人翻了个大白眼，转身走回了中介公司。
何袅袅重新回到了那栋楼的楼底下。
之前她已经看过了，从外观上讲，这栋建筑和情侣公寓的模式一模一样，都是十五层。顶层是一个大平台，阁楼相当于建在平台上的平房。建筑物一共只有两个单元，每个单元的顶层都有一个阁楼，只是在平台上，阁楼与阁楼之间是分隔开的，并不能随意走动。
还没有到晚上，单元门口的密码锁门是开着的，何袅袅等了不大一会儿，闫修德就带着王一诺赶来了，令她惊讶的是，同行的技术科人员居然是蒋南乔。
“科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何袅袅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勘验箱。
闫修德重重地咳了一声：“不只是他，我也亲自来了！你不好好在家里养伤，东跑西颠地做什么？给我们找事做？还是觉得我们不够忙？你以为刑警队里能有多少人可以听你差遣？”
蒋南乔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何袅袅简单地将她的分析与怀疑讲了一遍。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闫修德朝对面的情侣公寓望去，刘璐曾经住过的那套房子的窗口，正好在这个单元对面的十五楼上。因为角度问题，窗户上白花花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收回视线，眯着眼睛朝身后望了一眼：“走吧，上去看看。”
楼道里面安安静静的，几个人的目的非常明确，直接走进电梯里摁下了数字“15”。
上面的走廊里不算太黑，和情侣公寓不同，这边的感应灯是可以亮的，何袅袅等人顺利地找到了通往平台的楼梯。很可惜，楼梯入口处的地方装了扇铁门，只能看得到继续往上延伸的台阶，却无法沿着那台阶走上去。
蒋南乔戴好手套，走到了那扇铁门前，摆弄了两把大铁锁：“看起来很久没有打开过了，都生锈了。奇怪，怎么会生锈呢？雨水不可能落进来啊？”
他念念有词，想不通似地捻了些铁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舔了舔，忽然皱起了眉头：“是血，通知法医鉴定科，立刻派人过来。”
如果之前何袅袅的推测还有主观臆断的成分，还不足以让人确信这上面的阁楼里，曾经发生过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么现在，这把生锈的铁锁，就像个哑巴证人似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谁会闲得无聊，用鸡鸭猫狗的血来祭奠铁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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