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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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乔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他的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脸上写满了措手不及的心痛：“你们在做什么？你想干嘛？”他大踏步地走过来，一把揪住了耿余知的衬衣领子。在气势上，他要比他凌厉许多，但是在个儿头上，他比耿余知矮半个脑袋，“你敢欺负她？”
何袅袅连忙大喊：“他是我男朋友！”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蒋南乔一格一格地转过头来，像是要杀人，却在最后关头恢复了些许理智的样子。
他偏着脑袋、似懂非懂地重复了一遍：“你男朋友？”
何袅袅在被子里面缩着点了点头。
耿余知轻轻地拍了拍蒋南乔的手：“不好意思，麻烦你松手？”
这么个软趴趴大金毛似的男人，居然是她的男朋友？
蒋南乔眼睁睁地看着他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你好，蒋科长，我是耿余知。”
“你好。”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机械般地碰了碰他的指尖，难以置信地晃了晃脑袋。
晕，他真的有点晕！
想想也是，就算是重症监护室，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住的，没有要命的疾患，再怎么有钱也只能住到两人间去，他怎么就没有怀疑过呢？何袅袅，她这么不谙世事的姑娘，居然也抱了条大粗腿？
蒋南乔勉强定了定神：“耿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回避一下？我和小何还有点公事要谈？”
“好吧。”大金毛看了他一眼，颇有点洞察的味道。
在那个瞬间里，蒋南乔仿佛看到了一匹鹿，一匹能勘透人心龌龊与阴暗的九色鹿。
他不是那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吧？
耿余知已经走到了床边：“丫头，我先出去走走，如果来不及，你就让你的朋友帮你，我已经都收拾好了，不会凉的。”
他温和悦耳的嗓音，配合着柔顺体贴的表情，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何袅袅，也要被他看化了。
她摸了摸他的面颊，哄孩子似地说道：“去吧。”
蒋南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老憎入定似地闭上了眼睛，直到耿余知都出去了，他还保持着一副想心事的状态。
何袅袅看了他老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科长？你睡着了吗？”她往饭盒的方向望了一眼，暗戳戳地想，你要是瞌睡你回家去睡啊？我这儿都快唱空城计了，耿余知不会去上班了吧？
她试着坐了坐，还没拿到饭盒，蒋南乔就开口了。
“你要是饿了，可以边吃边听我说，”他睁开眼抬起头，无奈地望了她一眼，“我就怕你听我说完，就没有心思吃饭了。”
何袅袅顿时提高了警惕：“和我老爸有关？”
“是的，”蒋南乔神色很正经，一点儿都不像有坏心眼的样子，“苍耳已经说了。他犯的事判下来一定是死刑，证据很充分，他没办法抵赖。我问过闫队长了，苍耳记得何叔，但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蒋南乔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说，“二十年前，苍耳去药厂打工，被拉进了制毒工厂，当时的他只是个小喽啰，何叔抓走了他们的老大……不久前，他看到了一张旧报纸，上面有何叔因公殉职的消息，有个人指着何叔的照片说，这个人就是他杀的。”
何袅袅腾地坐了起来，肋骨间猛地传来一阵钝痛，她忍不住喘了两口粗气。
“你的意思是说，我老爸是被毒贩报复了？”
蒋南乔抬了抬手，没做什么又放回了膝头，她的脸色让他犹豫，是不是该继续说下去。
何袅袅已经一叠连声地催问了起来：“你快说啊！是不是？我去问闫队长！”
她作势就要下床，蒋南乔连忙摁住了她。
“无法确定！听苍耳的意思，那个人不是他们一起的，只是暂时来投奔。”
何袅袅连嘴唇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在那里分析：“这次的行动很有目的性，队长也表现得极有把握，如果不是我这个变数，他应该留在局里坐镇指挥，是不是……有内应？”她盯住了蒋南乔，一眨不眨的眼睛里写满了确定，“是那个瘦削男吗？还是抹了满脑袋啫喱膏的家伙？”
蒋南乔垂下了头：“袅袅，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属于机密，我也不知道。”
“那好！我就当你是默认了，麻烦你跟闫队长说一下，我要亲自审问苍耳。”
“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有好！”蒋南乔忽然变得强硬了，“苍耳对那个人并不了解，只说他会经常变脸，像是个怪物。”
“什么？”何袅袅愣在了原地，很明显，这并不是川剧特技，而是——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迅速开机输入了三个字。
特化师，这是一种罕见的职业，他们通过特殊材料的填充与塑造，改变人的骨骼与肌肉特点，创造出类似于“易容术”的效果……何袅袅之所以知道他们，是因为盛采萱曾经找了位特化师，把她改装成了秃顶！
蒋南乔说的没错，苍耳那里的确打听不到什么了。
如果那个人愿意，他可以将苍耳改变成另外一个样子，而不是让他以蹩脚的伪装方式，出现在夜店里。他不信任苍耳？也不屑于帮助他？他甚至想看他的笑话？何袅袅放下了平板电脑，那个瘦削男人被自己踢中了要害，为什么还能摆脱抓捕？难道他铤而走险，除掉了自己的伪装？在真面目暴露和锒铛入狱之间，他当然会选择前者，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真面目藏起来？难道是见不得人？耿爷爷的寿宴上，那么沉重的烛台怎么会突然倒下来？一般来说，青铜器具应该更加稳当才对，那个烛台的底座是一个圆形凹陷体，会不会有人利用杠杆，将柱状的东西塞到了底座下面？
满脸痘包的男人，和瘦削男子的走路姿态一模一样！何袅袅握紧了拳头，没错，她没有看错！特化师可以改变面骨、改变身体的肌肉状态，却改变不了人从学会走路以来、根深蒂固的走路方式！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人一直在跟着她？甚至跟去了耿爷爷的家里？难道在夜店，他已经认出了她？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对付她？难道是打算先用药物来控制她？
何袅袅忽然抓起了手机。
她不能判断，那个家伙是不是BT，会不会迁怒其他人。
手机屏幕上，耿余知三个字闪了很多遍，没有人接？他从来不会这样！
何袅袅挣扎着走下了病床：“萱萱，你在不在外面？”
她扬着声音喊，推开了蒋南乔的扶掖。
一大群护士冲了进来：“何小姐，你不能剧烈运动，骨裂一旦变成骨折，就可能引起其他问题……何小姐，请你马上停下来！”
“我要出院！”何袅袅长这么大最怕的事情不是自己受伤害，而是她的家人朋友出什么意外，如果耿余知有什么不测，她一定会把那个瘦削男人像撕牛肉一样，撕成一条一条的。
蒋南乔根本就拦不住她。
程医生从走廊尽处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你想干什么？能不能出院你说了不算！”
何袅袅立刻就吼了回去：“我自己的身体我说了算！”
她刚刚吼完，就化作了石像。
耿余知和盛采萱一起出现在了电梯口，正在向她这个方向张望。
何袅袅瞬间就委屈了。
她在这里指天骂地拼死拼活，他们却优哉游哉地结伴同游？
“医院好玩吗？”何袅袅直接就问到了耿余知脸上。
他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医院，总让人想到不好的事情，刚才在楼下遇到你朋友，就一起上来了，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出院？”
程院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看可以，力气蛮大的，把我这儿差点给拆了！护士都推倒了好几个！先做个检查，没问题就回家休养！”
耿余知连忙赔情道歉：“程叔叔你别生气，丫头她就这个脾气……”
副院长俩眼一瞪凶了回去：“她有脾气我也有脾气！”
……
何袅袅怒目金刚似地瞪了盛采萱一眼：“上哪儿野去了？”
“吃饭啊？你有爱心午餐，我就得喝西北风咋滴？”盛采萱咬牙切齿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我跟你说啊，耿余知这个人……”
她忽然闭紧了嘴巴。
一道黝黯而严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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