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从背影上看，那个人的身高体型，甚至是走路的姿态，都和瘦削男子一般无二，可是他转过身来之后的那张脸，实在是令人一言难尽，全部被红肿发炎的痘疱给占据了……
何袅袅尴尬地转移了视线。
“瘦削男”似乎也知道自己形象不好，赶紧就埋着脸逃跑了。
“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后厨请来的帮工。”耿余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
何袅袅像公鸡斗败了似的，垂下了炸起的羽毛：“没事。”
她还是第一次认错人，难道是因为情场得意才战场失意？她偷偷地瞥了耿余知一眼。
他微笑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咱们去跟爷爷打声招呼？我叫医生来帮你看看。”
百十来斤重的烛台，就算没有实打实地落在人身上，也不可能全无问题，他看丫头的样子，活蹦乱跳的，好像完全没事的样子？耿余知怀疑地碰了碰她的脊背，真要是受伤了，可以跑得这么快吗？
何袅袅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个声音，也不知道是嗯还是哼，反正一提起跟耿爷爷打招呼，她就想起了刚才那幕“精彩的演出”，再怎么脸皮厚她也是第一次见“男友”的家长，招呼都没跟长辈打，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亲了？何袅袅的面孔像煮熟了的螃蟹，后知后觉地红成了一片。
老爷子在休息室里打盹，完全把柳凡茜晾在了一边。他的膝头上盖着一条毛毯，眼看就要垂到了脚面。耿余知走过去，把毛毯向上拉了拉，老爷子才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对着何袅袅看了一会儿。
“你的脸怎么了？”他突然问。
何袅袅愣了一下，立刻昂首挺胸，理不直气很壮地答了仨字：“太热了。”
“茜茜，去跟他们说一声，把空调的功率调大一些。”耿爷爷对着身后摆了摆手。
柳凡茜终于得到了表现的机会：“爷爷，您受不了的，”她向前走了两步，端庄地望着何袅袅，勾起了唇角，“老人家年纪大了，畏寒，何小姐你应该多体谅些。”
“谁说我老了？叫你去就去。”耿爷爷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倒有点像小孩子发起床气。
何袅袅起初还有些懵懂，转眼就心领神会，她一向耳聪目明，虽然失误过一次，可老爷爷偷着空，冲她眨眼的那两下，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有意思，何袅袅笑得露出了大牙，她就是那种完全不懂得遮掩的人，朋友会觉得她爽朗无邪，敌人却认为她借势嚣张。
柳凡茜憋着气走出了休息室，这一家子老老小小，利用完了就把人一脚踢开，全都不是好人！
耿余知用拳头挡住嘴，吃吃地笑出了声：“爷爷，你可把她气坏了。”
“谁让她喜欢献殷勤？林护士就在旁边，她偏要把人挤走，总惦记着无事生非，想升职就学她祖父，踏踏实实地做人。哪能总学她老爸，琢磨着把别人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
何袅袅听明白了，这老爷子的起床气都是装出来的，怪不得人常说老奸巨猾。她笑眯眯地活动了一下，顿时觉得肩胛骨下面的位置仿佛咔嚓一声，尖锐的疼痛似乎钻进了骨头里。刚才耿余知碰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疼，这会子心情放松了，更觉得那股子疼痛，几乎是没法忍了。
她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从牙齿缝里发出了一个“嘶”声。
“怎么了？”耿余知看起来颇为紧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我打电话给程医生！”
何袅袅已经没心情说话了，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疼得脸色都发白了。受伤的位置太尴尬，不上不下的刚好在后背中段，站着的时候扯着疼，坐下的时候揪着疼，走与不走的时候都跳着疼……虽然不运动和碰触的话，也不是特别得难以忍耐，可她明知道自己受了伤，又有两个人忙前忙后的关心着，就多了些小公举的自觉。
怪不得盛采萱说，女人不矫情，全都是因为没人疼。
程医生很快就来了，因为老爷子的关系，耿家和附属医院签订了优先就诊合同，出诊的大都是专家级别，并不用担心医术的优劣和时间的延误问题。
程医生检查完就皱起了眉头：“胡闹！肋骨骨折还到处走？万一碎骨刺破了肝脏，你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何袅袅马上解释：“我来之前没有骨折。”
“不许大声说话！”程医生自己的音量倒不小，“不许使劲咳嗽！不能剧烈运动，弯腰转身统统不许！老老实实给我躺着！”
何袅袅瞬间傻眼了。
程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转向了面色苍白的耿余知：“叫医院来接诊，她这个情形还需要做检查，拍X光上夹板，必要的话得进行手术。这姑娘真够皮实的，也不喊疼吗？”
耿余知立刻抓起了电话：“我先跟林特护和许阿姨说一声。”
老爷子用力地拍了拍轮椅扶手，那上面有呼叫器，却压不住他的大嗓门：“不要总操心我！我自己会叫人！那么多的家庭护士，还有保姆和工人，能出什么事？”
何袅袅临被人抬出去的时候，才想起了自己带来的寿礼：“等等，等等！”
她不得不放低了声音，可惜第一次温柔，竟然没有人听到，她只能又喊了一声，耿余知连忙拉住了担架：“怎么了丫头？”
何袅袅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真丝质地的小袋子：“这是给耿爷爷的寿礼，我差点忘了。”
耿余知的眼圈又红了。
……
在各大医院都面临床位紧张的大势下，能够在横城市首屈一指的医大附属一院里占据一间病房，也算是非常了不起的待遇了。
盛采萱刚来的时候差点没吓得哭出声来，病房门上赫然地标了三个字母，ICU，重症监护室？
“你说说你这运气，刚从医院出来才几天啊？参加个晚宴都能砸折肋骨，真服了你了，不过你这待遇倒是蹭蹭见长？”盛采萱又环视了一番周围的仪器仪表，不舒坦地抖了抖肩膀，“还好你年轻，没出什么大问题，骨头上面裂了个缝儿，躺着养几天就没事了，倒是这地方真叫人别扭。”
好像随时会面临生命危险似的。
何袅袅烦躁地蹬了蹬腿，她能说什么？她也很无奈啊？打电话请假的时候，闫修德差点把房顶给掀了，蒋南乔第二天就跑来了医院，还有她这位好姐妹，只要一来就喋喋不休，快把她的耳朵磨出茧子来了，尤其是面对耿余知的时候，她那眼神，就好像谁把她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好白菜给拱了似的。
还好局里工作忙，闫队长和蒋科长都只来过一次，没有撞见耿余知，要是让他们知道，她这个骨裂是因为“英雄救美”，又“施恩图报”弄了个男朋友回来，会怎么说她怎么看她？
何袅袅真想拿被子把自己捂死算了。
盛采萱忽然拍了她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何袅袅探出头，眨巴了两下眼睛，刚想开口解释，病房门开了。
耿余知高高瘦瘦的身影一出现，盛采萱立马坐成了直角：“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给丫头送饭，”耿余知放下手里的保温饭盒，一边拿勺子和碗，一边耐心地解释，“老这么躺着影响消化，我用牛骨头熬了粥，还加了花椰菜和胡萝卜，肉炖的很好，我已经撕成了细细的条，”他把床的前半截摇起来，对着何袅袅的面孔露出了微笑，“很美味也很干净，我洗了手的，不信你闻闻？”
何袅袅真得像蜗牛出壳似地探出了整个脑袋。
盛采萱立马痛恨地瞪了她一眼。
耿余知满意地笑了，转过身去继续盛饭。
说实话，何袅袅之所以讨厌相亲，是因为她心里总觉得这种事要讲究缘分，不能生拉硬拽！她和耿余知两个应该算是有缘的吧？但是有些事，尤其是关系到豪门的，都得要追求个门当户对？她虽然脑袋一热答应了他的请求，可两个人的差距实在是有些大。他是个艺术家，她是个艺术盲；他的脾气好，她却是狗脾气；他什么都会，她却什么都不会？
何袅袅越比较越觉得自己像个残次品了。
仔细想想，他的告白会不会有点“报恩”的成分？她就那么同意了，也没过过脑子，算不算是“趁人之危”？这几天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他在张罗，何袅袅看他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真有点于心不忍了。她又不是故意想当恶霸，逼着人“以身相许”的。
何袅袅清了清喉咙：“那什么，你不用太当回事，那天的事情可以不算数的。我这里有萱萱照顾，没关系，她舍不得看着我被饿死，你就放心吧。”
耿余知盛粥的手顿了一下。
盛采萱立刻翘起了尾巴：“是啊，我跟袅袅情比金坚，谁都舍不得放下谁，你就……”
她连话都没有说完，就看见耿余知僵硬的背脊忽然一顿，然后放下碗，大踏步地走到了病床前面，两手一撑，就把何袅袅困在了他的双臂之间。
这叫什么？床咚？
盛采萱只觉得心里砰砰乱跳，创作的激情险些跌掉了她的下巴。
耿余知似乎生气了，嗓音也有些沙哑，他瞪着何袅袅，气鼓鼓地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答应了会不算数？我不管，你不能不要我！”
他说完就俯下身，含住了她的唇瓣。
何袅袅顿时又放起了烟花，这一次的滋味格外不同，有甜的有酸的有咸的，像混合了谁的眼泪，在半空里飘啊飘的。
盛采萱怪叫一声，奔出了病房。
耿余知终于抬起了头：“不要抛弃我。”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不大能听到，有点像耳语，又饱含着苦涩和酸楚。
何袅袅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冷静了好半天才定了定神，看向门口，忽然大叫了一声：“科、科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