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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转眼又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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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去一个月,六七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午膳后下了一场雷雨,雷声轰鸣,大雨过后,罗文君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一清,淡淡的泥土味混合着空气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上京来信,谢尚书终于赈灾完毕,返回上京。
四夫人叫来罗文君和她转告这件事,并和蔼的说道:“有二伯的照看,你哥哥好着呢,你二伯很欣赏他,正要问他定了亲事没,如果没有,他倒是有一桩大好的亲事。”
罗文君欣喜道:“哥哥也回京了,那真是太好了。您是不知道,我哥他啊,得了状元的功名之后,他的师座就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了。只是还没有成婚,所以没有太过张扬开来。有劳二伯父关心了。”
四夫人一愣,这可怎么好,本想让二伯给罗文浩定一门亲事,彻底把罗家和谢家绑到一辆车上。谁晓得罗家这么沉得住气,竟然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
四夫人疑狐道:“你这隔了大老远的,该不会是随便说了个借口搪塞我吧?这可是难得的好亲事,二伯可是尚书大人,他给说的姑娘一定是人品家世都不赖的。”
罗文君笃定道:“确实已经定了亲事,罗家不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再好的姑娘也不会考虑。而且,读书人出身,更是重视自己的品德修养,不该做的事,不会做的。”
四夫人总觉得她话里有话,然而她不太懂朝堂上的事,最多只知道皇帝似乎不太待见上京谢家人,所以可能会找个由头降罪。她也没太当回事,只是四老爷亲自来说让她提这事儿,她也没法子。
不过这头也只是想让罗文君帮着多说句话,好促成这事。实际上重头还是在上京赵氏身上。谢家人都知道罗家兄妹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罗家兄妹竖起的碉堡里面最弱的一环,早已经有人去接触赵氏了,桐城这边还没有来得及收到消息。
实际上,三夫人已经不得已去见过赵氏了,不过她去的时候,正好礼部尚书的夫人正在罗家做客。当她开玩笑似的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尚书夫人只是促狭的看了看赵氏,然后兀自捂着嘴笑。
三夫人莫名,赵氏有些尴尬,儿子出发前再一次和她重申,不要三心二意,说到亲事,没有他的允许什么都不能答应。
赵氏只当儿子太多心,谁知道谢家人果然来做媒。
礼部尚书夫人不太待见谢家人,因为她厌恶谢家巷子前后伫立的牌坊,听闻三夫人提起亲事,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见赵氏性格果然软弱,居然没有立即拒绝,没有想到背后的目的,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难怪未来女婿特地上门,羞愧的请求她偶尔到罗家坐一坐。
现在她是明白为什么了,不过,这样性格的婆母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未来女婿将来是一定不会让自己母亲掌家的,除非他是愚孝到愚蠢了;坏处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女儿都得盯着她一点,免得婆母偶尔犯蠢。
“有谢家这个姻亲可真是让人羡慕啊,连着亲家的舅哥的婚事都这样劳心劳力,可真是难得了。”尚书夫人微微一笑道。
三夫人勉强笑了笑,说亲这事儿,要是人家男方拜托了亲家留意,这会儿有了合适的,上门说句也是应该的。要么就是有姑娘的人家看中了对方,请了亲眷来说,也是亲的本家的亲戚才好说话,才不会落得个手伸得太长的恶名。
只是三夫人现下真是四处无门,无处使力。宣平侯府也不得今上看重,衰弱了许多,远不及三夫人的父亲老侯爷在的时候的荣光。如今已有一位武侯的长子能力出众,在今上的安排下已经逐渐开始分走了她哥哥的权柄。
宣平侯府感到近日朝堂气氛不大好,战战兢兢,不太敢有什么动作,更别说为一个分开时间太长没有什么感情的姑奶奶的女儿去得罪另一个家族了。
三夫人已经绝望了,所以上京的老夫人一说这事儿,她就知道这是老夫人交给她做的,只要她做好了这件事,也许老夫人会为谢素嘉周旋更多,保住她的性命。
然而,当尚书夫人喜气洋洋的和她说,罗文浩已经和她家的女儿定了亲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后来说了什么,怎么离开罗家回到了谢府的。
她只知道,这大概是她的报应吧,当初是她嫌弃罗家,想要和宣平侯府亲上加亲,意图悔婚却非要等着罗家张口。等到罗家同意解除婚约了,谢余航死了,她又威逼利诱,让赵氏许下承诺,把女儿又嫁进了谢家守寡。
如今她自己的女儿守寡,甚至被逼殉葬,她才知道年纪轻轻守寡和与丈夫情谊淡了以后,有自己的儿女傍身才守寡的不同。
三夫人的绝望大概是除了吴姨娘和翡翠没有人关心,谢家只关心谢尚书赈灾回来以后的后续。
七月七,七夕已经到了,适龄的少男少女们都期待着夜幕降临之后能够走出家门去街上看看花灯,在茶楼里坐一坐,听听茶博士讲神话故事,那什么董永七仙女,沉香救母,听的如痴如醉。更期待河畔散步的时候,能偶遇一个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公子,好成就一段天造地设的眷侣。
罗文浩头天到达上京,进宫面圣,在宫里得了皇帝赐下的午膳之后才回到家,梳洗过后,问候一番老母亲,这才好好休息了。
七夕这天就亲自上门接了尚书家的姑娘钟伊人,出门看花灯,培养培养感情。
他才离家没多久,就有谢家人上门来问,听说罗文浩前一天中午就回来了,登时脸色惨白,哭丧着脸就回去回话了。
谢尚书和罗文浩一同进京,入宫以后,至今还没有出来。
谢家仿佛是天崩地裂,老夫人一时气急攻心,昏了过去,好不容易找来了大夫扎了针,用了药,醒了过来。就揪着几个少爷让他们出去撒银子打听情况,又让管家的二夫人收拾些金银宝物尽快送回桐城。
这边一片混乱,四夫人也痛哭昏倒,原来是武家听说谢尚书已经被扣下了,因为丧子而几乎疯狂的武夫人,趁着丈夫不注意,悄悄领着人闯进了软禁谢素嘉的屋里,用一根白绫勒死了她。
等到武大人闻声赶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开始伪造现场,把人吊起来,试图伪装上吊自杀了。武大人气恼的指着谢素嘉脖子上的勒痕骂道:“你当谢家人是傻的吗?”
武夫人梗着脖子,死不悔改。趁着武大人和夫人吵闹的时候,谢素嘉带来的洒扫小丫鬟趁机逃出来,这才把谢素嘉的死讯传给了三夫人。三夫人当即痛苦出声,随即就昏倒了。
那边老夫人也急需大夫,三夫人这边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吴姨娘坐在床边。看着日渐消瘦的三夫人,不由得想起桐城老夫人临出发前和她说的话。
她看了一下端了一壶热茶进来的王妈妈,问道:“妈妈现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王妈妈一愣,抬眼看到面容憔悴的吴姨娘和昏迷不醒的三夫人,暗暗叹了口气,说道:“老奴一个人势单力薄,若是能有姨娘的帮助。那自然是如虎添翼呢。”
二人达成了共识,想要做什么谢家人自然是没有精力关注的。
却说罗文君从四夫人房里出来,离开四房的院子,就看到四少奶奶站在一旁的桂树底下阴恻恻的看着她。
罗文君一惊,四少奶奶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人消瘦了很不少不说,神色也很憔悴,眼底下一片青黑,再一看她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布满了血丝还是因为什么,竟让人觉得好像是冒着红光。
四少奶奶一步一顿的走过来,双手微微下垂紧紧揪住裙摆,她死死的盯着罗文君,从她简单的发髻上的银簪,到她身上穿着的素雅的衣裳。
“想要俏一身孝,你就是这样勾引他的对吧?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这些没男人的寡妇,就爱盯着别人的男人看。但是我告诉你,再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哦。呵呵,记住了。”她阴狠的笑了两声就要走。
罗文君一把扯住她的手骂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四房的事别扯到三房身上,自家的事处理不好别找别人的麻烦,有这胡思乱想什么的怀疑的时间,不如去盯着自己的丈夫,最好一天十二个时辰,半刻钟都别落下。”说罢把她手一摔就走人。
四少奶奶却是一阵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刚刚太过狠戾,见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女人,见一个恨一个。罗文君抓着她的手以后,仿佛是有一根针从手腕扎进来,登时就醒神了些,对于自己站在院外拦着罗文君的行为很是迷惘。
她甩了甩头,按了按眉心,问找她找了半天的丫鬟道:“我这是怎么了?”
丫鬟有些害怕的说道:“您,您刚才冲进了四少爷的书房,打伤了里面伺候的丫鬟,就跑出来了。”
四少奶奶失神的望着自己的手道:“我打人了?我又打人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感觉?为什么我会说这样的话。”
罗文君回到了院里,看过两个三个孩子,又提醒梅氏,近日少出门,遇到四房的人别处太久,四房的人如今个个都像是疯了一样的不可理喻。
只是回到屋里的时候,罗文君忍不住摸了摸镯子,如果她刚才感觉没有错的话,她用戴着镯子的手抓住四少奶奶的手腕的时候,她的神情分明有一瞬间的空白,就好像是失了魂一般,然后再看她的眼神就没有那种阴狠的感觉了。
难道是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