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春夜微凉， ...
-
春夜微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花园里树影重重，朦胧的灯笼下，一丛花木突兀的无风自动。
若是胆小的，怕是要吓的屁滚尿流，明日府里就会新出炉一则谣言：秋霜冤魂不散，徘徊在湖畔。
到时候又是人心惶惶，也不知道今年这谢府是怎么了，颇有些诸事不顺的状态。
然而，看见这一幕的是罗文君和红桔这俩傻大胆，是打小就敢山里跑，钻各种洞，还到坟地附近摘过花。
红桔一声喝，周围静默了半晌，仿佛就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连风都停了。
因为自家夫君就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罗文君想起来从未见过除了她家夫君以外其他鬼魂的真面目，自从嫁到了谢府，就连鬼话都不再听见，她猜测会不会是哪个鬼友来串门子的，正要叫上红桔回去。
就听见那一丛花木窸窸窣窣的响了一下，然后从里头钻出来个人，这人不在灯笼的笼罩之下，看身形，隐约是个女子的模样。红桔凑过去，抬起灯笼一照，原来是早先就离开了的大少奶奶梅氏。
此刻只她一个人，微微低垂的头，不安的抿了抿额角的碎发，另一只手揪着裙角，低声道：“是我。”
“大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伺候的下人呢？”罗文君赶忙上前问道。
梅氏偏过身体，避开罗文君的手，微微沉默了一下，解释道：“我，回去的路上发现耳坠掉了一个，又返回来找，云泽困极，就让下人照顾着先行回去，谁知道，找着，找着天就黑了。”
罗文君见梅氏总低着头，神色不明，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沙哑，却不知道是上火了还是偷偷哭过的，她也没有细问。
梅氏本是谢家二房，在上京的那一支的嫡出的大少爷的妻子，生了儿子已经有八岁，若是放在任何哪一户人家都是很有福气的，可天有不测风云，大少爷一病没了，剩下孤儿寡母，上京都容不下，送到了祖宅生活。
她家同祖宅这一支的关系，论的是兄弟姐妹，只是还省略了一个堂字，哪哪都不顺心，日子过的甚至不如在上京时的一半，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捱着就是了。
罗文君见梅氏又不吭声，总觉得她这状态很是不对，可她们两实在不很熟悉，交浅言深，聊都聊不起来，只好干巴巴的问：“可找到了？”
梅氏点点头，攥着裙角的手抬起来打开，露出一只小巧的坠珍珠的银耳坠。她似乎有些惶恐不安，很快就把手收回去了。
罗文君只好道：“那我和红桔送大嫂回去吧，天色这么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摸黑回去，或者是我们陪你回老夫人的院里，叫个丫鬟拿个灯笼你再回去？”
忽然身侧的树丛微微颤动了一下，罗文君惊讶的看过去，低声道：“难不成是大嫂的丫鬟？”
梅氏好像很紧张，猛的一侧身，急忙道：“不是，没有，许是有老鼠，我，我刚刚看到一只，才吓了一跳的。”
她这么一紧张的站过来，抬起头就露出了那双微红的眼睛，脸蛋红红，神情惶恐又带着些许无望。罗文君眼尖，依稀看到她的耳畔有些奇怪的红晕，或许是被树丛里的小虫子咬了，待会是不是要提醒一下找些药膏来檫一擦。
罗文君疑狐的看着她，忽然又看向树丛，她眯了眯眼睛，转而笑道：“原来是老鼠，看来是咱们家油水丰厚，养出了只大老鼠吧，这老鼠是我最讨厌的东西，只会偷吃不干活，活着就是个祸害，大嫂别怕，明日我和母亲说，让她派几个人抓老鼠去。”
“好，好，有劳，有劳六弟妹了。”
“大嫂不必这样客气，我们那如海啊，还是个奶娃娃，将来略大些要上学了，少不得要云泽这个大哥哥带着呢，况且我成亲还是云泽作的喜童子，我心里记着他呢。”
说着就不由分说，搀着梅氏跟在打着灯笼的红桔身后，转道向梅氏和吴氏同住的院子走去，“还是我送送大嫂吧，大嫂和云泽母子如此亲密，这会儿若是云泽想起母亲了，可不得急了，不过是几步路，大嫂千万别推辞。”
梅氏只好把话咽回去，渐渐远离了那个地方，不由得松了口气，浑身这时候才感觉到无力，刚才只是强撑着不敢让罗文君发现什么东西，硬咬牙才走出这一段路。这一口气一松，半个身子都差点直不起来，几乎是半倚靠在罗文君的身上。
罗文君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得，搀着梅氏，就像是挽着她的手一样轻松自然。梅氏在内心里面很是惊讶，这是她见过的最有力的闺秀，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罗文君精神明亮的侧脸，忽然想，也许这样的人即使是受到了同样的欺辱也会过的比她好的多吧。
到了梅氏居住的院子，因为是夜里也看不太清，只知道这个院子也不算小，只是住了两对母子，还是嫡出的少奶奶和孙少爷，怎么看都有些寒酸了。
梅氏要请罗文君进去坐坐，罗文君推辞道：“母亲让我去看看如海，再过一会儿就是这孩子吃蛋羹的时候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嫂早些休息，明日再来打扰好了，正好还没有到大嫂这里坐坐呢。”
梅氏见她确实有事要走，这才不再邀请，点头应下明日再来招待，这个时候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丫鬟快步走过来，道：“大少奶奶回来了吗？”
“嗯，是我。”
“您可回来了，孙少爷有些醉酒，婢子伺候着喝了半碗酸汤，这会儿有些醒了，正念叨着您呢。”
罗文君忙道：“大嫂快进去吧。”
梅氏也有些急着看儿子，生怕他猛的这么一醉，有什么好歹，只好道：“那便不送弟妹了，弟妹路上小心。”
二人分别，罗文君同红桔又回到后花园，准备回去，却见前头一行人打着灯笼缓缓走过来，罗文君定睛一看，原来是三少奶奶吴氏的丫鬟领着抱着谢则涛的奶娘，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见到了罗文君，低声行礼道：“小少爷已经睡了，婢子等人送小少爷回去休息。”
罗文君点点头，让出路口，看着她们转道离开。
到了周氏的院子里，看到安置谢如海的东厢房里，果然灯火通明，罗文君走进去一瞧，这孩子果然定时醒来，这会儿张着小嘴等着奶娘给她喂炖的嫩嫩的蛋羹。
罗文君也不凑近了去看他，谢如海小朋友眼里也没有她这个娘，兀自吃的开心，手舞足蹈，很是快活。
等到谢如海吃完了这蛋羹，罗文君又很好奇的看着奶娘和他的丫鬟拿了小布老虎逗着谢如海小朋友几次笑的露出无齿的牙龈，玩了好一会儿，奶娘看着时间不早了，差不多到了他该睡的时候了，把孩子往胳膊弯里面一放，哼着小曲转了两圈就把这孩子哄睡着了。
期间谢素嘉的大丫鬟过来同罗文君说，周氏吩咐过，等到孩子吃过睡了就可以回去早点休息。
罗文君自然是点头应下，听说几位夫人还聊的停不下来，一时半会回不来，也很乐意看着别人逗孩子打发时间，否则这漫漫长夜多难过啊。
罗文君离开的时候周氏都还没有回来，回到自己的院子，洗漱完毕，罗文君换了一身柔软的寝衣，屋里点了一盏灯，红桔在一旁整理衣物，罗文君本想遵从穿越的先驱者们传导的经验好好研读女四书，可灯光昏暗，实在是太伤眼，又放下了。
闲闲没事做，罗文君又找不到谢余航，想来是出去遛弯了，只好和红桔聊聊天。
红桔说：“我觉得刚才感觉大少奶奶有些不对劲。”
“嗯，有点，她很惊慌，很紧张，她在隐瞒什么。”
“而且为什么找耳坠会到树丛里面找呢？大少奶奶这样一个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怎么也不会像小姐这样专往树丛里钻吧？”
“诶诶诶，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像我这样专门往树丛里钻了？”罗文君哼哼反驳道。
红桔抿嘴笑着提醒道：“那会儿是哪个拖着赵家大少爷钻树丛，钻谷堆的？”
罗文君怒道：“不许随便断开截取记忆啊，那还不是带他去摘蘑菇来着，不钻进去上哪儿找去。”
“那咱们大少奶奶总不能是找耳坠的时候，顺便找了下蘑菇吧？”红桔收拾好了衣物，又收拾她的妆匣。
罗文君想了想，觉得自己当时确实没有看错，她向红桔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红桔好奇罗文君这般神秘兮兮做什么，她凑近了侧坐在床上，听见罗文君在她耳旁小声道：“我看到了一双鞋，男人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咱们那位四少爷了。”
“什么！”
红桔惊讶的捂住了嘴，半晌才怔怔道：“那可是他大嫂啊！这，这也，太......”
罗文君摇摇头，“且不说四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单看大嫂就不像是那样大胆的人，怕就怕是无奈为之，又或者是被欺负了却不敢声张。”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