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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小姐,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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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过的平静无波起来,谢素嘉的婚事也在顺利进行中。
周氏千挑万选,也被别人千挑万选,主要是她想着把女儿嫁回上京,在她的心里再没有哪个地方能比上京更好,然而上京的官宦世家并不喜欢从外地娶媳妇。
这桩婚事能成,还是在她的哥哥宣平侯的努力下才成功的,很大程度上其实是看在宣平侯是谢素嘉的亲舅舅,还有上京谢家这个本家堂伯的关系上才促成的。而且,当初定亲的时候谢三老爷还在世,怎么说都是门很不错的亲事。
谢素嘉的夫家姓武,她的未婚夫叫武斯桂,其父武源是兵部侍郎。春节之后谢六少爷受邀入住宣平侯府,并且频频和宣平侯的一双儿女出入游玩参加各种诗会文会,后来出了意外,谢六少爷身亡,当时她的儿子武斯桂就在场,好在命大,只受了些惊吓。
回来就听说宣平侯府和谢家派人匆匆送了谢六少爷的棺椁回乡,又听儿子嘀咕了几句,武夫人心底里就有些打鼓,总觉得这门亲事并没有他们想的那样好,这两家看起来处处都有些古怪。
然而木已成舟,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不能婚事定了这么多年,到了要成亲的节骨眼上面再来悔婚,那是真的要结仇的。
武夫人只好把心底里的怀疑安奈下去,只安慰自己,若是这个儿媳妇不那么好,也就是多花些时间好好教一教就好。
就这样,时间一晃而过,一个月就过去了,罗文君在这期间得以出门三次,一次是到铺子里查账,第二次是陪着周氏和谢素嘉到铜锣寺上香,最后一次就是外出到铺子里给谢素嘉挑选一套头面用作添妆。
第一次周氏很是不乐意,从罗文君说起这件事开始,就板着一张脸,然而自己答应的事不能第一次要求实现的时候就拒绝来打自己的脸。
罗文君并不十分在意周氏的心情是不是足够美丽,好在吴姨娘时时伴随在周氏身边,大约是因为谢余航是吴姨娘生的儿子的原因,吴姨娘倒是对罗文君一直很友好。
而且罗文君发现自从全家在老夫人那里用了一次晚膳,回来之后周氏和吴姨娘之间的关系好像出现了一些变化,具体说来罗文君也没有办法描述,不过是往好的方向,周氏更加听得见吴姨娘的话,情绪上面也不那么容易出现类似更年期的状况。
因为有吴姨娘的陪伴,罗文君出去查账的事,周氏心里很快就宽慰了,因为吴姨娘告诉她:“将来孙少爷的后宅总得少奶奶操持,即便是娶了媳妇,也少不得她这个婆婆看着点,如今小姐的婚事最是重要,让少奶奶拿她娘家的铺子多练练手岂不是更好,做好了也能锻炼少奶奶,往后遇事心中有底不怯场,若是做的不好,亏的也不是咱们谢家的银钱。”
周氏深以为然,就放开了。
所以才有了第二次周氏主动说起要带上罗文君和谢素嘉一起到铜锣寺上香,这是谢素嘉出阁前最后一次出门了,也是周氏有心让她出来再看看这个她长大的地方,将来嫁去了上京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毕竟出嫁女终究是不一样的。
到了铜锣寺,周氏领着谢素嘉求签,求的自然是儿女之事,谢素嘉红了小脸蛋,摇出签之后就不肯露面,周氏只好让罗文君拿着签去给和尚看。
大厅内侧靠墙的地方坐着一个中年和尚,和往年罗文君和母亲赵氏来的时候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罗文君把签递给他,和尚问了句:“问什么?”
“求儿女之事。”
和尚抬眼看了一下罗文君的装束,看出来是个已婚少妇,就说:“心里想的事儿都能成,只是略晚一些。”
“咦?”
“施主还有什么疑问?”
罗文君心想,疑问倒是没有,就是您刚刚那句话我心里想了想,差点唱出来。
“啊,只是好奇大师是新来铜锣寺挂单的吗?以前从未见过。”
和尚点点头,光滑圆润的脸上露出几分萧索,“新皇不喜僧道之事,上京的佛寺萧条了许多,贫僧索性就出门云游,正好走到桐城,就停下歇歇脚,在这寺里挂单几日,再考虑要去哪里。”
“啊,大师竟是从上京来的,不知道大师可知道今年的春闱的结果?”罗文君惊喜起来,连忙问道。
和尚抓了抓脑袋,苦笑道:“贫僧离京时正好是春闱第一场,算算时间,贫僧到桐城时应当已经到了殿试了,若是施主家中有人赴考,这两三日内也应当会有消息传来了。”
罗文君没有得到想要听到的消息,也只好安奈失望的心情,向和尚道了谢,转回去同周氏和谢素嘉转达和尚解签的话。
周氏母女听了果然很高兴,谢素嘉满脸通红,拉了拉她母亲的手指,娇娇道:“娘,羞死女儿了,快别笑了,回去吧。”
因为谢素嘉小姑娘的羞涩,这一趟礼佛之行匆匆结束,周氏给铜锣寺添了多多的香油钱,知客僧揽着袈裟满脸笑容的送一行人离开。
第三次出门是因为要给谢素嘉添妆,主要是谢素嘉是要嫁到上京的,周氏认为罗文君嫁妆里带过来的东西都不太能上得了台面,后来进府添上的也不能拿来送给她的女儿,所以提议罗文君可以出门到首饰铺子里现买一套,若是时间来得及,定做会更好。
罗文君心知周氏生怕她丢了谢家三房的脸面,所以也没有拒绝,果然当天夜里,珍珠就拿了一千两银票过来,意思就是要罗文君狠力给谢素嘉和三房维护脸上的荣光,虽然非土生,罗文君还是十分理解这样的面子观。
谢余航也劝说罗文君不要介意,尽管往好的贵的挑。
说起来罗文君并不缺钱,虽然谢余航打小伺候的下人走了大半,但是他毕竟是三房的独子,没人敢当着周氏这个当家夫人的面偷偷昧下他的东西,所以谢余航书房里的书画,房里的摆件,自己存的私房并不少。
所以罗文君特地带了周氏给的一千两银票,并谢余航的五百两银票,算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为妹妹尽一份心。
这一回出来,罗文君先到了罗家的米粮铺子,正要问是否有哥哥罗文浩送来的信,就见掌柜的喜气洋洋的从后院出来,见到罗文君眼睛一亮,笑道:“小姐,真是大喜啊,大喜啊!”
罗文君看到了他手上拿的信,不知道掌柜的没有看信,从哪里知道的喜,她都不知道哪里有喜的。
“何来大喜?”
掌柜的把信递给罗文君道:“这是码头食肆送来的消息,说是上京报喜的官兵已经行到了省城,因为咱们大少爷今年参加春闱,所以特地让小二跑腿去省城衙门外看榜,您猜怎么着?”
罗文君忍不住笑道:“那定是中了,掌柜的才这般欣喜吧?”
掌柜的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不过您肯定猜不到是第几名。”
罗文君失笑,认识这么好几年从未见过老掌柜像今天这样喜形于色的,不由得开玩笑道:“总不能是头名状元吧。”
谁知老掌柜瞪圆了眼睛,惊讶道:“小姐收到消息了?怎么一猜一个准!”
这下轮到罗文君惊呆了,半晌才开口问道:“我,我猜对了?状元?掌柜的,我说的是状元,别听错了。”
“嗨呀,没听错,咱们老罗家要起来了,咱们少爷啊,得皇帝青眼,点了状元。哎呀,可惜了咱们不在上京,看不到咱们少爷头簪金花,打马游街的样子,必定是气派急了。”
罗文君和红桔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虽然对哥哥的才华很信任,但是科考这玩意儿主观性还是比较强的,碰上一个正好脾性相反的考官,可能十分的才华只能评得个六七分,放在平时也就罢了,在那科考的修罗场上,掉了一分也是要命的事。
红桔连忙催促道:“快看信,快看信。”
罗文君强行抑制住胸腔里涌动的激动,抖着手裁开信封,一目十行看过去,猛的一把把信压在心口,眼睛一红几乎落下泪来。
老掌柜和红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身边的小伙计也支着耳朵听消息,罗文君张了张嘴,吐了口气,郑重的说道:“确是状元,报喜的官差很快就会到了,要通知母亲早作准备才好,不行,我得回去和夫人说一声,到时候要回去操持一番才好,要不然母亲一激动什么都不知道办可就不好了。”
红桔问:“信上还说了什么?少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红桔心里惦记着罗文浩,却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私心,而是期望少爷早些回来好管着夫人,免得夫人又一时心软,或是身子难受,累的她家小姐两头顾着,这两日她掐了掐腰身,竟是瘦了一寸多,红桔想想不知道有多心疼。
罗文君没有察觉,只高兴道:“说是谢师宴、鹿鸣宴等等过后才能回乡祭祖,约莫有一月假期,然后就得去上京了,状元直入翰林院,清贵的很。”
掌柜的叫了一个伙计去到罗家传信,带着罗文浩寄过来的信一起过去,又附带一封罗文君写好的信,上面罗列了一些要点,请赵氏一定不要忘记准备,例如有官差来报喜,应当给多少喜钱,都是有数的,这些是在罗文浩离开之前罗文君就向他了解过的。
只是那时候,兄妹两个人怀着梦想不怕大的观念畅想了一番,索性就聊了聊这全套,嘴里说着心里自己都不信。只是罗文浩年少当家,早习惯了有备无患,所以才把这些事全都托付给妹妹,谁知他母亲把他妹子急急忙忙嫁了,如今有事也只能这样提醒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