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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35:决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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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山路走三分之二的路程,就能看到停车场。
林深露重,白玉堂怕展昭受凉,一进车里,就把暖气开到最大,放平座椅,从储物柜里扯出毯子盖在展昭身上。一切妥当后,才驱车下山。
展昭眼皮打架,进入梦乡前,恍惚想起有件重要的事儿要和玉堂说。
“玉堂……”
“嗯?”白玉堂看着后视镜倒车,半晌儿,没听见下文,疑惑地回头,那猫儿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他忍不住笑了。窗外是寂静山野,身旁是温柔岁月。
展昭回了一趟老宅,大概是父亲受伤的缘故,对他也不像从前般要求严苛。晚饭时,母亲提起玉堂时,神情有些怪怪的。似乎有事儿瞒着他。
一想起白玉堂,展昭连发梢都变得柔软,昨天,白玉堂三言两语地化解了压在他心上的石头。他的爱人给了他最好的陪伴,又在恰当的时机,一语点醒梦中人。他的爱人被疯狂的经历、悲伤的回忆磨练得强大而温和。他不得不承认,因为白玉堂的存在,他似乎更加坚定了。
展昭把反复斟酌、搁置许久的加密文件发给欧阳春,他不会放弃智化,不会放弃贫民窟。
而此时,展昭眼里温和又强大的爱人白玉堂,正在空军基地研究作战计划。
亮如白昼的办公室里,有资格参加的上到少将下到上校,无不战战兢兢。基地上下虽对空降来的副司令怨言颇多,但谁让白副司令有个强大的靠山。
白玉堂抬起眼睑,漫不经心地扫一眼坐在右手边的少将——涂善。涂善不是空军司令部的,而是军部派到空军基地的“督查”,每个军种里都会有这么一位轻不得重不得的“钦差”。
“白副司令,你的作战计划,耗时耗力耗人,军部是不会同意的。”从开始研究作战计划,涂善就一直反对白玉堂。
白玉堂的目光绕着会议桌走了一圈,看着或面色尴尬或趾高气扬的众人,他放下搭在桌子上的脚,收起微型电脑,讥诮道,“涂少将,我看您是舒服日子过太久了。”
他丢下这句话,推门而去,留下众人无所适从。
空军司令官姜远宁端着骨瓷咖啡杯进门,看着自个的得意门生,电脑被随意丢在一边,正军装不整满脸郁结地躺在沙发上,他搅搅咖啡,老神在在地坐到另一边。
“这就不行了?”
白玉堂没好气地瞪一眼老师。
“不是你刚进军队,遇见不服地直接把人揍趴下的时候了?”姜远宁笑眯眯,“我想想,啧,我麾下还真没有枪法比得过你的,开战斗机厉害的没你会设计,能设计的没你的作战能力。玉堂,这可不像你,遇到点挫折就窝这生闷气?”
“嘁。”白玉堂冷哼,“小爷是不和他们计较。”
“哟,豪门夫人做久了,敛性了?”
白玉堂白一眼姜远宁,边附和边起身,“是是是,我家教严格。”他打开电脑,翻到作战计划一页,递给姜远宁,“耶律容景的野心比他父亲大,他既然费时费力地在我边界布局,断然不是闹着玩。”
姜远宁严肃地浏览一遍作战计划。
“姜老头,不是我说。”白玉堂手肘搭在膝盖上,倾身点雪茄,“你手下那些人闲得骨头都软了。”
姜远宁扣住电脑屏幕,道,“你给他们看得不是这份吧?”
“当然,是人是鬼,我还没摸清,怎么能透底。”
“你想暗度陈仓?”姜远宁难得皱眉。
“不,”白玉堂吸烟但不嗜烟,他吸了两口,按灭在烟灰缸里,“我不会瞒议会和军部。”
“是不瞒议会,还是不瞒议长?”姜远宁笑骂。
白玉堂挑眉,“瞒也不瞒不住。”
姜远宁不置可否,看着烟灰缸里的灰烬,叹气,“玉堂,我宋有很多年都没有过大规模战争了。有实战经验的少之又少,你要对他们有点耐心。”
“所以我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白玉堂重又躺下去。
姜远宁诧异,“明天要去议会,你不回去了?”
“不了,”白玉堂挥手。
“怎么?怕和议长一起去议会,被说闲话。”姜远宁惋惜,“小白,我倒是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深情的人了。早知如此,我应该先下手为强,招你做女婿了。”在上流社会浸淫久了,强强结合的婚姻,总是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白玉堂闷笑,“当年谁防我像防苍蝇似的。”
姜远宁一个抱枕砸过去,“臭小子,你是风流不自知,撩而不自知,万一我女儿陷进去,我是打死你呢还是绑了你结婚?”
姜远宁气哼哼地走了。
白玉堂翻身,心想,这样的事儿就不必让猫儿知道了。
翌日,白玉堂换上空军副司令制式的军装,和姜远宁一同前往议会。
今天是“备战小组”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军部最高司令官路司令和陆军司令官都会到场,而财政部和物资部则会待命,等待最终结果,再进行下一轮综合会议。
众人到齐后,白玉堂打开投影仪,把最终的作战计划投到屏幕上,道,“辽现在的活动范围,一旦开打,意在威胁都城。我建议,兵不厌诈,变被动为主动,把战场拉到中部位置。”
“白副司令,发动战争,你可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耗费军需物资事小,国力倒退事大。”
“敢问长官,何为国力?下为公民安居乐业,上为安邦定国,外人不可侵犯。一再退让,何谈国力?”
会议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没人想到白玉堂竟会当众诘问最高司令官。
路少棠坐在靠近大门的地方,暗搓搓地对着欧阳春竖起大拇指,随后又抹了一下脖子。
片刻沉默后,最高司令官路鸣笑了,“姜老什么意见?”
姜远宁被点名,掀掀眼皮,道,“我空军没有软骨头!”
“唉,我说你个老不死的,骂谁软骨头!”
不等路鸣回答。一旁的陆军司令坐不住了,脸红脖子粗地反骂。
“谁炸毛,谁就是!”姜远宁自认占了上风,气定神闲道。
白玉堂扶额,他是不懂老师和陆军司令官有什么过节,但也知道这两人才是见面就掐。
“咳。”路鸣虚咳一声,会议室重归寂静,他敲敲桌面,看向欧阳春,“欧阳,你说呢?”
“欧阳和执法队服从命令,以死护城。”
位居各部门要职的长官们,纷纷陷入沉默,或许真的是老了,时代理应交给年轻人。其实他们心知肚明,这一战不是他们要打,而是辽军在试探。可燕云是个敏感地带,一旦触及,无异于全面开战……
“小白,燕云是什么地方,不用我说了。那是我宋的旧伤,如果真的要揭,事态将不可控,谁来承担后果?”路鸣皱眉。
“我来承担。”会议室大门被打开,众人原本以为应该避嫌的展昭却在此时出现。
展昭径直走到主座,把一纸“军令”拍在会议桌上,道,“一切后果我来承担,若战败,我引咎辞职。”他看一眼众人,放缓语气,“备战小组,也将由我主持。”
“议长,白副司令主战,您理应避嫌,在决策会议之后,再行调配之职。”
“遇到紧急情况,议长有决断权。”展昭温和而坚决。
“既如此,我不再反对。”路鸣起身,“少棠会全力配合。记住,战场在燕云,一旦退到国内……”
“我白玉堂任凭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