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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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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疯子
——“你知道锦毛鼠吗?他是白玉堂。”
他有那么多消息来源,怎会不知令“达官显贵”闻风丧胆的锦毛鼠,死在这人手上的有贪赃枉法者、有权势滔天者,没有人敢说,锦毛鼠效命于陛下,但政客的敏锐,让他内心通透,锦毛鼠一行人是皇家清道夫。也许有一天,这矛头会对准父亲,或是他。
——“仪式结束后,我会告诉你有关于我的一切。”
白玉堂给他的诺言,他信呀。可是会让陛下不高兴吧,也许暴露身份,就断送了他的前途。可是白玉堂自己说的要告诉他一切,他信的。
展昭怔怔地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大脑一刻也不停歇。一会儿是路少棠噙着冷意——白玉堂是陛下豢养的刽子手,他在骗你在监视你。一会儿是父亲疲累的模样——小昭,盛极必衰,展家上下,是我们必须担负的责任。一会儿是白玉堂缠着他——猫儿,小猫儿,昭,我们聊聊感情啊。
白玉堂这个大骗子!就是骗了他,骗了他的心。
“少爷,少爷。”张龙不安,展昭还是帝国大学学生的时候,他就跟着了,还从未见过展昭像这样失魂落魄,“少爷!”
展昭回神,打开通讯录,拨通白玉堂的手机。
足足五分钟,展昭机械地重复地按下拨打键。
张龙向前想要抢夺手机。
展昭忽然抬眸,目光锋利。张龙心中一跳,立刻退到一边,忍不住担忧,和辽的谈判还未进行完毕,少爷可得挺住。
展昭终于放过了一遍遍提示对方无法接听的机械女声,转而接通路少棠。
路少棠靠在医院走廊,看见展昭的名字在腕间跳跃,眉头越皱越紧。
“昭……”
“我要杀了他,我要他死。”
路少棠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术室,心想也许用不着他们动手。因为展昭身在辽的关系,他看不到展昭的影像,却能听到他的情绪。他不禁站直了,他忽然意识到展昭说的是赵爵。
“昭,你冷静一点,白玉堂还在抢救中,我会看着他,我已经通知了白锦堂,白家家大业大,人脉又广……”路少棠压低声音,“昭,事情败露,大辽不宜久留,我派人去边境接你。你要当心。”
展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冷静下来,“少棠,是我不好吗?为什么智化如此,白玉堂也如此?”
线路中断,路少棠忐忑不安,展昭是重情义的人,当年智化出事,他深受打击。如今又是白玉堂……白玉堂………指间的烟忽然被折断,路少棠见惯了风月,又无比了解展昭,和他一起长大的小猫竟爱上了别人。
他不发一语,离开医院,他第一见展昭失控到杀人,可是,他怎么忍心让小昭手上沾血。
展昭揉揉眉心,“我去换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打领带。手指一顿,重又拿起手机,接通欧阳春。
欧阳春正在监控室,襄阳的事儿尚未传到宋帝国都城,整个城市风平浪静。
“抱歉,大春,我好像说了些胡话,你着人看住少棠。”与其杀了罪魁祸首,不如一击即中,斩草除根。
展昭看似平静,但每一句话都暗藏波谲云诡。欧阳春点头,“小昭,和谈之事不宜再拖,你万事小心。少棠在襄阳,我会让兄弟们看好他。”
智化出事,是权力斗争给他们这群人上的第一课。展昭和智化、路少棠胜似亲兄弟,智化“死”后,展昭收起满身桀骜,温顺地做起议会的“太子爷”,而在军队里打滚的路少棠得了一种病,“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从此对展昭像老鹰护小鸡。
下午,宋辽双方再次坐上谈判席。
双方你来我往,绵里藏针。
展昭和耶律容景端坐两端,不发一言。
耶律容景摸着下巴,一直观察对面的展昭。
展昭很安静,但这会儿算得上沉默,黑色长大衣,让他显得更加单薄,一张小脸被衬得有些苍白。听说宋有一种叫做汝窑白瓷的东西,高贵优雅,清韵悠长。
他和赵爵勾搭,军事交易是障眼法,冲霄楼的秘密才是真正的杀手锏。但是被小老虎破坏了呢,这和谈还如何谈得下去。
耶律容景敲敲桌面,“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既然谈不拢,那就暂时搁置。不过,公事谈不下去,朋友还是可以做的,我想和展秘书长交个朋友,聊得好了,万事可谈。”
耶律容景笑意深浓。
展昭抬头,忽而一笑,“耶律王子盛情,展昭不敢不从。但展昭公务在身,还要回去复命。张龙,一小时后出发。”
“是。”
冲霄楼从外形看,除了高度一枝独秀,别无异样。
时间倒回到凌晨四点,白玉堂悄无声息地潜入冲霄楼。
楼内亮如白昼,到处都是摄像头。白玉堂观察一圈,无端地有些兴奋,他破坏掉隐藏在绿植里的干扰器,接通蒋平。
蒋平侵入冲霄监控图,惊叹道,“玉堂,这特么是天罗地网啊,你赶快出来。”
“四哥,你好好地给我看看人在哪?这会儿出去,我媳妇你弟妹可就回不来了。”白玉堂说着,已经躲过一处机关。
“要了命了。”一小时前,他们收到情报,赵爵要和耶律家的人在冲霄楼交易“宋边境兵力分布图”。蒋平快速中入病毒,“老五,人在十二楼,我先黑掉对方监控,大概能顶十分钟,你乘C电梯上去。”
白玉堂顺利地到达十二楼,打开电梯后,观察一番后,小心地走进去。
“卧槽,玉堂小心。”
话音才落,雪白的走廊上突然出现错综复杂的蓝色光线。
机关是和电梯连在一起的,出电梯前,必须按报警铃,否则自动触发机关。
白玉堂摸出一颗石子,丢进光线里,石头再落地,已被严实紧密的激光线削成了粉末。他活动活动手腕,扭扭脖子,等激光凑近,手掌撑住地面,翻滚腾挪,堪堪躲过。
“嘶。”白玉堂不满地看着地上的几缕头发,他讨厌寸头。
白玉堂在陷空岛常玩机关,好身手也是没事就泡训练室的缘故。他凭着艺高人胆大,顺利进入存放“兵力图”的房间。
房间内无人,只有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展览柜。透明玻璃罩内是一张地图。
科技发达的缘故,线路纵横交错,反而漏洞颇多,倒是黑纸白字更显安全和珍贵。
白玉堂顺手扔了几样东西探路,这才走近展览柜,“四哥,你猜玄机在玻璃上还是地图底座?”
蒋平忽然呼吸困难,“玉堂,你他妈的别动。”
话音才落,却为时已晚,白玉堂已经用刀尖撬开玻璃罩,用铁丝一点点地向外拨弄地图。
蒋平大气不敢出。
白玉堂落了滴冷汗,但总算有惊无险,他把地图收起来,笑道,“不过如此……”
“玉堂!”
正对房门的墙壁,亮起密密麻麻地红外线,先是从一面墙,变成一个长方体,缠绕、扩张,逐渐靠近展示柜,逼近白玉堂。
赵爵也太狠毒了,这房间就是一个布满射线的魔方盒子,削筋断骨,避无可避。
白玉堂后退,门却被锁死,他顾不得许多,抽出手枪,啪啪几下,门锁的位置烟雾四起,却毫无反应。
白玉堂心中一凉,射线已经逼至眼前,却突然变得稀疏。他闪躲过射线,逐渐发现这射线毫无章法,且一会儿稀疏一会儿密集。
蒋平看得心惊肉跳,这激光是故意的,故意折磨人,故意把人玩得筋疲力尽,然后削成肉泥。他按下右耳通讯,“二哥,你到哪了?再晚点,老五可连块骨头都不剩了!”
韩彰没有回答,把枪对准赵昀的太阳穴,“给你爸打电话,关闭冲霄楼的机关。”要不是这草包偷溜出来花天酒地,韩彰是怎么也闯不进赵公馆的。
赵昀哆哆嗦嗦地接通赵爵。
冲霄楼的电源早一步被人切断。
军火交易流产后,路少棠就去了冲霄楼,意外地看到闯庄园的人折返冲霄。
他原本想着做只黄雀,正纳闷这“螳螂”进去的时间有点久,不会折了吧。手下人却来报告,说陛下派得是陷空岛的人。陷空岛是陛下直接管辖的科研基地,真有一两个高手,他也不奇怪。
“一小时前襄阳地界上,接收了一条展秘书长的手机信息。”
路少棠在展昭手机上安装的GPS追踪器,除了能定位,还能知晓信息通讯往来。他眯眼,“给白玉堂的?”
“是。”
路少棠沉吟片刻,“把襄阳的电给我断了。”
“少爷……这……。”
“有什么事,我爹最高司令官顶着。”路少棠痞笑,他自问没有白玉堂的能耐,手底下也没人进得了冲霄,找不到机电室,就断不了电。即便顺利,难保冲霄楼没有备用电源。
索性一了百了。
电源断掉后,路少棠的手下打着备用电筒大摇大摆的进去救人。
蒋平心凉了半截,断敌人的电,怎么断了自己的。他顾不得许多,拿上装备,赶往冲霄楼。
路少棠找到白玉堂的时候,后者已经陷入昏迷,背部皮开肉绽,血流了一地,膝盖和肘关节像断了线的木偶。他的目光落在白玉堂腰间,那里有绣着一只指甲大小的白色老鼠。他玩着指间的枪,指向白玉堂的头。皇家清道夫,会清理到他和展昭头上吗?只是……白玉堂死在这,小昭会伤心吧。
“我以为白玉堂会跟你一起来。”
“我原本想把你留在这,你如果不想做宠物,我可以让你一起玩,可爱的、妖艳的,纯情的。只是我那里还没有你这样的。”
“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用你,换白玉堂,他活着更好,死了就换尸骨。”
耶律容景靠坐在沙发里,支着下巴笑看展昭。
展昭确信,耶律容景不只是条毒蛇,更是个疯子。他淡定从容,道,“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当初在同窗时不留他?”
耶律容景摇摇手指,“小老虎的破坏力,我可不敢领教。那时,他无牵无挂,没有弱点。”
“抱歉,我虽和他有婚约,但只是家族联姻。”话不投机半句多,公事谈无可谈,私事……展昭按捺住恶心,转身就要向外走。
门被身后的耶律容景关上,展昭皱眉,他实在讨厌和别人靠那么近。
耶律容景低头,嗅了嗅展昭颈间,“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他的气味。我只是不知,在身上的是他还是你。虽然你看起来像个温顺的猫咪,但从下午再见面,你的身上,嗜血和狠厉占了上峰。是因为白玉堂吧,打打杀杀太不温柔了,不如一起做些快乐的事儿。”
展昭在狭小的空间转身,笑道,“白玉堂是我的人,收起你那天真的想法。而且,我讨厌变态。”
耶律容景笑容不变,忙举高双手,“小美人,枪是危险玩具,不适合你。我签休战协议,顺便赠你们一架作战飞行器结构图。”
展昭笑容无害,“听起来很诱人。”
“我只要白玉堂。反正闯过冲霄楼,不是死就是残。”
“他化成灰,也是我的。”展昭按下枪支保险。
随着“咔哒”一声,耶律容景落下冷汗,“小家伙,你不请示一下你们陛下?他会同意的。”
“耶律王子,我的人,谁都不能动。”展昭警告,手枪压进一分,“展昭尊重耶律王子的爱好,只是你少打白玉堂的主意,想都别想。”
“少爷,我们已经向耶律陛下辞行,您应该去机场了。”
“永别了,耶律王子。”展昭手腕一转,收起手枪。
耶律容景掸掸腰间被手枪指过的地方,“小兔子,好像有点棘手。我会安排你回去,但别忘了。”他转身,走到从侧门进来的人身前,拉扯来人颈间的黑色皮带,“尝过肉的味道,你就回不到从前了。给我盯着他们,我会一起把你们接回来。”
耶律容景越拉越紧。
来人睁大眼睛,呼吸不畅,整个人快跌在耶律容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