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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冲霄 ...

  •   Chapter18:冲霄
      街是干净宽敞的街,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头。坦荡是坦荡,规矩是规矩。但毫无趣味。像每天的朝升日落,像他踏足的罗马大道,毫不费力,只需配合。
      夕阳快速落下,街景瞬间转变。嘈杂的音乐乍然响起。展昭推开画满涂鸦的木门,宣泄似的音乐、叫喊和绚烂的灯光像海浪扑面而来。他穿越人潮,看见吧台边的人,长相俊美,笑容肆意,左拥右抱,男女不拒。
      这样的场面在他看来是“堕落”的代名词,但他忽然挪不动脚步,倔强地看着白玉堂,后者才和长发女郎调情完,连眼角的桃花都没散去。看见他之后也不意外,竟然还恶劣地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坐过来。
      所有的高傲与矜贵四下逃散,展昭想他只有拿把枪对准白玉堂的太阳穴扣下扳机,才能镇压心里的不安与岩浆般喷涌而出的占有欲。杀了白玉堂,那双眼带桃花的眉目就不会四处留情,就能永远拥有他。
      可是,他舍不得。
      展昭猛得睁开眼,冷汗浸透睡衣。他摸索着拿过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白玉堂的名字,编辑一行文字发送过去——“白玉堂,我生气了。”
      宋帝国都城风起云涌,牵一发而动全身。
      展昭在订婚宴上被陛下派去出使大辽,展白两家风平浪静。科学院的“潜艇制造”项目却突然停摆,疑似白氏撤资。
      被一群德高望重的老院士烦不胜烦的财政部长,为了见议长一面严格遵循打卡制度,就差把财政部的牌子搬到议会大厦。
      休假归来的展明辉得知白玉堂失踪,立刻全城搜索。那架势,誓要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路少棠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大春,整个都城都是你的天罗地网,白玉堂竟然在你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祖宗到底哪路神仙?”
      欧阳春盯着屏幕,也不知道展明辉这场疯病还得发多久,只要不过分扰乱秩序,他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
      “小昭那边如何?”
      “跟去的都是陛下的人,讯息来往很不方便。”路少棠烦躁地晃着杯中的鸡尾酒。
      欧阳春瞥一眼路少棠,“少棠,议会对军队有行政权,但没有调兵的权利。展伯父以退为进,拼命把展昭往后撤,你可别太冲动。太早暴露自己,只会让陛下更加忌惮展家。”
      “帝王多疑,见怪不怪。”路少棠冷笑,“但我不明白,宋辽边防摩擦不断,陛下派不司外交之职的小昭去,连架作战飞行器都不舍得给,到底安得什么心?”他一饮而尽,把被子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我查到些有趣的东西,有理由怀疑小昭被当作了礼物。”
      欧阳春一愣,嘴巴张了张,“……陛下把议长的独子送出去,我宋尊严何在?少棠,谨言慎行。”
      “别害怕,我只是怀疑。”路少棠拍拍欧阳春的肩膀,披上外套,“辽宋和谈,襄阳那边出的力不少,哥哥去宰人了,也许会碰见个老朋友。”
      欧阳春扶额,可真特么的烧脑,这群世家子弟没学会纨绔,反而熟读厚黑学,还是真是令人欣慰。
      路少棠口中的“老朋友”正是如影子般,悄无声息潜入襄阳的白玉堂。
      白玉堂和韩彰、蒋平昼伏夜出,把襄阳的情况摸透彻。
      “玉堂,你要不要这么急?”蒋平用飞一般的速度操控键盘,试图盗取襄阳城防图。
      “四哥,我不打算他们在交易时出手,做我们这行的,原本就无需证据。”白玉堂正擦拭一把匕首,襄阳新建的冲霄楼高耸入云,铜墙铁壁一般,毫无漏洞,神神秘秘不知有何作用,他心中不安,总要去探一探。但军火的事拖一分,展昭就多一分危险。
      “搞定。”蒋平按下确定键,满屏的进度条快速注满,襄阳地图上亮起密密麻麻的蓝色闪烁点,那是襄阳兵力分布,他又敲了一段代码,红圈逐渐缩小,框出一座私家庄园。
      “都记住了。”蒋平为免入侵时间太长,被对方察觉,手指按在退出框的确定键上,示意白玉堂和韩彰抓紧时间。
      两人在脑内勾勒兵力分布图。
      白玉堂和韩彰点头,“行了。”
      “偷油的老鼠也不像你这样着急。”蒋平碎碎念。
      白玉堂只管往身上塞装备,自带桃花的俊颜在此刻变得冷酷而锐利。
      韩彰一偏头,眼神询问蒋平。
      蒋平耸肩,抹了下脖子。
      襄阳的最高长官是当今陛下的舅舅,赵爵在争夺继承权时落败,迁居襄阳,这么多年来,小动作不断。
      白玉堂后撤一步,突然发力,翻阅墙头,这是地图显示的唯一一处监控死角。韩彰紧随其后,两人打手势,一个掩护一个突围,沿着事先商议好的最快路径,到达目的地。
      庄园颇有几分古意,小桥流水一应俱全,白玉堂暗骂一句,航拍地图也太不靠谱了,根本就没显示这有座桥。
      桥下是人工池塘,池塘边栽了一圈竹子。白玉堂贴着地面甩出感应器,半天没反应,看来这座桥周围没有摄像头。
      而此时,一架普通客机降落在襄阳机场。
      路少棠推着行李架随人潮走出机场,走到载客区排队。两分钟后,终于轮到他,司机降下车窗,看一眼他的行李,打开后备箱。
      路少棠把行李放好,这才上车。
      车辆迅速驶向机场高速。
      “少爷,辽暗桩和赵爵手下走的很近,他们被礼待住进一处私家庄园,我们的人已经盯着了。”司机突然开口,打开一旁的按键。
      副驾驶座后的屏幕亮起,逐渐显示出的建筑正是一座暗夜下的庄园。
      “还有呢?”路少棠对庄园似乎不感兴趣,不停地划着手机相册。
      “我们怀疑赵爵想把一批军火转卖给辽。”
      庞籍、赵爵二人若有异心,庞籍远在沿岸,和辽暗通款曲实在有点迂回,赵爵的嫌疑是有点大,但是千里迢迢来襄阳搞军备,辽是脑子秀逗了吧。
      路少棠总觉得事情不简单,“那座突然而起的冲霄楼是做什么的?”
      司机紧张,“少爷,咱们虽然被陛下派来驻城,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兄弟们插不进去,只知道设计之初,赵爵不知从哪找了些专做安保的高手。”
      路少棠从小在军队长大,对这些潜规则耳濡目染。路家若不谨小慎微,又岂能在最高司令官的位子上坐那么久。
      “嗯?”路少棠手指一顿,屏幕里出现的人身姿矫健,接连放倒两位保镖,快速穿越中庭。
      两位入侵者着黑衣,面具遮了大半张脸。路少棠觉得有趣,他饶有兴味地看着监控。
      白玉堂翻到二楼阳台。
      耳朵里传来蒋平的惊讶,“老五,四点钟方向有只黄雀。”
      “赵爵的?”
      “不像,外面埋好几天了,胆小如鼠不敢进门。”
      “埋好几天了?”白玉堂咬牙。
      “应该是路家的,都是给陛下办事。”蒋平哈欠,“估计对我们好奇,才用了航拍。”
      白玉堂不急着翻窗,从一旁的花盆里挑出几颗石子,对着航拍器掂了掂。
      路少棠有点兴奋,监控里的人蒙着面,用石子威胁,忽又改变想法,对着他比了个中指。
      入侵者进入窗户后的画面就看不到了。传输中断。
      路少棠有点遗憾。
      片刻后,司机的电话响起。挂掉后,他回身报告,脸色有点难看,“暗桩死了,军火交易流产。”
      原本要宰的人被人抢先一步干掉了,路少棠皱眉,“接庄园的画面。”
      “航拍器被一个蒙面人一枪崩了,另外怕暴露,我们的人撤了。”
      白玉堂和韩彰一人两个,手起刀落,不留痕迹。他们出了门,看见依然在原地的航拍器,白玉堂头也不抬,用消音枪给了它一个四分五裂。
      隐藏在暗处的蒋平开车接应,“怎么着也得明天才能发现。我说老五,你这么着急是急着回家生孩子?”
      每次见不得光的行动后,白玉堂都喜欢抽支烟,陷空岛有心理医生,还是老熟人公孙策,但他觉得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过心理这关。
      白玉堂在徐徐上升的烟圈中眯眼,“我倒想呀。”
      韩彰闭目养神,蒋平也没个八卦对象,摇头,“展家那小子,你来真的呀?”
      白玉堂猛抽一口,把烟按灭在匕首上,道,“凌晨四点,我想去探冲霄。”
      车子到达目的地,蒋平猛踩刹车,“老五你他妈不要命了,冲霄里里外外严严实实,连我都进不去安保系统。你纯粹是送死。”
      可能是才沾过血的缘故,白玉堂身上还有几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邪性。他打开手机,在汹涌而来的信息中,迅速找到了一个他几乎不相信会发来信息的人,他漫不经心地点开——“白玉堂,我生气了。”
      像有绚烂的礼花在心上绽放,白玉堂就像被捋顺胡须的老虎从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下子回到岁月静好中,他禁不住笑起来,小猫儿竟然对他撒娇了。
      他重新关闭手机,神色认真地对蒋平说道,“再不回家,我怕你弟媳妇就跑了。”
      蒋平摇头,却也感觉到了白玉堂的情绪变化。古董式样的手机上,他发出的讯息“后方安全”下是一条回复——探冲霄。
      蒋平笑意凝固,心中惶惶不安。
      翌日上午,耶律容景终于来到贵宾馆,就边境冲突一事,正式向展昭提出谈判。要求宋帝国开放两国接壤处,允许辽商人自由入资宋企业。
      宋帝国虽在军事中不占上风,但是国富民强,全球龙头企业占了大半。
      展昭四两拨千斤,要么两家条件相等,要么免谈,毫不退让。谈判桌上的进展一度僵持不下。
      耶律容景忽然提出休息,下午再继续。
      展昭不置可否。
      “少爷,陛下说后方已解决。”
      展昭心里的石头落地,“陛下派谁去的?少棠的人?”
      “不是,没有口风,多半不是明面的人。”
      中午,宴会上,宋辽两方谈判团谈笑风生,一点都没有上午的剑拔弩张。
      好的政客要完全抛弃私人情绪。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境下,或许我们能谈谈别的。”耶律容景笑容暧昧。
      展昭闻言一笑,“多谢,我不认为风光霁月的耶律王子,会受得了我这样无趣的人。”
      怎么会无趣呢?无趣的人如何吸引那只小老虎?
      “啊,对不起,对不起。”
      端着托盘的侍者回身时撞到了展昭,可能知道对方的身份,侍者忙蹲下,给展昭擦鞋上的酒水。
      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展昭向后撤了撤。
      耶律容景脸色变了几分,“笨手笨脚的,还不滚开。”
      “小家伙,你是不要命了,还是昨天我下手太轻了。”耶律容景给酒杯倒满酒,高大的身材把穿着制服的侍者堵在窗口。
      这正是刚才碰到展昭的侍应生,他全身颤栗,耶律容景让他来这已是特例,等耶律容景玩腻了,他该怎么办?
      领口里的红肿痕迹和眼睛下的没事,真是让人心生怜惜,耶律容景忽然低头,“你也从展昭身上闻到那个人的气息了?”
      侍者惊讶地睁大了眼。
      耶律容景眸色残忍,“小兔子,还不承认,你和我都是同一种人,偏执,疯狂。”
      展昭回房换衣服,才收拾停当。张龙有点慌张地走进来,凑到展昭耳边说了句话。
      接连几天的紧张再加上突听噩耗,展昭竟头脑发晕,站也站不住,好半天才稳住心神。
      “滴滴”的提示音传来,展昭机械地点开。
      路少棠说:“小昭,你知道锦毛鼠吗?他是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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