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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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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顾蘩每日与护士医生点头微笑的,倒也因为不说话这一点出过岔子。他自醒来后从监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住的是个大间,摆了起码四张空床,原先也有其他的病人,然而一听说涉案之类的情况,一部分家属纷纷申请转病房,余下的一些则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也转到了其他病房,最后剩下的只有顾蘩。
与顾蘩的情况比起来,祁采那一点小磕小碰的压根儿不至于住院。他在医院外找了个酒店住下,探视的时间基本都赖在顾蘩这里。
两人的Giant游戏耳机祁采托人从家里拿了过来,给到顾蘩手里的时候,竟还特意嘱咐了一顿,“你现在还是注意着身体,别在游戏上费太多精力。”
顾蘩嫌他啰嗦,“知道了。
拿着耳机掂了掂,顾蘩想起了与洛基的约定。尽管时间还很充裕,答案的头绪却是一分一毫都没有。在中央图书馆中有一个代号为【D957】的书架,书架上以各大陆为名摆放了所有相关资料。顾蘩曾经看过,关于【Shadow】的那些信息无非也就是广为人知的那些:自记录以来便没有白日,无风无时间的限制,城中灯火永不熄灭,以及……成群的萤火虫。
论坛里曾经有帖子戏称Shadow是个萤火虫比玩家多的世界,它在地图上显示的模样也是以丛林湖泊居多,建筑也是尽量以北欧风格小木屋保留,却并不像个老旧的世界。
祁采见他神情有些惦念,问了声,“在想什么?”
“在想……游戏任务。”
“哦?”祁采之前就听说顾蘩与游戏里一些奇奇怪怪NPC“关系很好”的事情,“什么样的任务?”
“你对【Shadow】大陆上的‘永恒的黑暗’怎么看?”
“……这只是个设定而已吧?还能怎么看?”
“我总觉得Giant里面的这些NPC都有其他的故事,以他们的视角看Giant,或许未必比我们要清楚。”顾蘩道,“祁采,或许他们……也跟我们一样,也算是这个世界的玩家之一。”
“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祁采道,“虽说大多数游戏里的NPC只是起到了引导和辅助作用,但是NPC的剧情都是经过游戏策划设计好的,不可能没有缘由地被玩家触发隐藏任务吧?”
“Giant对外一直宣传的不就是NPC人工智能系统吗?”顾蘩与祁采想的不同,他觉得这是有关联的,最起码这一点就足够吸引玩家的注意力,以Giant一贯的做法,不可能不在其上下功夫。
“近两年来Giant在这一方面做的确实好,可游戏到底是游戏……”祁采低头看了看他,还想再劝两句,顾蘩却是一副完完全全没有要在意的样子。
“你不乐意听我也是要说的。”
顾蘩平静地控诉他,“祁采,说归说,你不能不讲道理。”
“游戏终归是游戏,不能当做人生。”
“可你始终都觉得人生是一场游戏。”
顾蘩的话接的很快,他看着祁采,脸上没有一丝多的表情。他不像祁采,对他人的怜悯与同情之心时常泛滥汹涌,他从不以一个居上者去看待旁人,甚至他连自己也不看,一心一意地都放在自己感兴趣的那些事情上了。
“我没有。”
祁采喏喏回了一句嘴。他心说,起码,对你是没有的。
病房里一时静了下来,顾蘩坐在病床上,忽然便转头望向了病房门的方向。
这一下的举动有些突兀,祁采也不由得偏头看向门口,下一刻房门便被人推开,屋内瞬间涌进满满的花香,挤散了消毒水的味道。
“我刚才去问了医生,她说你虽还在观察期,到楼下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还是有好处的。”
荣霖捧着一大把淡绿色的香水百合,神态自如地走到顾蘩的身边,将他上回送来的插在花瓶中有些见蔫的花都抽出来扔了。
“听闻这段时间祁先生来的挺勤快。”荣霖道,“在荣氏旗下的酒店租住一个星期,也是不便宜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祁采侧过半边身子,有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问,“我们与荣先生也不熟吧?这么三番二次的探望,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荣先生只是‘好心’,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荣霖却是笑,“萍水相逢即是有缘,若祁先生对每个人的好意都回以质疑,那我反倒要替顾蘩觉得委屈了。”
“荣先生伶牙俐齿,倒不像‘委屈’的模样。”祁采手上的绷带纱布都拆了,虽不见得全好打得过眼前这人,做做样子还是绰绰有余。
顾蘩压根儿没给两人任何机会。人家争执,他听得懂,却也听得不懂。从他的角度看来,祁采的一干行为莫名其妙,荣霖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他伸手打开床头柜,拿出白板和笔,给荣霖写了一句“谢谢”。
握笔的手白而修长,字迹也是,一横一竖既有风骨又顺眼,唯独这两个字,是荣霖不太愿意看到的。
他走到顾蘩身边,拿了擦板,将这两个字擦去,转身变魔术一般将CD拿出来,递给顾蘩,“不是‘谢谢’,现在是你欠我一顿饭。”
祁采怎会想到这人来这么一套?顾蘩那人是想也不往那方面想的,接过后眉毛都跳了一下,立刻就点头,他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顾蘩写道,“你定时间,哪里都可以。”
这几个字回应得飞快,荣霖看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一眼瞥见了床头柜上的游戏耳机,还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话。
“这是Giant的游戏耳机?”
祁采接话,“荣先生好眼力,你也玩这个游戏?”
荣霖轻笑一声,“只是见家里有人玩罢了,知道的不多。”
“如此也是一种选择。”祁采抬起腕看表,“探视时间快到了,我送荣先生出去?”
“也好,我正有些事情想问你。”荣霖淡淡道,回头与顾蘩道了句“改日再见”。
明明这人的态度并无什么不妥,祁采就是反射性地觉得难受。他走在前面,还甚是不耐烦地回头瞪了荣霖一眼,要催他动作快些,荣霖只当没看见。
这世间,只见了几次面便成了仇人的人不多。祁采生平第一个遇见荣霖这号人,真情实感地膈应。
太要命了。
两位人高马大的年轻人都长得不赖。荣霖就不必说了,他西装外套看着人笔直挺拔,实际精瘦有内容,而祁采天生带着一股子讨人喜欢的贵公子风格,举手投足的气质更不必说。
在荣霖面前心怀鬼胎不是件好事,祁采根本无处躲藏,荣霖便抛过来一个这些天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车祸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荣霖,你刨根问底也管的太宽了吧?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祁采情绪上来了,荣霖冷冰冰看他一眼,满脸都是“我知道你就是凶手”的表情。
“是,这和我是没有什么大关系。”荣霖道,“但我忍不住要提醒你,这一次是侥幸,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小蘩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
“我会让荣氏的律师去找祁教授与祁夫人,请他们出示顾蘩监护人的相关证件。虽然顾蘩并未追究车祸的事,你在此次事件中依然要负全责。警察方面判定为意外的结论我姑且同意,但就祁先生这幅咄咄逼、人的模样来看,你不肯说实话,也情有可原。但此次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论是以顾蘩‘朋友’或是‘认识的人’的身份,你,祁采——”
荣霖顿了顿,冷哼了一声,“你以后,还是少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