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以适

21、第 21 章

　　21.

　　“警察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桌上摆着一杯动都没动过的茶，顶级的清明茶，荣小公子碰都没碰一下。他正襟危坐，正翻着顾蘩的病历本。
　　院长坐在一旁，荣霖不过一句话，他额上的冷汗便下来了，“也……也就是问了一下祁先生……哦，还有顾先生，大概问了一些车祸的情况……我实在是不知情。”
　　荣霖闻言皱了皱眉，“顾先生，开口‘说话’了吗？”
　　“没有，他是拿笔写的回答……”
　　“你们想办法给他安排个检查，看看他不能说话，到底是什么问题。”荣霖挥了挥那本病历，“这份东西去复印一份给我，这两天你们好好看顾他，不许出什么问题。”
　　“是是是，这是自然的。”院长也一把年纪了，这种情况看的不少，经验还是足够的。荣家的这些人无非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摆谱，他们能应付就应付过去，不能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有很多时候，硬着头皮去做那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不比辞职来的容易。
　　荣霖听他的一声叹息都到了嘴边，才从册子中抬起眼来，背朝后靠下去，做出一副放轻松的姿态来。他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了，翘起一只腿，伸手端桌上的茶杯。
　　“院长是觉得委屈了？”
　　圣意大都难琢磨，更何况荣小少爷这番话说的太坦诚，尾音似乎带着笑意，却又无法结合当下情况来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
　　“Every pleasure has a pain（乐中必有苦）.这天下令我难的事，或许并不比令院长难的事少。”荣霖将那茶慢慢饮尽，“我是晚辈，今日给院长带来的不便之处烦请见谅，改日我会派人再送上一些好茶过来。”
　　“使不得使不得。”院长急忙道，“荣老先生已经给了医院很多帮助了，光凭这一项，我们所能做的就已经足够了。”
　　荣霖也不多说什么，他点点头，终于打算要走，“麻烦您了。”他也不让院长送，沿着来时的路又走了回去，隔着窗远远又看了一回顾蘩。
　　顾蘩头上裹着一层纱布，正乖巧坐着吃饭，细嚼慢咽的。荣霖这会儿不觉得他像个孩子了，小朋友吃饭才喜欢狼吞虎咽，而终于学会了细嚼慢咽的，往往都是大人。
　　荣霖匆匆看了几眼，笑着转身继续走了。他眼中那些捕捉到心仪猎物的神色愈发深了，这样多年以来第一个合乎自己之意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若不是那日徐海泽带着他们的惊鸿一瞥，他可能还需要再等上许多年。
　　顾蘩拥有那样好的相貌，身高、肤色、身材都是荣霖看着顺眼不过的，更何况后来几次，还知道他也学习过乐器，爱听音乐会，举手投足的礼仪都堪称完美。他荣霖从来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他知道一见钟情是个可笑的事，却不得不屈从于自己的眼光独到犀利。
　　尽管依照当下的情况看，顾蘩仍是有满身秘密未解。但若有一天荣霖可以确定了，莫说那个祁采与顾蘩并非恋人关系，就算他们当真是，他也有一百万种方法给拆散了去。他并不是百分百需要顾蘩全身心的爱着自己，可这个人，他一定得放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向宁远“喜提晨星”的事不出三天便在圈中传开了。荣霖没让他说这个缘由，向宁远自然也不敢乱说。只是Giant初赛快开始了，更换账号主人的手续得办。荣霖没有瞒着徐海泽，他也特意去Giant分部找了趟Lambert，这人因为比赛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荣霖竟然也没嫌烦，愣是在向宁远的叽喳声中等了一上午，直到Lambert的午休时间空出来。

　　“什么？换ID？！”赛前换人的这种事Lambert大概也是前所未闻，他大概明白荣霖的意图，只能瞪着眼睛问他，“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原先不是……”
　　荣霖一下子把Lambert拉住，不让他透露自己以前参加过比赛的事情，“Lambert，这是合法的买卖账号交易，既然我现在已经是【List】的账号主人，那么也应该由我来参与比赛。”
　　“霖，话虽如此，但是这并不符合情理。”Lambert皱眉，“若是每个玩家都像你这样，在赛前出手账号，那么Giant内部筛选的名单还有什么意义呢？”
　　“Lambert，你应该明白，我并非那种对游戏与奖金别有意图的人。”荣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以一种日常进行的商业谈判方式劝说Lambert，“我接受Giant人员对此ID进行详细的检查，在正式比赛中，手速与经验固然重要，可是使用的【介质乐器】不同，也会受到影响。”
　　闻言，向宁远是一头雾水，Lambert虽然依旧保持皱眉抚下巴的姿势，却已经在考虑荣霖所说的话了。
　　先前打算临时加入比赛的计划是已经不可能了，若没有【King】这个王牌账号的傍身，随意使一个小号拥有那样的能力，肯定会露出破绽，让一部分玩家发现一些端倪，甚至会牵扯到各国论坛里的组织，光是September就一定不会放过。可确实，【介质乐器】对于玩家而言也是重中之重，原本【King】的账号里所拥有的荣霖熟练的大提琴，在【List】的账户上根本不具备。
　　“Lambert，如果比赛出了任何意外，我愿意负责。”荣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联颁奖典礼都未参加过的他不曾露过面，而更换了乐器，从手速上的判断，很难将两个莫名的账号联系起来。
　　向宁远完全不知情，他还在为荣霖这个“门外汉”担心，“Lambert叔叔，荣霖他又没有比赛的经验，不会占别人的名额的，你就让他去吧。有什么事儿，我……我和他一起负责，行不行？”
　　Lambert还没开口，荣霖先回头白了一眼向宁远，“你能负什么责？我二姐在回Y市的飞机上了，这场婚礼要是办的不顺她的心，莫说是我，老爷子也得打断你的腿。”
　　向宁远对荣霖说的话总是当真，“大侄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你就离我远一点，少管我的事。”
　　“那我这不是没办法么……管你的事，天底下谁乐意啊……”
　　“好了好了。”Lambert抬手喊停，“霖，要准备什么东西我会让Richard告诉你，你……你真的考虑好了？”
　　荣霖点点头，“谢谢你，Lambert。”
　　“Richard他有些担心你……其实我也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Lambert朝荣霖走过去，给了他一个鼓励的拥抱，拍拍他的肩膀，“God bless you.”
　　“Thanks,Lambert.”

　　屋里的三人都是大忙人，连向宁远一同吃午餐的提议都被否决了。
　　“Lambert，我就不留了。”荣霖与Lambert道了别，转身朝地下停车场走。
　　这些天他也确实是忙，除了平日要做的事情，还要增多练习的时间。
　　向宁远的水准就是中规中矩，过了初选就很不容易了，想要再往后走，凭他那不着调的个性和诡异ID，怎么看都玄乎。

　　“哎大侄子大侄子，你顺路吗？捎我一顿呗。”
　　“不顺。”荣霖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朝自己那辆SUV走去。
　　向宁远又追上去，被荣霖无情地推开。
　　“你又不知道我要去哪，怎么就不顺了……哎！喂！荣霖！”向宁远没能蹭上车，他也真是拿荣霖没辙，连踩油门的样子都和他二姐这么像，这辈子还真是要栽在荣家人的手上。
　　他盯着腕上的表，只能匆匆跑回电梯去坐回到一楼，从大厦门口拦出租车去机场接人。
　　先毫不留情地开车走的人是荣霖，在马路对面朝向宁远按喇叭的还是荣霖。
　　荣霖从窗户将钥匙抛给他，又低头戴好墨镜，从驾驶座走出来。

　　“向宁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出租车去接我二姐？”
　　向宁远很是委屈，“我也不想的……昨晚我爸他……”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荣霖丢了钥匙给他，下了车，便没有再上去的意思，“等我晚上回来再找你算账。”
　　向宁远看着他的背影，从车窗探头喊他，荣霖留给他一个风衣翩翩的背影，很是潇洒。

作者有话说

　　没错，荣小少爷有一种可怕的世界观……但他真的是个好人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