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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携手并进 ...

  •   尤木里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缓过神,揉着发烫的脸颊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瞳孔瞬间放大,门外站着的竟是沈十洲!

      他手里还捧着那束向日葵,只是刚才晃动掉落的花瓣被他悄悄拢在掌心,身上的外套沾着伦敦清晨的湿气,眼神里还带着刚才未散的复杂情绪,却又努力挤出温和的笑意。

      尤木里猛地拉开门,惊讶得嘴巴微微张开,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亮了起来,疲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见面冲散了大半:“十洲?你怎么真的来了!”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向日葵上,明黄的花色映得她眼底满是欣喜。

      沈十洲看着她惊喜的模样,喉间的哽咽渐渐散去,举起手里的花递到她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怎么,不知道我要来吗?”

      他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却刻意避开了刚才汤姆离开的方向,没提半句刚才的画面。

      尤木里接过向日葵,指尖碰到花瓣上的露水,冰凉的触感让她更清醒了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我是猜到你可能会来给我过生日啦,之前还在想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就是不好意思直接问。”

      其实她昨天在图书馆熬到凌晨时,还偷偷翻了翻日历,心里盼着他能来,可真见到他站在门口,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的颤抖。

      她说着,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把他往屋里让:“快进来!外面雨还没停呢,你衣服都湿了。” 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刚才和汤姆的尴尬早已被见到爱人的喜悦取代。

      沈十洲跟着她走进公寓,目光掠过客厅里还没收拾的书本,淡笑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温柔地蹭过她的发顶:“生日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忙。”

      他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让尤木里心里暖暖的。至于刚才那个男人,他没问,也没打算追问,他看得出来她的慌乱不是故作姿态,更不想让这点小插曲破坏了好不容易的见面,破坏她的生日心情。

      尤木里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猫:“还不是因为论文没写完嘛。不过你来了就好,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她举起手里的向日葵,凑到鼻尖闻了闻,清新的花香混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心里满是踏实。她把向日葵插进客厅的玻璃花瓶,明黄花瓣映着透明瓶身,给满是书本的屋子添了抹鲜活亮色。

      转身时,见沈十洲正抬手理着外套领口,晨雨沾的湿气还凝在面料上,他指尖轻轻拂过,动作慢而稳。她忍不住弯着嘴角开口:“上次视频看你跟酒店前台说话,英语好像顺溜多了,都没卡壳。”

      沈十洲的指尖顿了半秒,抬眼看向她时,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以前上学最烦英语,考试全靠蒙,没想到现在倒也能应付。”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背脊挺得端正,目光落在尤木里身上时,才悄悄软了些,语气轻缓,“你在这儿,我总得来见你。要是连路都问不明白,不像话。” 顿了顿,才补充半句,“就自己啃了点书,背背单词,闲时看看剧,慢慢就会了。”

      他没有刻意强调付出,只像说件寻常事,尤木里的心里却暖得发沉,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的薄茧,却格外温暖。

      “谢谢你,十洲。” 她声音轻软,“我知道你不爱啃书本,为了我……”

      话没说完,沈十洲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力道温和却坚定。他摇了摇头,嘴角噙着浅淡笑意:“跟我还说这些?你这么优秀,在读博的路上往前走,我总不能落在后面,得跟上你才行。”

      他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却泛起无声的思绪。

      想起刚创业时,没什么文化,全靠一股蛮劲闯。赚了钱,却总在生意场上撞见些轻视的目光,听人暗地里叫他 “土财主”“暴发户”。那些话像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他从不说,却都记着。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接触的人层次越高,越明白读书的重要性:不是为了虚名,是为了有底气站在人前,更是为了能稳稳地站在她身边,配得上她的优秀。

      他看着身边的妻子,她正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睫毛轻轻颤动。

      其实他支持她读博,不只是因为那是她的梦想,更因为他想让她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不用像他一样,因为没文化受委屈。并且,她为学业努力的样子,也像一束光,照着他往前。他想成为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而不是别人口中只会赚钱的 “暴发户”。

      这些心思,他从没跟她说过,他觉得没必要,爱意和支撑,放在行动里就够了,不用挂在嘴边。

      尤木里没察觉他的心思,只轻轻往他肩上靠了靠,声音轻得像羽毛:“有你在,真好。”

      沈十洲没说话,只是悄悄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轻缓,却满是内敛的温柔。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屋里却静得满是暖意。

      直到晨光透过云层,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沈十洲指尖还轻轻落在尤木里发顶,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你最近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请一周假,我们出去转一圈。”

      尤木里原本靠在他肩上,听到这话瞬间直起身,双眼像被点亮的星辰,亮闪闪地看着他:“真的吗?好啊!我应该能请假的,最近论文刚好告一段落,跟导师说一声就行!”

      她语气里满是雀跃,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这两年的圣诞假期,沈十洲总会来英国陪她,可国内公司的事总催得紧,每次行程都格外匆忙,两人最多只是在伦敦周边的小镇逛上一两天,连好好放松的时间都没有。

      兴奋过后,尤木里又想起他公司的忙碌,眼神里多了几分顾虑,轻声问:“最近公司不忙吗?之前圣诞你都要天天接好几个工作电话……”

      沈十洲看着她担忧的模样,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没事,来之前就把事情都交代给底下人了,这一周不用操心公司的事。”

      他没多说自己如何提前安排工作、推掉重要会议,只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她为这些事分心,“你别担心,好好想想想去哪里玩就行。”

      尤木里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想去伊斯坦布尔!之前看书的时候看到拿破仑说,‘如果世界只有一个首都,那一定是伊斯坦布尔’,我一直特别想去看看那里的蓝色清真寺,还有博斯普鲁斯海峡!” 她说着,还忍不住抬手比划了一下,眼底满是对远方的向往。

      沈十洲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轻轻点头:“好,那就去伊斯坦布尔。”

      尤木里见他答应得干脆,开心地往他身边凑了凑,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说:“那我现在就去跟导师说请假的事!对了,还要查一下伊斯坦布尔的天气,看看要带什么衣服……” 说着就想起身去拿手机,却被沈十洲轻轻拉住了手。

      “别急,”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先陪我喝杯茶,等会儿再忙也不迟。”

      他想多跟她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觉得踏实。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满是温暖的气息。

      两人都是行动派,隔天一早,便登上了飞往伊斯坦布尔的航班。

      飞机穿越云层时,尤木里还趴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伦敦城,指尖轻轻贴着窗户,满是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沈十洲坐在她身边,把薄毯盖在她腿上,轻声说:“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他自己却没合眼,翻看着手机里存好的伊斯坦布尔旅行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景点开放时间、当地美食推荐,甚至还有避开人流的小技巧,这些都是他昨晚整理的。

      飞机降落在阿塔图尔克机场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洒在停机坪上,带着地中海气候特有的温暖,连风都裹着淡淡的暖意。

      尤木里刚走出机场大厅,就被空气中混杂的香料气息与海风味道吸引,那是番红花、肉桂与海盐交织的独特香气,和伦敦湿润的草木香截然不同。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沈十洲笑,眼底满是雀跃:“这里的味道好奇特,好像一呼吸就能感受到不一样的风情!”

      沈十洲提着行李箱跟在她身边,左手还自然地护在她身后,怕她被来往的游客撞到。他目光落在她鲜活的侧脸,嘴角噙着浅淡笑意,轻声应:“先去酒店放行李,下午带你去蓝色清真寺。”

      他订的酒店在老城区的小巷里,推开房间阳台门,就能看到远处蓝色清真寺的金色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连风里都能隐约听到宣礼塔传来的诵经声。

      尤木里放下背包就拉着沈十洲往外跑,连换件轻便衣服的间隙都觉得浪费,嘴里还念叨着:“我想赶紧去看看蓝色的穹顶到底有多美!”

      蓝色清真寺外的广场上,穿着各色服饰的游客来来往往,裹着头巾的当地妇人提着购物袋匆匆走过,孩子们追着鸽子在石板路上奔跑,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喷泉边,一派热闹又祥和的景象。

      沈十洲提前查了参观礼仪,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浅紫色的头巾递给尤木里:“裹上这个才能进去,别露头发。”

      尤木里接过头巾,笨拙地往头上绕,边角总也系不整齐,还差点把自己的头发缠住。沈十洲见状,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让她停下动作。

      他站在她面前,指尖温柔地穿过她的发丝,把散落的碎发先别到耳后,再将头巾轻轻裹在她头上,仔细调整着边角,动作慢而细致。

      “这样就好了,” 他帮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巾,低声说道,“不会掉下来。”

      尤木里抬头看着他专注的模样,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连脸颊都悄悄发烫。

      走进清真寺内部,尤木里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数千块天蓝色的瓷砖拼接成的穹顶层层叠叠,从顶部垂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让蓝色瓷砖泛着柔和又圣洁的光泽。墙壁上精致的阿拉伯纹样蜿蜒伸展,每一笔都刻得细腻入微,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浅色的大理石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与庄严。沈十洲陪在她身边,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跟着她的脚步慢慢走。

      每当她驻足在某面瓷砖墙前惊叹时,他就默默拿出手机,帮她拍下与蓝色穹顶的合影。镜头里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专注又鲜活的模样,比身后的美景还要动人。

      傍晚时分,两人乘船游览博斯普鲁斯海峡。海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海水的清凉,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游船缓缓行驶在海峡中央,一侧是欧洲大陆的红顶建筑,老城区的石板房错落有致地靠在山坡上,教堂的尖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一侧是亚洲海岸的现代民居,白色的公寓楼沿着海岸线铺开,阳台上晾晒的衣物随风飘动。

      落日渐渐下沉,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海水像铺满了碎金,远处的加拉达塔在暮色中渐渐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与岸边的路灯连成一片,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尤木里靠在船舷边,双手扶着栏杆,看着眼前的美景,忍不住感叹:“原来拿破仑说的是真的,这里也太好看了!既有欧洲的浪漫,又有亚洲的温柔,难怪会被称作世界的首都。”

      沈十洲站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帮她挡住微凉的海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杯提前准备好的热巧克力,递到她手里:“喝点热的,别着凉。刚在码头买的,还温着。”

      尤木里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连海风都变得不那么凉了。她靠在沈十洲怀里,一手握着热巧克力,一手挽着他的胳膊,看着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面,把天空染成粉紫色。

      那一刻,没有论文的压力,没有工作的烦扰,没有跨洋的距离,只有彼此的陪伴,和眼前的无限风光,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美好得让她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旅行的日子里,沈十洲总把行程安排得松弛有度,从不会让她觉得累。他们会在清晨天刚亮时,去大巴扎逛市集,清晨的大巴扎人还不多,商铺老板们正忙着整理货物,香料店的老板会热情地递来番红花让他们闻,地毯店的伙计会邀请他们坐在地毯上喝杯茶。

      尤木里对着色彩鲜艳的手工地毯和缀满珠子的饰品挪不开眼,蹲在摊位前拿起一条绣着孔雀的丝巾反复翻看,眼里满是喜欢。沈十洲就在一旁耐心等着,偶尔还会用刚学不久的土耳其语跟老板砍砍价,虽然说得磕磕绊绊,却总能让老板笑着让步。最后买完丝巾,老板还额外送了尤木里一小袋土耳其软糖,夸沈十洲疼老婆。

      他们也会在午后找一家当地的咖啡馆,坐在露天座位上晒太阳。咖啡馆的桌子上铺着格子桌布,老板端来两杯土耳其咖啡,还附赠了一小碟蜂蜜。尤木里学着当地人的样子,往咖啡里加了一勺蜂蜜,轻轻搅拌着。咖啡的香气混合着蜂蜜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他们听着周围陌生的土耳其语,看着街头来往的行人,卖冰淇淋的小贩举着甜筒招揽顾客,街头艺人弹着吉他唱着悠扬的歌,偶尔有猫咪懒洋洋地从脚边走过,蹭一蹭他们的裤腿。

      尤木里靠在椅背上,晒着温暖的太阳,小口喝着咖啡,忍不住对沈十洲说:“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悠闲就好了。”

      沈十洲看着她满足的模样,轻声说:“等你读完博,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这样。”

      毕竟是老夫老妻了,又在一起生活过很久,沈十洲一如既往,虽然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注意到尤木里的喜好。

      前一天尤木里在市集上多看了两眼橱窗里的土耳其甜点“巴克拉瓦”,第二天路过那家店时,沈十洲就会悄悄进去买一盒带回来,还特意选了她喜欢的开心果口味;她随口提了一句 “听说加拉达塔的夜景很美”,第二天晚上,他就带着她登上了加拉达塔,陪她一起俯瞰整个伊斯坦布尔的夜景。远处的海峡灯火璀璨,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撒在大地上,连宣礼塔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离开伊斯坦布尔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又去了博斯普鲁斯海峡边。夜色中的海峡比白天更显浪漫,游船驶过留下粼粼波光,岸边的餐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传来悠扬的土耳其音乐。

      尤木里握着沈十洲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轻声说:“这几天真的好开心,谢谢你,十洲。不仅带我来看了这么美的风景,还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好。”

      沈十洲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看着她眼底映着的灯火,像盛着一片星空,心里默默想着,以后还要陪她去更多地方。

      他想和她一起去罗马看斗兽场,去巴黎看埃菲尔铁塔,去冰岛看极光,把过去两年因为距离错过的时光,都一点点补回来。他还要努力变得更优秀,等她读完博回国,能让她毫无顾虑地依靠自己,给她一个安稳又幸福的家。

      那晚的风很温柔,海峡的水轻轻拍打着岸边,两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手牵着手,看着远处的灯火,享受着这属于他们的、宁静又美好的时光。

      伊斯坦布尔的旅程结束时,尤木里的行李箱里塞满了各色纪念品。蓝色清真寺的迷你模型、绣着博斯普鲁斯海峡风光的挂毯,还有沈十洲悄悄为她买的一整盒开心果味巴克拉瓦。

      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时,窗外又飘起了熟悉的细雨,她靠在沈十洲肩上,还在回味着海峡边的落日,轻声说:“真舍不得回来。”

      沈十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等下次假期,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可刚回到公寓,尤木里就被导师发来的邮件拉回现实。博士课题的中期报告要提前提交,还得补充三份历史文献的翻译。她看着书桌上堆得高高的资料,只好把旅行的惬意暂时收进心底,重新扎进了图书馆。

      每天清晨,她踩着露水去实验室,深夜抱着笔记本电脑回来,连吃饭都要对着文献啃;偶尔和沈十洲视频,也常常是她一边整理数据,一边听他说国内的事,没聊几句就被突然弹出的学术提醒打断。

      沈十洲回到国内后,也立刻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公司在北京和上海接连签下了几个大项目,北京的商业综合体规划、上海的高端住宅配套,光是合同金额就比去年翻了一倍。

      他每天清晨五点就起床赶最早的航班,在两个城市间来回奔波,晚上还要和团队开会到深夜,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秘书每次整理他的行程表,都忍不住感叹:“沈总,您这连轴转的节奏,得注意身体啊。”

      他却只是摆摆手,喝口咖啡继续看方案。他心里清楚,只有把事业做得更稳,才能给尤木里更踏实的未来。

      不过短短几年,沈十洲的公司效益就肉眼可见地变好,办公室从原来的小写字楼搬到了市中心的高端商圈,员工也从最初的十几人扩充到了上百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份成功不是偶然,他肯吃苦,项目考察时能顶着烈日跑遍十几个工地;也胆大敢拼搏,在别人犹豫要不要接手上海项目时,他果断投入资金,最后靠着精准的定位赚得盆满钵满。但鲜少有人知道,他发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上了当年跑货车时帮过他的几个兄弟。

      那年沈十洲刚创业,手里连买货车的钱都不够,是兄弟们偷偷借给了他 “车轱辘钱”,让他买下了第一辆车;后来他去北京跑业务,没钱住酒店,是在银行工作的张磊把自己的出租屋腾出来,让他免费住了三个月;还有搞装修的王鹏,在他第一次租办公室时,带着工人义务帮他刷墙、装灯具,一分钱都没收。这些情分,沈十洲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自己有了能力,他第一件事就是给张磊打了电话。当时张磊正因为银行的存款任务发愁,沈十洲二话不说,把公司所有的对公账户都转到了张磊所在的银行,还动员身边的合作伙伴也在那里开户。年底结算时,张磊的业绩直接冲到了全行第一,拿到的提成比往年多了好几倍。张磊特意带着好酒去感谢他,沈十洲却笑着摆手:“当年你帮我那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

      后来公司搬新办公室,需要装修时,沈十洲第一时间想到了王鹏。当时王鹏的装修队正处于淡季,没什么活干,工人都快闲得回家了。沈十洲直接把整层楼的装修工程交给了他,还特意说:“材料用最好的,费用按市场价来,不用给我优惠。” 王鹏拿着合同,眼眶都红了,他知道,沈十洲这是特意给自个儿送生意。工程结束后,他想请沈十洲吃饭,沈十洲却因为要赶去上海开会没能赴约,只在电话里说:“以后有活儿,我还找你。”

      还有搞烟酒买卖的赵强,之前因为各种情况,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沈十洲知道后,直接跟他定了公司全年的商务用烟用酒,从客户招待的高端白酒,到员工福利的红酒,全从他店里拿。赵强感动得不行,每次送货都亲自开车过来,还额外送几箱饮料,沈十洲却总是让秘书按价把钱算给他:“亲兄弟,明算账,你也不容易。”

      有次沈十洲和尤木里视频,无意间说起帮张磊冲业绩的事,尤木里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念旧的人。”

      沈十洲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语气认真:“当年我最难的时候,是他们拉了我一把。现在我有点能力了,总不能忘了本。”

      他没说的是,每次帮完这些兄弟,他心里都会格外踏实,就像尤木里追求学术梦想一样,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些珍贵的情谊。

      两人就这样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着,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却总能在深夜的视频里找到慰藉。尤木里会跟他说今天在图书馆发现了一份罕见的历史文献,沈十洲会跟她讲今天项目谈判时的趣事;她会抱怨翻译文献太累,他会提醒她记得按时吃饭。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忙碌都是为了未来的相守,就像沈十洲常说的:“等你读完博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尤木里看着视频里沈十洲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里满是笃定。她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挑战,他们都会一起面对,因为他们的心里,都装着对彼此的牵挂,装着对未来的期待。

      上海项目的验收报告签完字那天,沈十洲难得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他没回公司,也没直接回和尤木里的婚房,而是开着车往北二环去,程砚的家就在这儿。

      车子刚拐进熟悉的巷子,就看见程砚家的院子里,林薇正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玩皮球,那是他们快两岁的儿子程奕初,也是他和尤木里的干儿子。

      沈十洲停好车,刚推开车门,程奕初就先看见了他,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过来,嘴里还清晰地喊着:“叔…叔叔!”

      沈十洲笑着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他,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用胡茬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蛋:“哎哟,小奕初还记得叔叔啊?真是乖儿子!”

      他兜里还揣着尤木里特意让他带的进口糖果,这会儿掏出来递了一颗给程奕初,“你木木阿姨让我给你带的,说你爱吃这个。”

      “你要点脸行不行?” 程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苹果,“这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你跟木木都结婚几年了,咋还跟没成家似的,天天惦记我儿子。”

      沈十洲抱着程奕初站起身,冲他挑眉:“我干儿子,跟亲儿子有什么区别?”

      林薇走过来,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这些男人啊,要么乱认妹妹,要么乱认儿子,也就初初不嫌弃你。对了,木木最近咋样?博士课题顺不顺利?”

      “还行,上周视频说中期报告交了,就是还得补几份文献翻译,天天熬到后半夜。” 提起尤木里,沈十洲语气软了些。

      程砚把苹果塞给他:“少操点心,木木心里有数。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忙你的大项目了?”

      沈十洲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含糊道:“忙完一波,过来看看你们。顺便把我老婆让我带的东西给你们。” 说着,他从车里拎出两个袋子,一个是尤木里给林薇带的伦敦护手霜,另一个厚厚的牛皮袋子,是他准备的礼物。

      跟着程砚进了屋,沈十洲把程奕初放在地毯上让他自己玩积木,这才把牛皮袋子递到程砚面前。

      程砚正给自己倒茶,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这啥?又给我送你公司卖不出去的样品?还是木木让你带的特产?”

      沈十洲没说话,只是扬了扬眉,示意他自己看。

      程砚疑惑地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文件,看清封面上 “购房合同” 四个字时,手里的茶杯顿了顿。他翻开来,目光落在 “买受人” 那一栏 ,上面赫然写着 “程奕初” 三个字。

      程砚猛地抬头,看向沈十洲:“你这是啥意思?跟木木商量过没就瞎花钱?”

      “跟她商量过了,她也说初初生日该送个像样的礼物。” 沈十洲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初初不是快过生日了嘛,给我干儿子的生日礼物。”

      “你有病吧?” 程砚拿着合同的手都抖了抖,“这么大的礼,我能收?木木也同意?”

      林薇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合同,笑着问:“沈总这是送了初初一套房?木木也知道啊?”

      “她能不知道吗?家里大事小事不得跟她商量。” 沈十洲看向林薇,笑着说,“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给我送回来,我再换个礼物。”

      “别啊!” 程砚立刻把合同抱在怀里,生怕他真要回去,“要!怎么不要!我儿子的生日礼物,凭啥不要?木木都同意了,我更得收!”

      沈十洲笑骂:“你丫也就这点出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房位置和户型都不错,就在市中心的那个新楼盘,是我们公司盖的,开发商给了我几个优惠名额,我买了几套,送给初初一套。”

      程砚翻着合同,嘴里还不饶人:“买了几套才给我儿子送一套?你也太抠了!这可不是沈老板的作风。”

      沈十洲挑眉:“谁让你只有一个儿子?要是你多生几个,我就多送几套。”

      林薇一听,眼睛亮了,转头对程砚说:“听见没?今晚咱俩就努力,再要个老二,到时候让沈总再送一套房。”

      程砚立刻点头:“没问题!今晚就安排!”

      沈十洲看着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你们俩这是算计到我头上了?想让我送房就直说,别拿生孩子当借口。”

      林薇笑着去哄地毯上的程奕初:“我们这是为你和木木好,多个人陪你们未来的孩子玩不好吗?”

      程砚把合同收好,坐在沈十洲身边,给自己和他都倒了杯茶:“说真的,这两年看着你和木木,一个把事业做得这么大,一个快读完博,小日子越过越红火,我是真为你们高兴。”

      沈十洲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都是兄弟,不说这个。”

      手机这时响了,是尤木里发来的视频请求,他赶紧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尤木里带着笑意的脸:“到程砚哥家了吗?初初乖不乖?”

      “刚到,初初正玩积木呢。” 沈十洲把手机镜头转向程奕初,语气瞬间温柔下来,“你那边几点了?是不是刚忙完?”

      林薇凑过来跟尤木里打了招呼,又聊了几句家常,才把手机还给沈十洲。

      尤木里叮嘱他:“别跟程砚哥喝太多酒,早点回家。”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挂了电话,沈十洲才发现程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现在跟木木说话,语气都跟哄小孩似的。”

      沈十洲瞪了他一眼:“我跟我老婆怎么说话,管得着吗你?”

      林薇带着程奕初去房间睡觉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程砚看着他,语气认真:“你跟木木异地这么久,就没想过让她早点回来?”

      沈十洲喝了口茶,目光望向窗外,轻声说:“想啊,怎么不想。但她喜欢的事,我得支持她。”

      程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就好,木木嫁给你,没选错人。”

      沈十洲笑了笑:“用你他妈的说。”

      程砚自讨了个没趣,两人又从工作聊到生活,从沈十洲和尤木里结婚时的趣事,聊到以前跑车的日子,偶尔还会骂对方几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个男人的身影,满是兄弟间的默契与温情。沈十洲知道,不管自己走多远,身边有这样一群兄弟陪着,远方还有尤木里等着,这样的生活,就足够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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