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远山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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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不知名的危险，所以三个人决定一同上路。
泉陵这里到处都是被遗弃的客栈，只能自己打扫房间收拾东西。顾芊踱步到客栈院子里，正巧看见南如风用锉子打磨木头，木粉无声落地，南如风用布条蒙着鼻子，以防被粉尘呛得咳嗽。也不知道这家伙又瞎鼓捣什么。正要转身走开，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立即跑回房间，从行李中翻出一本破旧的书，是她师父留给她的。
翻了翻，停住了，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
还没开始认认真真思索，便看见那个刘大侠来了，路上他们互通了姓名问起来路，那人说自己姓刘，江湖上的兄弟都唤他小名，寄奴。他原本从彭城来，无父无母，在江湖上混，前些年到北方去，北胡人很是野蛮，烧杀抢掠晋人，实在待不下去了，于是从南北边境南下。
顾芊问他去向，寄奴摇摇头，闷头喝了一口酒，叹道：
“实话说吧，这中晋也不太平，说不准哪天就打仗了，哪儿还有容身之处？”
顾芊等的就是这句话，眼里带笑，说道：
“刘兄若是不嫌弃，可同我们一道，查查这附近发生的事情，查清楚了以后，你若是依然找不到去处，再跟我们一道回会稽。实话说，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实在是危险，多一个人也好啊。”她看寄奴行事正派，懂礼数，便提出这样的邀请。
寄奴听闻，眼睛一亮：
“会稽？”
“是，不瞒刘兄，我是寒阁阁主，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奇奇怪挂的事，线索都指向这里，我才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她将手里的书递给寄奴，随之从窗外伸头向南如风喊：
“上来！”
坐在椅子上，南如风翘起腿，一手拿着顾芊的书，思考着方才她所说的，如果让尸体和血迹消失不见的是齑尸粉，那他们南下的路途注定诸多阻碍。
“齑尸粉是湘西苗人的东西，但自从被汉学开化，这种巫蛊术就近乎失传了，此时突然出现，恐怕不妙。”南如风道。
“天高皇帝远，这些地方若是出了什么事，朝廷也管不着，官兵北上，百姓逃难，这场起义不是偶然，是有人从背后操纵。”顾芊说道。
南如风听了不以为意：
“你不是不管这些事儿吗，北边有鲜卑人，要是南边也出了问题，内忧外患，司马氏下台就更容易了，这是你心心念念的啊。”
“但是，傻孩子，他们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全是冲着寒阁来的啊。”
“也是……”南如风停止抖腿，心想哎哟这可不得了，“那你说怎么办？先不管江南那边，要占领南边所有的土地不是一年半载能成功的，而且绝对会走漏风声，朝廷怎么会不知道？临界的百姓怎么会不知道？”
“我也是猜测，但这是巫蛊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到的，湘水这块地南不南北不北的，从中间突破八方难度太大，只有收服了南边才有可能向北扩张。”顾芊说道。
顾芊顿时觉得要不得，心一横道：
“干坐着不是办法，继续查，我倒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
在这里呆了几天，并未发现什么情况，于是几人打算继续向湘水而行，谁知就在这一天……
顾芊在院子里整理好了马匹，正要把他们牵到客栈正门，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这阵势，恐怕人不少，她反应迅速，飞快躲到门边，正欲使用暗器，却在抬手的那一刻听到了院门外熟悉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一路上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阁主会不会有危险……那个人的话可信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
“来者何人？”是寄奴的声音！外面一瞬间就乱了起来，顾芊却迟迟不肯现身，她忽然想看看寄奴的功夫，寒阁的人可不像那群山贼，大家都不是乌合之众，全都有真本领，所以这一架打得算得上是精彩。
她索性蹬上墙头，趴在上面看着下面的人围攻寄奴，个个攻势极猛，顾芊心说这就是平时没白练的成果，纵使寄奴武功高超，也渐渐不敌上百个人的见缝插针，于是慢慢陷入僵局。
“差不多行了啊喂！”顾芊在墙头喊道，于是众人齐齐停了下来，看着旁边的墙头上那个跳下来的红色身影。
“靠！你们怎么来了？”南如风这时在院门外出现，嘴里叼着草根，瞪大眼睛含糊地问道。
顾芊走向面前的九露和奉明以及身后一两百个寒阁徒众，问道：
“你们来这儿干嘛？出什么事了……诶诶诶！吴大！把刀放下！人家是我的朋友！阿糯！给我退后！”
见到顾芊和南如风，九露高兴坏了：
“阁主！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没什么事儿吧？”
“呵，开玩笑！有小爷我在，能出什么事儿？”南如风吐出草根儿，背着手大摇大摆走过来，“说说吧，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你们走之后，有个人偷偷溜进寒阁，说你会遇到危险，叫我们赶紧来救你。”奉明说。
“那人看起来神经兮兮的，我没信，但是奉明坚持要来，我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就把华昭调回寒阁了。”九露接着说。
“神经兮兮？”顾芊挑挑眉，这个世界上能与这几个字沾上边儿的除了那个腹黑的云禅公子，就只有——金灿灿。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就一起吧。”
九露点点头，南如风正要叭叭几句，忽然眼睛一紧，看见后面悠闲喝着酒的殷鹤尧，瞪大眼睛，指着他叫道：
“靠！这家伙怎么也来了？他万一出什么事儿我们怎么跟云禅山交代？”
九露耸耸肩，无奈道：
“我也没办法，他非要跟着来。”
殷鹤尧嘬了一口酒，顶着一张天仙脸，望着顾芊无辜地点点头。
南如风见状气急败坏地转身进院了。
顾芊倒觉得无妨，殷鹤尧呆在她身边也好，省得寒阁又出什么岔子。
点了点人马，顾芊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九露，你们在路上遇到什么怪事没有？”
九露看了看身后，道：
“怪啊，一路上怪事多了去了，这边的城镇都没人住的哦，后面好像还有人跟踪，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穿着打扮都奇怪，我故意掉队去打探了一下，发现他们说的话都不是官话，倒有些像滇黔那边的口音。”
顾芊一下松开了缰绳，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如果猜得没错，那些人是湘西苗人。
“丫头！你怎么不早说？”
九露腼腆地说：
“看到你太高兴了，一高兴么，就给忘了。”
身后一个声音幽幽地说：
“他们的人比我们多得多。”
二人齐齐看过去，殷鹤尧刚好吞了一口酒。
这下基本确定了那些人是针对寒阁来的，顾芊不由得要问为什么，她长这么大从未跟湘西人打过交道，难道是殷鹤尧招来的？他们看他长得漂亮想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顾芊摇了摇脑袋，甩开这些荒唐的想法，一只手在地上比划着，她不知道那些人是为什么而来，但她此时必须想出办法。抬起头向阁楼上喊去：
“南如风，你能布置机关吗？”
南如风伸出一个脑袋，说：
“来不及啊。”
也是啊，没有时间没有现成的材料，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也不知道再往前走是不是也会有苗人，腹背受敌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忽然有脚步声从旁边传来，几人一看，是奉明，他面色沉重，说：
“他们来了。”
湘西苗人就像是麦地里长出的苗，齐刷刷的冒出来了，寒阁的人蓄势待发，只是天色渐渐变暗，敌暗我明，只知道四周有黑压压的人，但根本不知道他们出动了多少力量。
顾芊吩咐徒众摆好阵，其他人退到客栈里面，现在的情况，只能后发制人了。
房间里。
“所以，你丫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伙苗子为什么包围你？”南如风欠揍地说道。
“啧，万一不是冲我来的呢？你们每个人都很有可能是他们的目标。”顾芊眼里泛着贼光，“说吧，你们都得罪过什么人……”
九露在一旁念叨：
“咱们得罪过的人可多了，东市的江掌柜，北街的玉娘，浮月楼的花妈妈……”
“咳咳……”寄奴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南如风正要说什么，忽然奉明撞门进来，肩上衣服破了，深色的布料看不清颜色，血从指尖滴下来，在地上绽开，他一只手抱着胳膊，脸色铁青：
“那伙人玩儿命！”
顾芊心里一惊，冲上前去查看奉明的伤势，九露连忙取了药过来给他包扎。
“外面什么情况？”
“他们下狠手……伤了几个兄弟，没什么大事。”奉明龇牙咧嘴地说，毕竟九露手重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顾芊脸色沉了下来，握紧一把九露递给她的陌生的刀，冲了出去，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微微发亮的是四周的刀光，苗人对暗器没有研究，这是师父告诉过她的。
寒阁的人不断交替变换阵型，阵中发出的飞刀银针频频将树上的苗人打落，看样子寒阁居于上风，但顾芊担心苗人下蛊，那这里的人都得玩儿完。
忽然灵光一闪，顾芊飞身站在阁楼顶上，挥刀削灭火把，从袖中摸出骨钉，向空中一抛，手起刀落，骨钉被刀花劈成了三十六根骨针，向四面八方扫射，只是这刀颇不顺手，不然她能劈出七十二根。
顿时有尖锐的惨叫声从四周传来，女人心里一喜，有门儿。
顾芊正要继续劈针，忽然脚下一空，身子向后倒，还未出声便掉进了深渊一样的洞里，摔在地上。忍住剧痛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小隔间里，身后有一道暗门，头顶有一个虚掩的板，顾芊瞪大了眼睛，一手费力推开头顶的板，厚厚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连连咳嗽。定定神，翻身上去，发现竟是客栈大堂内，屋外传出的刀戟声叮叮当当，也不知什么情况了。
顾芊往下一看，握紧了刀，挑开那个暗门，心下一喜，对了！一般的客栈若是失了火逃不出去，便会带着客人们走暗道逃生，想必这里就是暗道了！
顾芊翻身起来，冲出屋外喊道：
“跟我来！”
漆黑一片的院子里，立马传出沙沙的脚步声，训练有素的徒众朝顾芊的方向撤退，不一会儿，客栈内堂中就只剩了顾芊和殷鹤尧二人。
“你怎么还不走？”顾芊呼哧呼哧喘着气，外面的苗人已经冲进了院子，她正要抓着他丢进洞里，忽然反被他擒住了胳膊。殷鹤尧对着她邪魅一笑，将她推下隔间，九露守在暗道口，见顾芊下来了，扯过她就跑。
当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暗道中，殷鹤尧扬手将一把白色的药粉洒在空中，而后跳进隔间拉上木板，一瞬间，苗人举着火把撞开了门，用听不懂的语言嚷嚷着什么，见木板正要被拉上，急忙奔上去想要抓住殷鹤尧，忽然空气中便燃起了青色的火。
暗道里，顾芊甩开九露的手：
“你先走，殷鹤尧还在后面！”
说完转身要去救殷鹤尧，没跑几步便撞在了一个人的胸前，还没看清是谁，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石质的暗道都震了两震。
“阁主！”前方传来九露急切的声音。
顾芊埋着头应了一声：
“我没事！”
闻见了浓浓的酒味，顾芊松了口气，便知是殷鹤尧，抬头问道：
“你小子搞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远山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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