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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远山行(1) 新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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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见状赶紧溜过去看看情况。
只见殷鹤尧软塌塌地坐在椅子上,面色不怎么好,他也不说话,只是指指自己的喉咙,又指指肚子,摆摆手。
顾芊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你吃坏肚子了是吗?没事,让九露姐姐给你熬药,虽然难喝的要死,但有总比没有好嘛,是不是?”
九露头上一串乌鸦飞过。
但,殷鹤尧听后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再次指指自己的喉咙,想说话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芊这才发现问题!
他恐怕被人点了哑穴了,而这哑穴的位置,竟然在他的腹上!
这很奇怪,他不是不会武功的吗?没学过武功没练过内力的人,哑穴的位置都在锁骨上方,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就固定了的,只有打通了任督二脉并长年累月不断练气,才有可能随着内力的流转而不断移位。
意思就是说,殷鹤尧,曾经有过内力,而现在没有。
而看这距离,就算是直线移动,内力少说也有七八年了。
暂停思考,顾芊三下五除二扒掉殷鹤尧的衣服,往他所指的地方一看,果真有个小小的扎痕,呀呀呀,看来这鸳蓉下手挺狠呐,点穴都用扎的……最毒妇人心啊妇人心。
顾芊两指发力,往那哑穴上一戳,只听见一声闷哼,殷鹤尧额上直冒冷汗,但总算是能发声了,他无力地喘气,却又道:
“拿针来……”
顾芊不解:
“要针干嘛?你被扎上瘾儿了?”
“她……下了毒。”
只是愣了半晌,九露就飞快从屏风后面取出了银针,交给顾芊。
顾芊接过来,问道:
“扎哪儿?”
“针孔上方半寸……”
顾芊飞快施针,听见殷鹤尧“嘶——”一声,才慢慢将针捻出来,一边收好一边絮叨:
“我不懂医术……”
殷鹤尧闭着眼睛幽幽地说:
“我知道……”
“咦你怎么知道……扎针扎得疼也是情有可原的,你要理解哦,所以现在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显然他已经缓过来了,中气慢慢恢复了。
“啧……那女的很显然就是来找我寒阁麻烦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拨人,朝廷的?北胡的?还是江湖上看不惯我的哪门哪派……”
“苗人。”殷鹤尧斩钉截铁。
“苗人?怎么说?”顾芊放下针袋,问道。
“她给我下的毒是蛊,这种蛊能让我的动作表情暂时失去自理能力,所以我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能力反抗她,她一直拉着我的手臂,是在通过手上的穴位控制我的行动,还有表情,但我一直都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脸,尽量不要按照她的意愿而——微笑。”
“原来如此……苗人,苗人?我跟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顾芊回头问一旁的九露,后者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您自己都记不清什么时候得罪过人家,我怎么会知道?
“咦?”顾芊忽然想到了什么,飞快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绢帛,展开以后,她道:
“你们看,湘水。这是那天在那个卢家老头的包袱里找到的。”
殷鹤尧接过来一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有点奇怪,不明的意味一闪而过。
顾芊问道:
“你想到什么了吗?”
殷鹤尧摇摇头。
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顾芊看着绢帛上的时间地点,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云禅山。
仍旧是春寒料峭时节,古朴的夙月塔之上,一个高挑的墨色身影正站在案旁,案上是一个白净的瓷碟,里头摊开了一层血,那血少得可怜,散开以后颜色都淡了不少。
谢锦夫看着案上那柄剑,剑上幽幽的光华显示出使用它的人必然不俗,男人伸手抚那把剑,食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划,便歆然出现一道血口子,可半点痛意都不曾在他眉间觉察。
男人将那手指伸向瓷碟,在沿上顿了一下,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将指尖深深按在了血里,一时间二者交融,他染血的指尖微微颤动,仿佛身体里打开了某个口子,不断地往外冒着力气,他正欲收拾掉案上的东西,突然门被撞开了,随之而来的是敬山君和他滔天的怒意:
“谢小子!你这是在做什么混账事!”
锦夫抬头,掩去了眼中的波澜,缓缓道:
“敬山君,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敬山君脸上呈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你这是在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不,你这是在拿两个人的命开玩笑!我这十多年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是为了什么?你倒好!自己往火坑里跳!”
“遇到她,不是我的初衷,但既然已经遇见了,还多了些牵扯,以后绝不可能永不相见……所以,是风是雨都躲不过,与其战战兢兢等着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危险,倒不如容我先出击。他们想与我为敌,我倒要看看,他们,够不够格!”
“可……老夫到现在都找不到法子……”
“无妨,敬山君这些年操够了心,剩下的事,都交给锦夫吧。”
敬山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拗不过他,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拭去指尖上两个人的血迹,收起佩剑,往门外唤道:
“苍黎。”
“属下在。”
“都安排下去了吗?”
“一切妥当,不过,穆公子可能会生气的,毕竟,您这次又不打算带他玩儿……”
……
“想办法让他明白,跟着我从来就不会好玩。”
……
“是!”苍黎退下了。
十几日后,衡阳外。
南如风黑着脸骑着马跟在顾芊后面,他记得某人之前准了他一个月的假,可是这大半个月他都被迫跟着她,一路东南而下,美其名曰找刺激。
“顾芊,你最好解释解释,为什么偏偏要带我来受罪?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南如风忍不住开口。
“九露奉明他们很忙啊,你最闲了,不带你带谁?”顾芊头也不回地道。
“我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闲了?我就是闲得蛋疼也闲不过那个娘娘腔!凭什么不带那个个家伙?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南如风只觉得自己腚疼。
“诶,人家是客人,你能不能搞搞清楚……”
“我也是客人!我也是你聘来的!我还有一技之长呢!凭什么我的待遇就这么差?”南如风的声音带了哭腔,委屈极了。
但显然顾芊并不这么觉得他很委屈,她依旧不回头,幽幽地说:
“这个么……大家都这么熟了,谁还在意这些细节?你也太小气了,你看看人家奉明,任劳任怨栉风沐雨,人家都没说什么,你自然也不应该发牢骚,不然让人家云禅山来的姑娘们知道了会以为我老是压榨下面的人的……”
“以为?我靠,难道你不是吗?我真的是……”
“嘘——”顾芊忽然拉住缰绳,往嘴边比了个“一。”
怎么回事?殷鹤尧见状不敢作声,他知道顾芊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异状,于是也跟着停了脚,随之闪进路旁的林子里。
前面的路上忽然出现了打斗的场面,一伙儿带刀山贼正在围攻一个身着侠客装的男人,这男人并未蒙面,一把长剑耍得溜溜的,眉目明朗,一招一式尽显大气,武功不凡,而那伙山贼就弱爆了,被打得可谓是落花流水屁滚尿流,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人追着一群人打,打着打着那群山贼不约而同的往顾芊这个方向躲过来,某个打头阵的小混混见到顾芊红色的衣服吓了一跳:
“呀呀呀!还有人!”
顾芊当然不会任由那群混混往自己的脸上打,只能抄起马鞭杀出重围,其实这样说也夸张了点,毕竟在后面有人追杀的情况下,混混们实在是拦不住一个手里拿着鞭子面露凶光的女人,虽然这女人长得很好看。
原本就不甚严肃的场面在南如风一手牵一匹马气喘吁吁地从林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显得更加好笑了,那个大侠也停下来,望着眼前的红衣女子,面上尽是不解:
“姑娘为何会走这条道?此路实在是不安全,二位还是绕道离开吧。”
顾芊更是不解,愣了半天,心说发生了什么?
这时躲在林子里缩头缩尾某个混混头领冒了出来:
“误会!误会!几位大侠,都是误会啊!”边说边从树林下钻出来,顾芊一看,是个秃子。
“咋回事儿?方圆五十里无山无水,你们胆子忒大了,跑到城门口来生事!”
“冤枉!冤枉啊!”那秃子哀叫道。
顾芊听到南如风的话,忽然注意到这周边是人烟罕至,按理说衡阳不是个小城,他们所处的位置也并不算偏僻,为何光天化日之下竟无摊贩也无过路的人?顾芊立马警惕起来,看了一眼南如风,后者见状立马会意,扯过两匹马退到顾芊身旁,两人拿起手中的武器,注意这四周的动向。
那秃子抬起眼,见他们如此紧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站起身来道:
“三位大侠,别折腾了,这儿的人都跑了一个多月了。”
顾芊听闻很奇怪:
“什么意思?”
“打仗呗,这儿的人都跑完了,官府也打不过那些人,官兵都往北撤了。”秃头解释道,“个个都跑了,我们还怎么打劫?这不,拖家带口换个地儿,开启新生活。”
那个大侠放下手中的剑问道:
“和谁打仗?”
“起义的呗,穷日子过不下去了,造反!”秃头说。
顾芊见他们那群人身后的确跟着妻儿老少,略略放心。但一路走来并未听闻这边有起义军的事情,觉得事情不对,便问:
“起义军去哪儿了?”
那秃头皱了眉,说道:
“说来也是奇怪,那日官府和起义军打仗,我和兄弟们躲在山上,躲了一夜,第二日下山就发现人没了,人跑了正常,但原本满地的尸体都不见啦!一点儿血迹都没有,你说怪不怪?我觉得这事儿邪乎,就想着赶紧走,谁知遇上了你们几位大爷,二话不说上来就开揍……后来让兄弟打听,官府都往北撤了,起义军倒是没看到。”
那个大侠听闻后,收剑入鞘,尴尬地道:
“原来如此,对不住,刘某看这里荒无人烟,还以为都是你们弄出来的。”
顾芊觉得此事蹊跷,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石质很硬,这种地衬很常见,不至于一夜就将血迹都渗下去,而且这里的地势很平,四周也没有排水的沟渠,就算是下了一夜的雨也不会一点痕迹都不留,顾芊站起来拍了拍手,眉头紧皱:
“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