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事》發光石

46、二十三之水灯之间

　　黄纺怔了半晌，才开始阐述起来黎箫的状况。

　　他彷彿是在理顺自己的情绪般，才张开口，又吐不出些话来。

　　「我……黎箫她和我们去峇里岛的第三天，整个人就不对，她总说她的头很疼。」

　　原来，从那日与林坊宇前来临海宫时，黄纺所言都是理由，那个时候黎箫早就不是人类，而是成了鬼物。

　　她早在与林坊宇他们一同去东南亚玩耍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黎箫死的那一日，他们入住的民宿似乎闯入了小偷，恰好被黎箫发现，正要报警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被绑走了，小偷留下了一张纸条，上头歪歪扭扭的写著几个英文字母，简单的几个单字组成的字句，就是这个人我抓走了。

　　黄纺与林坊宇那时外出一趟，买了食材準备动手做晚饭，那一阵子，东南亚的状况不太多，到处都是颠沛流离的浪人，充斥著许多乞丐，若不是林坊宇邀约，再加上他们当时也有意要出国玩玩，那么，或许这样的事情大概就不会发生了吧。

　　在看到那张纸条时，黄纺着急得快要发疯，在好不容易在民宿附近的宫庙后头找到黎箫时，他的爱人此刻早已身首分离了。他崩溃得大哭，吵得那间宫庙的道长趕了出来瞧瞧情况。

　　那名老道长有著一把鬍子，两鬓长须，眼神细长，说着东南亚的语系，语速非常的快，黄纺才被这陌生的语言刺激得反应过来，他满脸爬满泪痕，才用英文说道：「告诉我，这是梦，是假的。」被挚爱的模样刺激得无法面对事实的黄纺这么说道，那名道长才又急急忙忙的去庙殿拿出他的东西。

　　黄纺便见那老道长披上黄色道袍，开始摇响了铃，他口中呢喃著话语，如同一首求魂的诗，逐渐的，他看见黎箫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她往一旁摸了摸，才摸到自己的脑袋，慢吞吞的将自己的头安了上去，但无奈血肉早已分离，她只要每走一步，就要扶住自己的脖子，黄纺心疼得可以，他看著这面无血色的女友，泪流满面。

　　那名道长又抽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绳，他走向黎箫，将绳子缠绕上去，双指并拢，呢喃著什么，一道光闪过，便化成了皮肤，贴在她的颈脖上。

　　黄纺冲向前去大声哭嚎，他一双眼哭得红肿，喉咙都哑了才逐渐停了下来，只是不断的呢喃著：「这果然是梦，是梦吧。」他的箫箫没有死，他也没有见过箫箫身首分离，一切都是假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拥上黎箫的手却还是带着小心翼翼，他蹭著对方，将自己幾乎埋入这身冰冷的躯体里了。

　　那名老道长说着什么，拍了拍黄纺的肩膀，黄纺才转身面向他，道长比了比他的头发，摊开掌心，似乎是在索取报酬。那个时候已经没想得那么多的黄纺便扯了几根头发，将之交了出去，他那个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而是觉得若是头发就能打发那名道长，让黎箫活过来，那么也是值得了。

　　他已经不管那些琐碎的事情了，他当时只觉得，黎箫活着、还活着便足矣。

　　在他们回国后，黎箫一聽到要到临海宫，便抗拒得不得了，连他自己心裡也有些发虚，他不确定王爷是否会见到黎箫的真身，於是，便随便向林坊宇说了个理由，做了些思想建设，那段时间里，黎箫苍白著一张脸，沈默不语的模样，让他看得无比心疼。

　　他们只得胡乱走着，买了几捆冰棍儿时，他们遇到了白檀。白檀那个时候，瞧见他们，怀里抱著一个无声无息的孩子，向他们说道：「你这……已经不是人类了，你确定裡面还是你心悅的那个人吗？」

　　黄纺自从遇到那名道长后，每晚都睡不好，他的脸看上去仅仅只是有些疲惫，但是精神却早已经绷得死紧，他抿著唇，很直很直，苍白著脸，不願多说。

　　白檀才从口袋抽出他的名片，递过给了黄纺，他笑得自在，说道：「如果，你想要让你女朋友早日回来人世，那么，你可以找我。」他眨了眨眼，说道：「费用什么的，我们可以详谈。」

　　这件事放在黄纺心裡很久了，他踌躇著想了很久，直到有一天，黎箫身上的头忽然滚了下来，叫也叫不醒，他那个时候，简直要疯，打通了白檀的电话后，白道长便允诺他先来看看。

　　那个时候，白檀来了便和黄纺说道，黎箫的情况属于强制抢夺他人命数再添给自己，这个邪术通常流行在东南亚国家以及福尔摩沙、中国等一些偏远的地方，而黎箫所借的那个人，或许已经命数已到，这姑娘才会又恢復成了她原本的模样。

　　黄纺也不知道当下自己是怎么样的反应，他只觉得浑身都冷，从头冷到脚，牙龈还很酸，酸得要泛出血来，他聽见自己说道：「那么，道长，拜託救他。」

　　白檀笑着说道，「那么，就要拿你的命数来换，或者是你的运气给我也行。」

　　黄纺抹了一把脸，应著声说道：「恩，好。」他已经什么都没办法想了，他的无法思考，只得垂著眼眸，如此说道：「我把我的命给你、我把我的运气给你，都给你吧，拜託，救救黎箫，我不想活了，黎箫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他哽嚥著说道，白檀笑了笑，抽出了被黄纺抓住的手，回到：「恩，既然如此，我就帮你吧。」

　　白檀挽阵，他整了几样东西后，便取了黄纺的几缕头发将黄纺趕到房间外头，黄纺怕得很，忐忑的在房间外头等候白檀的消息。他在黎箫的头落下来第一时间，便将对方藏了起来，用的皆是黎箫身体不舒服唐塞过去，直到白檀到来。

　　过了将近三炷香的时间，白檀身后跟著一名小道童出了来，他笑咪咪地告诉黄纺，黎箫已经没事，但是，若有其他特殊状况，变得告诉他，让他知道黎箫的情况。

　　那个时候，白檀笑得温和，说道：「所以，若是黎箫有任何问题，有可能是有特殊情况在，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来得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