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了一次妖》青青柳叶儿

11、躁动 教公死了一

　　快车去西山大风学院，三刻时就到了，林若垣到学院，远的同学还未到。

　　林若垣走下马车，动了动唇，“尤何，你拿着竹简先进去。”

　　尤何抱着书篓下来，细心的道：“这时下着小雨，少爷在外会淋雨。”

　　“只是细雨，淋不到我，你进去吧。”林若垣眨眯起眼看还不走的尤何，面色一板：“尤何，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尤何瑟缩的说：“少爷你别这么凶，我这就进去。”

　　林若垣看去半山上的雾景，白茫茫的大雾遮着眼，应当看不实在的，他看到即将出来的日头，红彤彤的，今日会是个好天气。

　　“若垣”，怀朔在山下喊山上的林若垣，迈着腿向上爬。

　　怀朔身后跟着十来个同学，他们爬的没有他快，小会儿时间，甩了他们好远，改成跑步上山。

　　长长的石梯上跑，这体力也是没得说的了，林若垣在半山挥动手，“怀朔，你使劲的爬，再加点劲！”

　　怀朔更加劲了，小脸上跑的热扑扑的，衣袍做的大，他提着衣袍爬梯。

　　林若垣等着怀朔上来，赵荥也上来了。

　　他这铁三角是拆不散的交情，太阳升起时，一同进了甲字般。

　　早上的第一课照常是鲁公的，鲁公到了时辰依旧未到，难免让人猜测鲁公家是不是出了啥事。

　　林若垣问：“鲁公与阿朔的家近，可知他今日有没有出门。”

　　怀朔说：“秦家本是离鲁公近，做豆腐亏了，昨日搬到了东街。”

　　“东街？”林若垣大大的眼看去怀朔，“离我家近吗？”

　　“只是隔了一条巷子，以后可以一同来上学了。”怀朔说着就笑了。

　　似乎秦家亏了，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林若垣抬瞅了一眼交头接耳的同学，埋着头继续说：“秦家还卖豆腐吗？”

　　“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卖豆腐虽然轻松过撑船打铁，但是起早贪黑的，还是挣几个小钱，多受罪，爹他不想再做了。”怀朔吁了口气：“不过，他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休息两日后想好了，做下主张，我再告诉你。”

　　林若垣舔了舔嘴唇，看去窗外的眼不见鲁公进来，站起身，“邓公该是来了，我去问问他鲁公今日是否过来。”

　　“若垣”，怀朔大喊一声离开学堂的林若垣，后坐的赵荥丢下竹简跟去了

　　怀朔卷好竹简，塞布袋内，鲁公不来，也跟去了。

　　三人去邓公的屋子外，不见人，走去院长的大屋外，才知出事了。

　　鲁公睡在白床上，盖的也是白被，脸色更是僵白。

　　胆小的怀朔的抓住林若垣的衣摆，颤着嗓子，“若垣，那不是鲁公哈！”

　　鲁公的大块脸能改吗？林若垣走进去，蹲下身看鲁公，伸出手，邓公抓住了。

　　邓公说：“若垣，不得无礼。”

　　林若垣想问鲁公是如何死的，嗓子像灌了铅，说不出一个字。

　　“邓公宽恕若垣的无礼。”赵荥问：“鲁公的遗骨是在学院外发现，该是在西山出的事，若垣能医会验骨，邓公让他看看其中的蹊跷。”

　　邓公看去顾院长，顾院长与鲁公相交甚好，该是知道些什么。

　　顾院长侧回长身，“昨日池家堡的车马过西山之下，车马上打斗，鲁公正好来西山，车马并在一起……。”

　　林若垣在顾院长说话时拉开白布，鲁公的左胸前一道剑伤，血迹不明显，单手托起他，看后背，后背上靠左的位置，同是剑伤，可确定是剑从他身后贯入，刺出前胸，一剑毙命。

　　他大致知道鲁公听到砍杀，心慌大乱，下了车轿，没来得及逃开，从身后被杀，死的太冤枉。

　　赵荥压着嗓子，继续问：“池家堡杀了人，可有给个说法。”

　　“说法？怕是没有吧。”怀朔抬看去顾院长，“院长，学生说的是不是这样？”

　　“我学院设在西山，不扰民，不问池家堡的事，堡中的人犯了上来，他们不给出合适的说法，我们也要讨个说法。”赵荥脸色拉长。

　　邓公结巴起来，“学生，学生不想息事宁人，顾院长你看。”

　　顾院长是一介文儒，去堡中要说话，是秀才遇上兵，有礼说不清。

　　怀朔说：“西山在飞云城外，却属飞云城管辖，城主如今是白家的白晟，他即然做了城主，我们将此事上报于他，他能为学院去要说法。”

　　“对呀！这事白晟出面，再好不过了，只是谁去请他上山。”赵荥自问。

　　林若垣向后看了赵荥，放下了鲁公，拉过白布盖过他的头，“白大哥今日会上山，不过在午时。”

　　怀朔面色一开，“真的吗？若垣想好让谁去要这个说法。”

　　邓公说：“我认识彭朗兄弟，借这个交情，对城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此事能成。”

　　林若垣站起来，“池家堡内上万人，一人去要说法，怕是不成，白大哥去要说法，还需要动用军队。”

　　“只是要说法，不用劳师动众的。”怀朔说出他心里想的。

　　林若垣问：“顾院长可看清伤鲁公的人”，若是堡中的无名之辈，这说话好讨要，换作是堡中的当家，说法要不到，先剁了一个可惜了。

　　顾院长摸着长须默了默，“那时我在半山，看到杀手的的抹额是紫色的，面容甚是熟悉，只知是从白家堡下来的，一时想不起是谁。”

　　“紫色的抹额”，邓公睁大眼睛，“那是池家堡的二堡主。”

　　“二堡主也是人，一剑也能杀的死，他不给说法，杀了他了事。”林若垣激愤起来，精致的面容盛怒。

　　怀朔按住特别激愤的林若垣，“若垣，你别这样。”

　　林若垣敛去些怒色，“我不怒，那以后池家堡上的下来，可以任意杀西山的人，谁还敢上山求学。”

　　“这”，邓公和顾院长对望一眼，低头叹了口气，人岁数大了，心志比不上热血的少年，敢闯敢拼。

　　池家堡是方难啃的骨头，林若垣这只弱鸡能有法子吗？

　　林若垣的脸上几丝阴冷划过，怀朔看出他要发疯了，偏生张不开嘴相劝。

　　赵荥也没有相劝。

　　林若垣整好面色，道：“甲字班内没有夫子，顾院长许哪位教公来教甲字班的诗书和策论。”

　　学院的夫子都是有学识和能为的任教，所以不叫夫子，以性并“公”字敬称。

　　顾院长说：“孟公在次日来西山，他会做你们的教公。”

　　孟公早年在北域的声名甚是响亮，才学好的没话说了。

　　林若垣闭了闭眼，扫看过前任教公，心口一痛，“鲁公出殡之日，顾院长让甲字班的送送他。”

　　“恩准”，顾院长一口答应了。

　　林若垣抬平手作揖，“谢院长，学生告退！”

　　“若垣你留下。”邓公教住了林若垣，“你二人先回学堂。”

　　赵荥与怀朔彼此静静的相视一眼，行礼道：“是邓公！”

　　邓公见两个学生走远了，说：“邓公知道鲁公平素对你甚好，但不许你轻举妄动。”

　　林若垣笑着说：“学生还要让池家堡的下来做孝子贤孙，哪能轻举妄动。”

　　顾院长看来说话的林若垣，鲁公没有儿女，池家堡的杀了人，就该下来为鲁公哭丧端牌位，不过这落面子的，人家未必肯来。

　　邓公揉了揉俏皮的林若垣，“去吧！回甲字班，邓公马上过去。”

　　“啊！今日还要学射术呀！”林若垣一脸大惊，不是讨厌邓公的课，是射术每五日中两次，昨儿一次，在第五日的最后一课同是，邓公再去，学生的心就野了。

　　邓公平稳道：“明日孟公过来，耽搁两日的课业，甲字班还是甲字班。”

　　林若垣挑眉，“那学生先回了”，他拉笑了一个，出了大屋外，面皮就紧了。

　　回到学堂，学堂内沸腾声四起，该是知道鲁公已经驾鹤西去。

　　林若垣打开暖杯喝了口水，抬头时窗外一道白衣走过，转来了学堂。

　　白晟！

　　他不说午时过来吗？这时就来了，他是不是知道鲁公的事，专程赶来的。

　　似乎鲁公的事还没发散开，他或许还不知道吧。

　　白晟敲了敲怀朔的桌子，想要鸠占鹊巢，怀朔激动的看去他，利落的拿着竹简与赵荥坐。

　　太没脾气了，看来赵荥对白晟的敬服不止那么一点。

　　林若垣向白晟翻了翻眼皮，不喜欢他打扰进学，有多远滚多远。

　　赵荥站起来，说：“同学，你是不是入错了学堂。”

　　白晟解下银色的披风，交给林若垣，在他侧身坐下说：“鲁公今日准我在这儿进学，你有意见吗？”

　　赵荥吸了口气，鲁公过了，是没离开的魂魄准他进学了吗？竟在这儿瞎扯蛋。

　　扯蛋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一来撞墙上，学堂的学生一致看来白晟，表情各异，似乎不欢迎这个外来货。

　　怀朔小声说：“白大哥，鲁公昨儿就仙去了，遗体正摆在院长那儿。”

　　白晟面上的笑一僵，这才看到学堂内几个学生的眼圈红红的，真有人出事了。

　　这人还是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