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了一次妖》青青柳叶儿

10、依赖 势必要腻在

　　林若垣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等到彭郎回来，捱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用了晚膳才坐车回家。他到家已经到亥时了，周边开了大门，进了家中，许梧还没睡下。

　　许梧不但没睡，双眼直楞的盯着一个四面压过钉的大木箱子，颤巍巍的，林若垣回来了，也没转过身。

　　周边说：“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林若垣凝目一问：“我不在之时，家中出事了吗？”

　　周边凝视屋中的木箱，“家中尚好，只是到今日午时，几个人送来了这样一只木箱，说是给林少爷你的。”

　　“我的。”林若垣疑问，“谁给我的。”

　　许梧开口道：“赵家送来的，赵福子还说要亲自给你赔礼道歉，你进学去了，便与我这妇人说了好些听不大懂的话，老爷不在，我做不了主，等你回来处置。”

　　“道歉？我不需要听他的道歉，至于这箱子。”林若垣提了声，“管家将这箱子打开，我看过箱子内装的什么，再看如何做。”

　　周边从门外拿来一只铁榔头，一阵乓乓的敲砸，打开木盖子，看到了箱子内裹着东西的牛皮纸，牛皮纸内包着什么，做下人的不敢看，退后了两步，“少爷，已经打开了。”

　　林若垣搓热手指，蹲下身，将一层牛皮纸打开，入眼的是金晃晃的条块物，一排一排的，排的齐齐整整的，是金条，拢回了牛皮纸，“彭叔想必还没睡，周叔你去请他过来。”

　　周边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若垣掩上木盖，“这儿的东西儿子会处理好，娘你去睡吧！”

　　许梧迟疑了会儿，困的厉害，便说：“娘去了，吾儿也早些歇息。”

　　一大箱金子在家，睡的着才怪了，林若垣为了安许梧的心，“儿子知道了，会早点去睡的。”

　　许梧撩开珠帘进了内屋，昏暗的油灯下，林若垣坐等到亥时四刻，大门打开一个角，向二门外看去，只是一眼愣住了，白晟怎么来了，他还没睡吗？

　　白晟走进来，解开了银狐大氅，交给了周边，吩咐道：“彭叔，你将箱子内的东西全倒出来。”

　　彭朗闭上了二门，进前将箱子打开，翻开牛皮纸愣了愣，“主上，里面是金条。”

　　白晟面色微动，“金条下面呢，彭叔搬开一边，我看看是什么。”

　　彭朗听从吩咐做事，与周边二人将一半的金条搬出来，箱子内压着宝通字号的银票，每张银票一千两，拿了一张出来，将金条原样的装了回去。

　　林若垣哑住了嗓子，什么也没说。

　　白晟说：“我担心赵家送了什么吓你的，心里不放心，与彭叔一同坐车过来。”

　　赵家人不会傻到这时来触白家的眉头，尤其白晟做了城主，更不会犯这个愚蠢，林若垣啊了声，“白大哥不用担心，赵家没有恐吓我的胆量，只是这些东西。”

　　金银自然越多越好，但要有这个命享用，林若垣不拿赵家送上门的钱，此时想白晟处置好，还林家先前的安宁。

　　白晟先看不慕金银的林若垣，转瞧去彭朗，彭朗站直了。

　　彭朗再压低腰，“主上，属下会将这些东西送去城主府，登入账册，留作今后用。”

　　白晟阖了阖眼皮，再将头微微点了点。

　　彭朗出去了。

　　周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会忘干净看到的，“少爷。”

　　白晟抬起一只手，“我要回去了，你不用准备什么。”

　　“白大哥！”林若垣叫了声白晟，白晟的大晚上过来，只是担心他的安危，来来回回的，到子时了，“林家有空的厢房，你可愿在这住一晚。”

　　白晟正过侧着的身，林若垣抱着他的大氅，手指抠的风毛紧紧的，希望他留下，心头一软，嗯道：“若垣，我今晚便住在你这儿。”

　　林若垣先与周边说：“备下热水，稍事送到厢房内”，转与白晟说：“白大哥，你跟我先进去。”

　　白晟迈腿跟上林若垣，人比他高，腿也比他长，几步追到了。

　　林若垣推开了一处屋子的门，却不是厢房，是他住的。

　　屋子内掌了灯，炕床烧热了，还没靠近，感觉到了这处的温暖。

　　白晟压腰低头进来，一目望尽了简单的陈设，没去小桌旁，坐了炕上，“今晚我睡在这儿吗？”

　　林若垣将银狐大氅挂在木质的衣架上，扭过笑眼，道：“对呀？很暖和的。”

　　“你今晚也睡在这儿？”白晟突然问。

　　林若垣指了指隔壁，“白大哥不用担心我住的，还有屋子可以住。”

　　白晟再问：“也睡炕床吗？”

　　隔壁是个小单房，摆了一架古式的木床，夏天住里面特别舒服，寒冬腊月，睡好大一阵子也不暖和。

　　林若垣据实的道：“不是炕，但铺了厚厚的棉被，冷不到的。”

　　白晟忽儿站起来，“你留在这儿，白大哥去那边睡。”

　　林若垣脸上的笑一声滋不出来，拦住了门口，他拦住门那刻，才知自己最近变傻了，竟然会紧张白晟会睡不好高过自己。

　　白晟将林若垣举抗起来，林若垣还来不及叫唤，先躺炕上了，他也没走。

　　林若垣张开嘴巴，哑口无言。

　　白晟不睡这暖屋，去隔壁屋子吃冷风吗？他嗯了声，“一起睡过一次了，若垣难道还难为情。”

　　林若垣不是女人，会担心名节不全吗，坦直道：“白大哥不是女人，我害臊个什么”，将外袍脱下来，给白晟去挂，自己两条腿一扭，翻睡在最里面。

　　这炕真的很暖和，盖上一张薄被就够了，白晟脱掉外袍，林家的仆人抬了热水进来，剥去穿的，便去寒梅的屏风后洗澡。

　　林若垣天亮后要去进学，先睡了，睡到迷糊，炕床轻摇，白晟进了被窝，已经睁不开眼睛看他。

　　白晟侧睡时，心开颜笑的一直盯着林若垣的那张小脸。他做了个动作，将自己吓了跳，嘴还罩在林若垣薄软的唇上，轻轻压开他唇瓣吮了吮。

　　再想吻一吻，林若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嘴，推开了靠近的白晟，侧身背对他睡了。

　　白晟灭了灯。
　　屋子暗了下来。

　　屋内再蒙蒙亮开，屋外的雪停了，正下绵绵细雨，或说是雨夹雪。

　　林若垣眨开眼皮，上撩眼睛看去白晟，他还睡着，抬指点了点他下巴，本想再捉弄，今日还要进学，迟不得。

　　他小心的翻过白晟的身上，穿衣盥洗，先吃早饭。

　　白晟在林若垣起来时就醒了，去到前堂，早膳上了桌。

　　林若垣在桌旁摇了摇手，“早呀”，拉开自己的条凳，“白大哥，你坐这儿。”

　　林家准备的早饭是胖包子配了八珍粥，再加一味咸菜，一味酱菜，一味菜蔬，算是丰富的了。

　　白晟端着林若垣给他盛的粥，静静的吃起来，吃到一半，林若垣递了一个包子在他眼下，转眼对望。

　　林若垣微微笑道：“我娘做的，比外面好吃，白大哥尝尝。”然后再给他夹酱菜，“这也是娘做的，市面上没有卖。”

　　林家的酱菜十分爽口，腌制时配了味料，街上卖的都不是这样做的。

　　咸菜的口感一般，林若垣没有给白晟加菜，夹了做的青菜。

　　青菜比大风学院食堂做的好多了，林若垣吃好饭，说：“大风食堂的菜太差，白大哥可以趁此改善一番，还有两日后，白大哥去城主府执事，可以向院长说，请学院观礼，还能拢拢人心，他们不用去外地赶考，也能舒展抱负。”

　　白晟咬着大包，含含糊糊的道：“我今日就去大风学院。”

　　林若垣道：“那我走了。”

　　白晟抬手把住林若垣，“车在门外，坐车过去，可以走晚点。”

　　林若垣拖了个音，“邓公夸我会射箭，在武学上还有潜质没有激发出来，白大哥在周四上山，在他的课上比过他，名声更响。”

　　白晟彻底哑了，讶然的再看林若垣，“强龙不压地头蛇，若垣觉得我去挑战他合适吗？”

　　林若垣抬手取了罗帕擦嘴，“邓公是英雄寂寞，心怀也宽广，你与他交流，他不会不开心，你还可以使个小心眼，能胜时打个平手，让他看不出你相让，他一开心，你以后来学院，他有一席说话之地，准会帮你的，何乐不为。”

　　白晟的手压过林若垣的肩，挖心道：“若垣你很聪明。”

　　林若垣再献策，“寒门子弟的课业做的好，就像怀朔这种学院顶尖人才，你在他困难时帮他，他以后帮你，定是涌泉相报，且他知道你许多的事，崇慕于你已久，先抢住他的心，不会太难。”

　　白晟轻轻一笑，笑着挑起眉毛，“若垣，你可以做我的智囊了。”

　　林若垣扫了眼进来的书童尤何，尤何去书房拿竹简了，站起来说：“白大哥，我真要走了。”

　　白晟埋头喝粥，一心二用的道：“去吧！下昼我再去看你。”

　　林若垣出门后先上车，等到尤何，车就从家门外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