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董小宛传》楚帛书

44、第四十四章

　　当夜忙着搬家的人不止皇后，还有我。
　　我到底还是搬到了佛璘的后宫中，与一个刚入宫的女子住在一个宫殿里。我住东配殿，她住西配殿，我搬进来时太匆忙，也没去问她叫什么名字。

　　这后宫中可能都是这样住的，一个宫殿里至少要住两个人。隔着个花厅分别住个人，其实也很难做到不去过问对方的情况，虽然不寂寞，却也不清静。
　　想必也只有皇上、皇后还有皇太后才能一人住一座宫殿吧。我如此想着，也不去管丫鬟婆子们把屋子收拾成怎样，我只坐在炕桌前，以手支额的看着桌上的一点烛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突然寂静下来，我奇怪的回过头，便见佛璘站在门口。他身后是门帘，还在飘荡，估计他是刚进来，所以那些丫鬟们都退下了。

　　“你终于来了。”我忙要下炕，他却几步走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直接把我抱到他怀里，我们一同坐在炕桌前。对着烛火，我仔细的看他的脸，比白日里清晰多了。
　　“今天让你受惊了。”他捋顺着我鬓角的碎发，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好在你及时赶到了。”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刚好在慈宁宫，彼时皇太后正说接济灾区银两的事。我不好先走，只能让人托汤玛法先去拖住皇后，好在汤玛法不负朕望。否则，我真怕事情会闹大，一旦闹到皇太后那里就麻烦了。”他凝眉说着，顾自陷入沉思中。
　　“难道说今天的事不会传到皇太后那里么？”我也担忧这件事的后果。

　　“我一向与皇后不合，皇太后也是知晓的。今日的事，我大可以推到皇后身上。只说她没事找事，皇太后听了也会当成笑话。况且，我今日已经命人把藏书阁里堆满了书，怕是连只老鼠都不愿住进去，皇后住进去，只会让她叫苦不迭。到时候，任谁也不会想到藏书阁能藏人，只会觉得皇后在搬弄是非。这样一来，皇太后也不会听她胡言乱语了。让她这样一闹也不失为两全之策！”佛璘说到最后，已是洋洋得意之态了。
　　“但愿如此吧。”我笑着靠在他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是，眼下也只能如此，你且再忍耐一阵吧。”他无奈的说着，轻轻地拥住了我。

　　“佛璘，我觉得这样很好，真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怎样都无所谓。这几个月，你让汤玛法教我学圣经，圣经里说了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了明天而忧虑呢，活好当下才是真呢！”我笑着吻了下他的唇角，他低头看着我，眼中盛了蜜糖。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他柔声说道。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呢。”我想起了那个问题，想问他。
　　“你说吧，我听着。”他从桌上拿了一杯茶，递给我，我接过喝了一口，剩下的他接过来喝了。
　　“我发现之前在读圣经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会产生一些像记忆一样的影像。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我能看到人影，还能听到声音。我大概判断了一下，有个人应该是你，还有个人是宛儿，她是不是叫罗曼？”我一说完，佛璘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满脸惊喜的握住我的手，激动的说：“罗兰，你是不是记起前世的事了？”

　　“我也不确定，因为记起来的不多，我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记得，明明不记得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记起过这些事，难道说是圣经的缘故么？”我疑惑的问道。
　　“极有可能是圣经的缘故，因为你前世信的是天主教，你还说过，如果我们结婚，一定要去教堂接受祝福。我们如果有孩子，还要接受洗礼。你这个小教徒，每个周末都会去教堂做礼拜，特别虔诚，比和我谈恋爱都要虔诚。”佛璘笑着捏了下我的鼻尖，宠溺的笑容让我看了心里柔柔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信天主也是有好处的嘛。”我回报给他一个微笑。

　　“那你记起什么了，说给我听听。”他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我却不敢看他，生怕一不小心说出那些连我自己都害怕的事来。
　　“其实也没记起什么，可能是和圣经有关吧。我记得有一次，我做完礼拜，从教堂里出来。刚好落日余晖，你背靠着车站着等我，可能是等累了吧，你闭着眼睛，抱着胳膊，一副闲适自得的样子。在夕阳的映照下，你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暖，让人很想拥抱你。”我追忆着那段美丽的记忆，同时也在追忆一段回不去的往事。
　　“所以你像天使一样的扑进了我的怀里，我记得那天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披着柔顺的长发，就那样迫不及待的抱住我，笑得那样开心。我当时就在想，这是我的女人啊，美丽如天使般的女人。”佛璘也陷入了回忆中，眼中柔情似水。
　　“佛璘，我们只要还有这些记忆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我笑着仰起头，他低头吻我，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个吻中。

　　那夜，我们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拥抱了彼此，我却怕隔壁听见声音，一直不敢出声。佛璘却非要我喊他的名字，我只能小声的在他耳畔喊，他不满我喊的声音太小，极尽所能的折腾我，一直到后半夜才算结束。可是他依然没有做到最后，这让我很是失望。
　　也许，我们还不能要孩子吧，毕竟我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无论怎样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可是我在内心深处是希望可以给他生个孩子的，只有这样，我才觉得圆满。

　　我一宿都没睡着，等他去上早朝的时候，我起来帮他穿好了衣服，他劝我再多睡一会儿。我只能假装睡着，等他走后，我再度起来，整理好衣衫，我走出门。
　　站在庭院里，我看着初生的太阳，犹自出神。我听人说过皇上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也就是说佛璘还是会临幸其她女人的，只不过他临幸的频率不高罢了。

　　我其实很好奇他和其她女人在一起时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是对我那样，无微不至，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恨不得与他一同死在那张粘腻的床上，再也不想和他分开。可是只要这样一想，我的头就疼痛欲裂，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过去，我觉得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在秦淮河的时候就见惯了，后来到了冒家，若不是冒辟疆娶了宛儿，我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况且后来我还主动帮他物色姬妾，我的这种行为甚至被大夫人和太恭人褒奖，足见大家都是认同这种事的。

　　然而，自从我遇到了佛璘，我便有了私心，我希望他没有其她女人，我不希望他娶别的女人。可是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我有时候甚至自欺欺人的想，或许，自从我进宫以来，他没有再碰过其她女人了吧。应该是这样吧，因为没再听说有别的女人生孩子的消息，这种想法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想要回屋去，刚好看到一个女子从西侧房门走了出来。她穿着满服，身量苗条，走起路的时候很是有礼有节，而且，她是大脚，走路很稳。
　　我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笑着朝我行礼，慢慢走到我面前。

　　“这位姐姐可是住在东配殿？”她的声音很温柔，想必性格也是温柔体贴的。
　　“没错，妹妹是住在西配殿吧？”我打量着她的同时，她也在不动声色的看我。
　　“正是，敢问姐姐芳名？”她挑眉看我，我差点就说出来了。
　　“还不知妹妹芳名？”我不答反问，让她有些窘迫，她不好意思了。
　　“哎呀，真是失礼，奴家是正蓝旗汉军佟佳氏。”佟佳氏几分羞涩，而我在听到她的话后才发现，原来她也算半个汉人。

　　怪不得她的长相没有满人那么粗旷，身量也要瘦小一些。我突然对她有了几分亲近，我笑着说：“原来是佟佳妹妹啊，姐姐是董鄂氏，也是初入宫，还请妹妹多多关照。”
　　“姐姐说得哪里话啊，是妹妹要多请教姐姐才是。妹妹听说昨夜皇上临幸过东配殿，便寻思着去给姐姐道喜呢！姐姐真是好福气哦，这么快就能见到皇上了呢……”她热络的说了很多话，我的心里却不是滋味，原来这些嫔妃都是这样想的，眼前的这个女子也是希望能够得到佛璘的临幸吧。

　　佛璘，你的老婆可真多哦。我心中有怨气，便不想和她多说所谓的体己话，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便回了屋去，尽管很困，可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如果有一天，佛璘走去隔壁，和那个佟佳氏翻云覆雨，我要如何自处。我只要在脑海里描绘出那样一个画面，我就觉得心里难受了，哪里还睡得着觉去。
　　让我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也让我明白了佛璘的痛楚。原来，他也是有苦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