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董小宛传》楚帛书

43、第四十三章

　　为什么说他尽力了，因为他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我们对彼此的思念之情。他派了一个教师来，还是一个洋教师，他今年刚被封了封号叫玄通教师，名叫汤若望。

　　这个精通汉语的教师，会用蹩脚的语调来叙述佛璘的境况，他对我的身份很好奇。我只告诉他，我作为命妇是来这里服侍主子的，他竟然不相信，耸肩挑眉，表情生动。
　　为什么佛璘让他来，因为他可以借口说来藏书阁取一些书籍，不会有人怀疑。而且，他还是一个很会保密的人，这让我和佛璘都对他很放心。

　　也正是这个人的出现，改变了我的思维，他给我了一本圣经，让我慢慢的读。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结果我发现自己好像读过这本所谓的圣经。

　　我的脑海中，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光景，总觉得像是某种记忆。比如我踏出房门，走在庭院中时，看到窗棱，看到围墙的时候，脑中会产生很多幻象。
　　那不是我曾经经历的，仿佛我很久以前曾漫步在皇宫里，有个像宛儿一样的女子领着我。而我的身旁与我同行的男子则像佛璘，我把这种幻象归结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我对宛儿的执念太深，我对佛璘的思念也太强了，才会出现那种幻象。

　　但是，我偶尔能在幻象中听到宛儿说话，她说顺治如何如何，顺治明明是现在的年号，难道她说的顺治就是佛璘么。我不愿去这样想，因为她说了他会英年早逝。

　　我怎么可能希望佛璘英年早逝，我还想着可以和他白头偕老呢。我索性把这件事埋藏在心里，不过，我对这本圣经倒是越来越有好感了。
　　有没有可能它会帮我想起前世的事呢，我如此想着，耐心的继续读它。在通读了完那本厚厚的圣经后，时光一晃也过去三个多月了。

　　我以为会等来佛璘，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日，忽听门外有人声，我以为是佛璘来了，急忙奔出门外，却在刚出门口的时候，我迅速停住了脚步。

　　隔着两道影壁的距离，我已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正在与大门口的侍卫争执。
　　“皇后娘娘请回吧，皇上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许踏入此院。”侍卫的语气很严肃，连我听了都会紧张，然而，皇后却不当回事。
　　“难道本宫想要进去也不行么，本宫只是想进去读书，这都不可以么？”皇后的声音里也透着威严，我慢慢的转过身，背靠在门板上，仔细的听外边说话。

　　其实我是想出去看看的，起码能看到皇后的长相，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长得国色天香。佛璘从未和我提过皇后，但是我还是忘不掉这个人，毕竟她是他的正妻。

　　“请皇后娘娘不要让我们为难，您若一定要进去读书，必须要出示皇上的手谕才行。”侍卫也是讲道理，他的话让皇后沉默了片刻。
　　“这样啊，看个书还需要手谕？呵呵，还真是麻烦，那好吧，等我去要个手谕再过来。”皇后说完，她的声音再没有响起过。

　　我以为她走了，谁知她竟然去而复返。这一次，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力气，竟是然是冲了进来。
　　我在屋中隔着窗户纸往外看，隐约可以看到她的长相，却也只能判断出她是个比较健壮的女人，脸色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她掐着腰，仰头朝藏书阁看来。

　　“屋里的人给本宫出来，别以为你躲在这里本宫会不知道！皇上把你藏在此地，别人找不到你，本宫能找到你！你快给本宫出来，如果让本宫进去搜，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她大声的喊着，声音犹如洪钟，我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女人，着实惊到了我。

　　可我还是不敢出去，即使这间屋子很难躲避，即使丫鬟婆子们都跪在地上抖如筛糠。我还是坐在炕头，盯着窗户上的小洞，拧着手里的巾帕，盼着佛璘快点过来。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来救我于水火的人不是佛璘，而是那个汤若望。他笑着走进这个院子，一身黑色长衫，手里拿着金边圣经，漫不经心的表情，神态自如。

　　“啊，这不是皇后娘娘么，您这是在做什么呀。”他的出现明显让皇后一愣。
　　“本宫听说这里藏了一个女人，特来此一探究竟。”皇后一板一眼的说道。
　　“这里怎么会藏了女人，这里明明藏的都是书啊！”汤若望状似惊讶的说道，他的话令我差点笑出声，而皇后则是不悦了。

　　“你说得没错，这里确实藏的是书，可是也藏了女人！皇上把一个命妇藏在了此处！”皇后还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皇后是怎么知道这里藏了女人呢？”汤若望奇怪的问道，语气很是疑惑。

　　“今年春天，和硕承泽亲王娶了侧福晋，这个侧福晋被招进宫中服侍本宫。可是本宫根本没有见到这个人，她也没有回府。这可好，和硕承泽亲王跑来和本宫要人，本宫要如何与他交待！本宫也是受够了，便命人去查，结果本宫发现皇上年初的时候，天天留宿此地。若不是这里藏了那个女人，皇上怎会每日来此！这里定然有问题！”皇后激动的说了这么多，着实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她还有这般精明头脑。

　　“原来是这样，皇后说的和硕承泽亲王就是那个从南边凯旋而归的将军吧。这个将军丢了妻，便找进了宫中，若是每个将军都丢了妻，怕是这宫中都要闹得不安生了。皇后娘娘何必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兴师动众，天主都会看不下去的。”不愧是汤玛法，说到最后都把天主搬出来了。
　　“汤玛法说得也对，本宫确实小题大做了，但是，本宫也是为了皇上的声誉着想。倘若这种事真的传了出去，有损皇上英明。”皇后的声音缓和了些，但她还是不依不饶。

　　“不知皇后所言何事能损了朕的英明？”忽然响起的声音震慑了院中的所有人。本就不大的一方庭院，因为那个人的出现，突然变得更小了，更为紧张了。

　　我忙扒着窗户往外看，看到的便是许久不见的佛璘，他似乎晒黑了一些，却还是那么俊朗非凡。我的心因他的到来安稳了许多，他来了必然不会再出事了。

　　“皇上，您怎么来了，今日不是要商议南方水灾之事么？”皇后的笑容有些僵硬。
　　“有劳皇后能惦记，皇太后已经妥善处理了此事。朕正好从慈宁宫过来，路过这里，听说你在此，特来看看。皇后这是在说什么呢，不会是和汤玛法吵架吧？”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当然不是，皇上，臣妾是在和汤玛法谈论天主，呵呵，臣妾刚才和汤玛法说臣妾只信皇上，不信天主。若是臣妾信了天主，怕是要损了皇家颜面。”她真的很会自圆其说，着实让我佩服。
　　“原来是这样，皇后的忠心，朕心领了。皇后还有什么事么，没事的话，不如和朕去御花园走走吧。”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可是皇后却还是不甘心。

　　“皇上，臣妾还想进这藏书阁看看书呢！”她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皇后，看来比起和朕在一起，你更喜欢和书在一起！”他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着实让人不寒而栗，他缓缓转过身的时候，眼神中已是浸满了寒冰。

　　“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皇后明显被吓到了，她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却是挺直了脊背，仰头对着佛璘。
　　“只是什么，只是不舍得从这个院子走出去是么？”他冷笑着问道，问得皇后一愣一愣的。

　　“不，不是的，臣妾听说……”她摇着头要解释，可是佛璘根本不给她机会。
　　“听说什么？听说这藏书阁里不止藏了书，还藏了人是么？”佛璘忽然道破了这个事实，让皇后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
　　“呵呵，皇后的想象力的确让朕佩服，朕都没想到这里还能藏人！若是真能藏人的话，朕还真想试试。”佛璘仰头看向他面前的藏书阁，而我则是缩回脖子，不敢看他，生怕被他发现了。

　　“皇上真的没有把那个女人藏在这里？”皇后也是胆大，敢和皇上对峙。
　　“皇后说的是哪个女人？”佛璘的声音很低，透着威压。
　　“和硕承泽亲王的侧福晋！”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硕塞的侧福晋，什么时候进了宫？朕怎么不知道。”他真的会睁眼说瞎话。

　　“皇上真的不知道？”皇后还是不相信的样子。
　　佛璘没有回答她，他走向汤若望，从他的手里拿过那本圣经，他把手放在圣经的封面上。只见他一脸虔诚的说道：“朕以此圣经对天主发誓，朕从未见过硕塞的侧福晋！”

　　他说得那样笃定，那样的信誓旦旦，连汤若望都惊呆了，皇后也被镇住。而我却是觉得好笑，他说过他只信佛，天主教什么的，他从不信奉。

　　“这样可以了么，皇后？”佛璘的一句话像解开了魔咒，令皇后回神，她愣愣的点头。
　　“既然如此，有件事，朕要宣布一下。”佛璘把圣经还给汤若望，他再度看向跪在地上的皇后。

　　“朕觉得在皇后的心中，朕远没有这藏书阁更让皇后挂心。既然如此，皇后不如在这藏书阁住上几日，也让朕看看，这藏书阁是不是真的可以藏个女人，而不被发现！”佛璘负手而立，他的唇角勾着一抹残忍的笑意，而那笑容是我过去从未见过的。

　　“不，皇上，臣妾错了，臣妾收回之前的话。臣妾不相信这里能藏人，真的，臣妾……”皇后惊得语无伦次了，她膝行到佛璘的脚边，想要抱住他的腿，他却抬脚躲开了，头也不回的大步迈出中门的门槛。

　　他站在中门内，侧身看向皇后，目光中透着冷然，用施舍的语气最后说道：“朕准许你今晚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搬来此处！”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本宫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本宫。”皇后踉跄着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一边啜泣，一边慢慢走出了这个院落。

　　而我则是呆呆的跪坐在炕上，不可置信的看向窗户上的那个小孔，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