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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只要他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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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盼着春天的到来,可是顺治十年的春天却来得特别晚,仿佛前一年的冬天舍不得终结它的生命一般,这年的春天特别冷,冷得我的十根手指总是冻僵,落针都落不准了。
我希望快点绣完佛璘的常服,又贪恋绣自己的嫁衣,结果,嫁衣缝制完的时候,他的常服还差一些花样没绣。我以为时间总是有的,却没料到发生了一件事。因为这件事,那件衣服,我到底还是没来及绣完。
鄂硕总是和我说春天会发生事情,我一直不明白,后来,刚一立春的时候。宫里就来了一个旨意,宛若一道晴天霹雳,令我毫无防备的被击中了。
“这是太后的旨意,太后说了,难得和硕承泽亲王有看上的女子,一定是要成全这桩美事的。”一个公鸭嗓子的太监翻着一手的兰花指,对着我不断的指指点点,而我已经跪在地上跪的麻木了。
明明佛璘说过会接我入宫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说太后的旨意才是圣旨么,太后什么都说了算么,尽管我有诸多疑问,也不能说出来。
鄂硕勉强笑着送走了太监,他站在门口看我,而我还跪在前厅的地上,他叹息了一声道:“皇上想要阻止这件事,但是,太后却并不听,太后的心思一向难以忖度。这些年来,朝中的很多事都是太后定夺的,有的时候经常是皇上喜欢什么,太后就否定什么。这些话,我也只对你才说,希望你能理解皇上的难处。”
佛璘的难处原来竟然是太后,我虽然未见过那个女人,但是,单凭鄂硕所言,已经略知一二了。而今,连我的终身大事都已经落得如此田地,我又又什么好说呢。
“是不是去年冬天,这件事已经定下了?”我记得那时鄂硕的话让人奇怪。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我顿时心痛如绞,眼泪逼近了眼框,我苦笑道:“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呢?”
“怕你这个年过不好。”鄂硕低声说道。
“是啊,如果不说,我还有期待,如今说了只剩下绝望了。”我颓然跪伏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我不知道前路如何,或许,我的人生就是这样的坎坷,坎坷到无法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因为只是要纳个侧福晋,所以,这场婚礼很是简单,那日,我穿着侧福晋规格的满服,踩着不稳当的特制花盆鞋,由两个丫鬟搀扶着走出了鄂硕府。
在这府中住了也有一年多,尽管是在等待中度过的,却是难得的平静祥和。我与鄂硕一家相处的很好,尤其是乖巧听话的弟弟费扬古,照顾他的过程很愉快。
也许是知道我不可能再回来,他送我出嫁的路上,一脸的苦涩。若不是周围的人太多,我估计他都会哭出来了,能有这样一个人挂念,我也知足了。
当我走进和硕承泽亲王府的时候,我已平静了许多,比起当初嫁入冒家时的忐忑不安,我现在倒是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了,我甚至在想,我的人生路可以走到头了。
我被喜娘引领着走进了喜房,坐在床上等候新郎官的到来,我低下头,头顶的发饰实在是沉重,坠得我脖子疼,可我还要忍受,不敢把盖头掀起来。
听喜娘说还有一些程序需要在喜房里做,可是王爷却迟迟未归。这真是很奇怪的事,新婚之夜,洞房之时,新郎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让新娘独守空房,成何体统。
偏偏等到了子时都未等到硕塞回来,良辰吉时已过,所有人都打起了哈欠,却都不敢动弹。直到一个丫鬟匆匆进门说王爷被召进宫中,让大家别等了,这才作鸟兽散。
而我也在丫鬟的帮助下,卸下了一身重担,等她们服侍我躺下,我反而不那么困了。我直直的躺在满室皆红的喜房里,感到一切都不真实,我真的就这样成亲了么。
倘若和我成亲的人是佛璘,我定然不会是现在的心情了。即使他也被召入宫中,即使要我独守空房,我也必然是带着期待和怨怼在此处等他的,而不是现在遭罪。
我甚至希望硕塞一直不回来才好,如此想着,我反而心安理得起来。我闭上眼,拉过被子盖好,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明天或许就可以美梦成真也说不定。
只是我没料到的是,次日一大早我就被传召入宫,其名义竟然是命妇入侍后妃。我现在的确算是命妇了,但是,哪有成亲第二日就进宫服侍后妃的道理呢。
我在迷惑中被送入宫中,轿子刚一停下,我便觉得外边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有人让我下轿呢,为什么会这样安静,安静的近乎诡异。
我小心翼翼的掀开了轿帘,映入眼帘的龙纹顿时惊到了我。我的手一抖,帘子顿时滑落,然而,没等它完全落下,已有人将它掀开。
他探身进来,我刚一看清他的脸,他便低头吻住了我的唇。没有人看到这一幕,可我却紧张的心脏狂跳不止,我想推他,他却咬了下我的唇,我吃痛,他这才离开我。
“来,跟朕出来。”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些,透着皇帝的威仪,让人不敢拒绝,我只能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他却反手握紧了我的手,拉着我出了轿子。
在一堆太监丫鬟的跪拜下,我们走进了一座宫殿,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从宫殿的摆设来看,这里不是平凡的宫女能居住的地方,我不敢问,只跟着他走。
“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但是我还是没有做到。”他低声耳语,表情很是低落,我看得心疼,忙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有些事,我的确做不到,但是,能做到的事,我必然要做。反正没有任何规矩说不可以!”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容甚是狡黠,透着几分古灵精怪的味道。
“你小声说话。”我担心周边的人听到,拉了下他的衣袖。
“这是朕的院子,朕想怎样都可以,谁敢拦朕!”他以朕自称的时候,让我觉得他穿上了皇帝的铠甲,用来遮风挡雨,只是我知道他也是不安的,虽然,外表很坚强。
“佛璘,这样真的没问题么,那个硕塞……”我还是担心会出事。
“不要提那个名字,那个该死的家伙,我真的没想到会是他。我一直以为是博穆博果尔,谁能想到,我防来防去防错了对象!该死的历史也有错的时候,那些所谓学家的考证都是假的!”他虽然愤怒的说着一些我不太懂的话,但我明白其实他已经在努力了,只不过用错了地方。
“可你还是有办法啊,在他的新婚之夜将他调离,现在又让我进宫。你总是有办法的,虽然这个办法并不光彩。”我苦笑着说道,觉得他这是在玩火。
“是啊,不光彩,但是自古以来很多事情都不能光彩的去办。谁让他硕塞先不光彩的,他暗地里去找太后求亲,你觉得太后会拒绝么,当然不会!呵呵,真实岂有此理,明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他还敢和我抢,他是不想要命了。”佛璘咬牙切齿的说着,唇角露出狠戾的笑容,让人看了害怕。
“佛璘,硕塞罪不至死吧。”我不想看到他残忍的一面。
“只要他不再来抢你,我会放他一马。”他抚摸着我的脸,说出了这句慈悲的话。
“好吧。”我低下头,他却硬是让我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是古怪。
“你心疼他了,难道说你喜欢他,我这么做是在棒打鸳鸯么?”他不知道哪里来的醋劲,像是要越演愈烈了。
“佛璘,你这是怎么了,我当然没有。”我紧张的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他却忽然揽住了我的腰,我们瞬间靠近了。
“确定没有么?我要验证一下!”他说完便狠狠的吻了我的唇,霸道的让我吃痛,可是这根本只是一个开始,之后的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我还记得之前在寺庙的时候,他的身子是很瘦弱的,但是现在他的身子明显要健壮了许多,应该是锻炼的结果吧。他胸前的肌肉很坚实,还有他的脊背也宽阔了很多。
这一切在白日里看得很清楚,从未这样清楚过,我从未想过会在白日里与他这般坦诚相待。他是急切的在证明着他已经是一个男人了,一个可以让女人屈服的男人。
可是他不知道,在我心里,他根本无需用行动来证明,他眼中的沧桑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偏偏他就是这样固执,还是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曾经在秦淮河的时候,我没少见到这样的场面,起初是羞涩的害怕,到后来是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无可奈何,真是一个漫长的心路历程。
也许是看到我的不屑吧,佛璘的脸色露出了莫名的激愤,他的动作变得极是粗鲁,一把扯掉了我的肚兜。待完全占有时,我痛得近乎要晕了过去,可即使如此,也没能阻止他之后所做的一切。
那一日,我从有力气捶打他,到后来的累到瘫软,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记得最后他终于冷静的时候,看到床上的一抹深红时,他的脸色像霜打了茄子一般难看。
他痛哭着抱紧了我,一直一直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