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董小宛传》楚帛书

40、第四十章

　　他翻了个身，不再压着我，而是侧身把我抱入怀中。我仰头看他的脸，他在我的眉心落下一吻，轻声说：“睡吧。”
　　“不睡，睡着了就看不到你了。”我痴痴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充满了回忆。
　　“那好吧，我们聊聊天，说说看，你最近都做什么了。”他故作轻松的说道。
　　“等你。”我只说了这两个字，他的目光顿时一暗，他垂下眼，苦涩一笑道：“我又何尝不是。”

　　“有件事，我想问你。”我在心里一直放着一件事，想要问他。
　　“说吧。”他像是知道似的，随口回应。
　　“之前，还是在寺庙的时候，你说过会让宛儿不好过。结果，你竟然让她死了。到底你和她之间有怎样的恩怨仇恨，能让你那般不择手段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弥留之际也说了些古怪的话，我虽然听不懂，却也觉得那应该是前世的事了。她说你是我的未婚夫……她听说我见过你之后，她很激动，甚是激动的诅咒我。”我慢慢的诉说着，佛璘听的很认真，他微眯着双眼看向虚空，直到我说道了最后，他的眼睛蓦然睁大，满眼都是冷然的恨意，让人看了会害怕。

　　“她也配诅咒我们！”佛璘说得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宛儿再杀死一遍。
　　“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可怜兮兮的问道，柔软的声音让他放松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根本不会来到这个朝代，来到这个鬼地方，受这罪。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倘若我们没有来这里，我们现在早已生儿育女，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了。在那个世界里，不会有战争，不会有等级，男人与女人过得是一夫一妻的生活。与这里相比，那里的生活要幸福一万倍，即使在这里当皇帝都不如在那边当普通百姓要来得幸福。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与你不用担心会分离，我们会长厢厮守，永不分离。”他轻轻抚摸我的脸，眼中都是疼惜，而他说的话着实惊到了我。

　　永不分离，这四个字对于我来说是何等的奢侈，不管什么其它的苦楚，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和我爱的人永不分离，可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一如现在，一切都是偷来的相遇，短暂如夕阳，很快会被黑暗吞噬。
　　“璘，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我盼着能和他回到他说的地方去，无论让我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
　　“我们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有些隐忍。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可以？”我急切的问道。
　　“因为，我们的存在就是历史，如果我们打破了历史，那么未来中的我们也不可能存在了。”他的话太深奥了，让我听不懂，可是他眼中的无奈，我却看懂了。

　　“你的话，我现在还听不懂，但是，我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会等下去的，一定会等到那一天。”我哽咽着说完，他更紧的抱住了我。
　　“兰，谢谢你能相信我。”他说着再度吻住了我的唇，直到我要失去了呼吸，他才放开我，他虔诚般的说道：“你且忍耐一阵，等我想出办法，我一定会带你走。”
　　“嗯，我打算给你绣一件常服，等你下朝的时候给你穿的，好不好？”我琢磨着做点事，至少能为他做一件事。

　　“你可为别的男人绣过？”他竟然这样问，语气挑逗。
　　“当然没有！”我还是找了他的道。
　　“那就好，你绣吧，等绣好了，我每日穿在身上，每日都想着你。”他的甜言蜜语真是能化了我的心。
　　“嗯嗯。”我感动的差点哭出来，他却说：“不许哭，记得无论怎样难过都不要每日伤心落泪，绣累了就歇着，不许累坏了眼睛。等我接你进宫的时候，我可不要一个眼睛不好使的老太婆。”
　　“谁是老太婆，我才不是。”我扁了扁嘴，他顿时笑了，那笑容是那么的自在。

　　“兰，早知会有今日，我万不该带你回老家。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他背对着我说出这句话，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从他颤抖的肩膀感觉到他的痛楚。
　　“对不起，佛璘，我没能记得过去的事，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痛苦，对不起。”我回抱住他，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怨怼。
　　“不，我不希望你记得那些痛苦的事，兰，我只要你快乐就好。我们即使一时半刻回不去也没关系，只要我们在这里活得快乐就好。”他勉强笑着看我，他的坚韧与忍耐都让我感动，我深深的点头，这才让他会心的笑了。

　　幸福总是短暂的，当天空泛白的时候，门口已有小厮敲门提醒了。佛璘整理好衣服，站着床头，低头看我，我想起身下床，他却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起来。
　　我只能坐在床上看他推门离开的背影，当屋内只剩我一人时，我感觉自己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他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我突然有些后悔昨夜对他的拒绝了，却是惘然。
　　我履行自己的诺言，打算给佛璘绣一件常服，让鄂硕给我准备最好的布料和刺绣需要的一切用具。鄂硕还调侃我说这是要给自己做嫁衣，我笑着摇头，却也多了份心思。倘若真的可以绣制一件嫁衣，是否，就能盼到和他终成眷属的那天了呢。

　　我苦心孤诣的开始考虑给佛璘绣制常服，却不知，时光从一针一线间转瞬即逝。我明明记得自己和佛璘相见的那日是秋天，等到我绣制完了他的常服时已是冬天了。
　　我日盼夜盼佛璘能再来，没想到却盼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日我披着裘衣站在院子里赏梅花，谁知听到一阵大笑声，循声望去，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进院中，他手里提着几只野鸡，像是刚从山上打下来的。
　　“多日不见，董美人还是如此风姿绰约，让人我见犹怜。”硕塞头上戴着毛皮帽子，身上披着深色狐裘大敞，他潇洒的走进来，如走进自家门院。
　　“不知和硕承泽亲王来此，有何贵干。”我是不喜见到他的，总觉得他来了没好事。

　　“本王今日从山上猎下几只野味，回程之际刚好经过你府上，带给你尝尝鲜。来人把这个那去厨房，好生煮了，本王今日要在此用餐！”他一点都不避讳下人疑惑的目光，随意的驱使人，而下人也不敢忤逆他，只能乖乖接过猎物，低眉顺目的跑去厨房。
　　“家父今日不在府中，恐会招待不周王爷，王爷不如改日再来吧。”我不想应付他，他却上赶着走近我，我不得不走去梅树后边，与他保持距离。
　　“他在不在又有何妨！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么，不会这么快不记得了吧？”他故意提醒我，我怎么可能就范，不禁摇了摇头。
　　他顿时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忘记，今日特别来提醒你。来年开春，我便会来府上向你求婚！你若不应，我便去求皇太后，她一定会应允。虽说我府上已经有个福晋，但是侧福晋一位还空着。怎么样，我的侧福晋，你是不是已经很期待了呢？”

　　他真是大言不惭，我怎么可能想去做他的侧福晋，我扭过头，不去看他那张让人恶心的脸，坚定的说道：“小女子福薄，恐怕担不起侧福晋之名。”
　　“我看你不是担不起侧福晋之名，我看你是看不上吧。你莫不是还巴望着能进宫，呵呵，我看你就是痴心妄想。以你这般姿色和年纪，做皇帝的额娘都绰绰有余，还巴望想当他的女人，我看你是雄心吃了豹子胆了！”他疾言厉色的嘲讽我，我只能咬住嘴唇吞下心头的苦水。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都与王爷无关吧。”我恐怕真的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顶撞他，而他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皮笑肉不笑。

　　“不如我们赌一把，看到最后谁输谁赢。我赌自己一定会娶你过门，你赌皇帝明年纳你入宫为妃！我看到时候，谁才是赢家！”他笃定的说完，一挥衣袖，扬长而去。
　　徒留我一人暗自神伤，明年很快就到了，我到底会有怎样的归处，想必也只有上天知道吧。可是，我真的不想嫁给硕塞，除了佛璘，我谁都不想嫁。

　　虽然，当天中午，硕塞没有留下吃午饭，但是厨房还是把野鸡汤炖好了，端到了饭桌上。刚好，鄂硕从宫里回来，赶上了这顿午饭，询问野鸡的来历，我便告诉了他。
　　“硕塞没有乱说话吧，你的脸色不太好。”鄂硕一向会察言观饿，我的心情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
　　“他说明年春天会娶我做他的侧福晋。”我闷声说道，看着桌上的野鸡汤就犯恶心。

　　鄂硕闻言沉默了片刻，他叹息道：“凡事都是命定的，你若能嫁与他为妻，也不失为一桩不错的归宿。”
　　我万没想到鄂硕会这样说，他明知道我心中所想，我急切的问道：“将军是不是在宫里听到了什么？”
　　“陛下今日发了很大的脾气，他嘱咐我一定要劝你安心。”他欲言又止的说了这些，而我已是忐忑不安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我还是想追根究底。
　　“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结果了，现在说什么都还尚早。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还是没有说，深沉谨慎如鄂硕，从不愿说没有根据的事。
　　而我也自然不会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会那般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