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
-
当我终于在鄂硕将军的护送下,到达京城的时候,望着紫禁城巍峨的城楼,我的心跳得飞快,是否,翻过那重重宫墙,我就可以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了呢。
然而,就在我魂游天际的时候,却听车外两个将军产生了争执。鄂硕疾言厉色的与一脸讥讽的硕塞争论不休,其争执的对象当然就是不才小女子我。
“凭什么她要去你家,你都多大岁数了,难道还要续弦不成?”硕塞嘲讽的喊道。
“和硕承泽亲王莫要口出狂言,我只是奉命行事!”鄂硕的脸如碳一般的黑,他不耐烦的说完便要打马向前,谁知硕塞再度拦住他。
“今天你若不把这件事说清楚,休想离开!”硕塞也是较真了,他的一双虎目瞪得溜圆,恨不得张开血盆大口吃了一脸疲惫的鄂硕。
“此事请恕我不能如实相告,和硕承泽亲王若是一定要弄明白此事,不妨去问圣上!”鄂硕抱拳朝紫禁城的方向行了一个虚礼,而他这个动作着实惊到了硕塞。
鄂硕也不等硕塞回神,他让车夫赶着我的马车往鄂硕的府邸而去,谁知身后却听硕塞大喊道:“鄂硕,你给我等着,我定然要去你府上要人!你不准动她一根手指,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真是一个麻烦的人呢,我掀开帘子往外看,只看到硕塞烦躁的胡乱挥舞马鞭的样子,我忙收回手,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他要怎样才能善罢甘休。
刚一进城门,我就下了马车换乘轿子,鄂硕让轿夫抬我去他的府邸,我们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走得侧门,总觉得像是偷偷摸摸的样子。
等我下了轿子,便由丫鬟领着我走去内宅,沿途都没有看到什么人,直到走到门口才听到热闹的声音。一掀门帘,便见一个男孩正拉着鄂硕说这话。
我绕了一个大圈子才走到这里,而鄂硕走正门比我快了太多,这种差距让我着实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梦中,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切。
“阿玛,她是谁?”拉着鄂硕的男孩一见我进来就松了手,转而好奇的看着我。
“她是你姐姐,你以后就叫她董姐姐。”鄂硕声音温和的对男孩说道。
“我何时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姐姐,阿玛,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姐姐啊。”男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休要问那么多,费扬古,快喊姐姐!”鄂硕的语气有些命令的意味了,连我都被喝住,何况一个孩子。
“费扬古见过董姐姐。”费扬古的声音弱弱的,为了能缓和气氛,我只好笑着说:“你叫费扬古啊,多大了?”
“七岁。”费扬古撅着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费扬古,你以后要跟着姐姐做学问,将来必有大用,知道了么?”鄂硕也放缓了语气,这才让费扬古放松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好了,你下去吧。”鄂硕让人带走了费扬古,他边走边回头看我,对我充满了好奇。等他走后,屋内只有我和鄂硕二人了。
“费扬古是我唯一的儿子,难免娇惯任性了些,希望你不要见怪。”鄂硕对我还是谦虚有礼的,这让我很感动,我摇了摇头说:“费扬古很是聪慧懂事,我很喜欢他。”
“让你见笑了。你也见到了,刚才我让那孩子认你做了姐姐,你以后就是我鄂硕的女儿。所以,董小宛这个名字不能用了,你不如想个别的名字吧。”他倒是直言不讳,也让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今以后,世间怕是再没有董小宛这个人了。
“不如我就叫董鄂氏,罗兰,将军意下如何人?”我笑着说道,心下却是忐忑。
“罗兰,还叫我将军么?”鄂硕微笑着看向我。
“阿玛,罗兰见过阿玛。”我心领神会的朝他行礼,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很好,从即日起,你就是我鄂硕的大女儿,之前一直养在外地,如今接回来,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你要记得,我既然有这个胆量做这件事,便是豁出命也要守着这个家。你也莫要让我失望,他日我还希望你能照拂我的儿子费扬古!”
“罗兰自当不辜负阿玛的再造之恩!”我说着跪在了地上,朝鄂硕行了一个大礼。
“唉,以后的事还要看命了,但愿你我都能得偿所愿。”鄂硕长叹息了一声。
从那日起,我便住在了鄂硕府,鄂硕是前锋统领,官居正二品,算是内大臣,俸禄还算不错。所以鄂硕的家境还是殷实的,我在这里居住,他也不会亏待我。
为了让我更快的适应满族人的生活习惯,他特意找了一个管教嬷嬷来教我。我学会了穿旗装,学会了满族的一些礼仪,更主要的是,我开始放脚,不能再裹脚了。
这个过程是非常的辛苦的,但是我一想到这些都是为了和佛璘在一起,我便不觉得苦和累了。所以,我坚持朝那个方向努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不过我还是分外思念佛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我想问鄂硕,又觉得这样问有些不妥,毕竟女人家家,不该这样不矜持。如此这般折磨自己良久,却在迎来那个消息之后,我的所有旖念都戛然而止了。
八月的时候,我听到了皇帝大婚的消息。照理说,我一个身在闺中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鄂硕也从未和我提起过此事,只不过那几日,他都颇为繁忙,这让我很是疑惑,以为又要打仗了,打听之下才知道是皇帝要大婚了,鄂硕要去侍卫处职勤。
鄂硕是内大臣,可以经常进宫面圣,我不知道有多羡慕他,可是这一次,我不羡慕了。他要去守卫佛璘的婚礼,而佛璘要娶的人却不是我。
佛璘会不会已经把我忘记了呢,这个想法让我一整日都过得浑浑噩噩,直到晚上的时候,看着明明灭灭的烛火,我隐约想起了当初与冒辟疆成亲的时候,似乎也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红烛高照,把一整间屋子都照得红红的,让人神思恍惚,睡不着觉。
此刻,屋内是昏黄的光线,可是我却还是难以入眠,闭上眼看到的都是佛璘的双眼,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柔情蜜意,是否,这一刻他也用这双眼看着他的新娘呢!
一想到会事这样,眼中的泪水便忍不住夺眶而出了。
“佛璘……你怎可这样负我。”我双手掩面,再也忍不住了,默默的哭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久到神智不清了,一定是哭昏了头。我竟然在朦朦胧胧的烛光中看到了佛璘的脸,他没有戴和尚帽,而是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头上戴了一顶灰秃秃的帽子,怎么看都像鄂硕平日里戴的,我不禁揉了揉眼睛,怕是自己把鄂硕看成了佛璘。
可是揉完了眼睛,眼前的这个人的脸竟然还是佛璘,我不禁喃喃的奇怪道:“是佛璘么,你到我的梦里来了……真好。”我说着抬手去摸他的脸颊,有些凉凉的,怕是被秋风吹到了吧。
谁知他竟然握住了我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还好,眼睛即使哭成了桃,也还记得我是谁!”
“佛璘?”我确定自己手上的温暖不可能来自于梦中,我忙要起身,他却忽然压住了我,趴伏在我的身上,让我起不来。
“别动,就让我这样看着你。”他轻声说着,手指摩挲我的脸,我惊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怎么可能,你不是在大婚么,现在应该在洞房……”我说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用手指阻止我接下去要说得话。
“嘘,不许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你又要流泪了。”他的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声音柔和的说道。
我不能说话,只能瞪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他无奈的笑道:“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你难道就为了这个事要和我理论一宿么?”他叹息了一声,又道:“你放心,我是偷偷出来的,皇后是个高傲的女人,她断然不会和人说她的洞房花烛夜里新郎让她独守空房的事。所以,我出来也是安全的,无人会想到我能偷跑出来,是不是很刺激,很有趣呢?兰,你说是不是。”
我想说话,他的手指却没移开,我只能动了动嘴唇,他的神色立刻变了。刚一移开手指,他的唇便覆了上来,与过去的每个吻都不同,这一次的吻,他吻的特别慢。
他用他的唇瓣一点一点的捻过我的唇瓣,像是在描摹一个绣花图样一般,那么的仔细,那么的认真,那么的让我心动不已,我不禁伸出手臂,环抱住了他。
“兰,想不想我,嗯?”他吻累了,对着我的耳朵说话,我的耳根顿时暖暖的。
“想,非常想,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我哽咽的说着,捧住他的脸,正视他的眼睛。
“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想。”他微簇眉,眼中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那你还要娶别人。”我到底还是小心眼,恨恨的说着别开了眼。
他却扳过我的脸,对着我笑起来道:“吃醋了?你信不信,我过一阵子就废了她!”
“不要胡闹,这不是小事,怎能儿戏。”我害怕的说道,我是真的怕他乱来。
“这不是胡闹,这是我的职责,我必然要废了她,所以,我不会碰她的,你大可放心。”他说得莫名其妙,让我无奈。
“罢了,无论怎样,你有分寸就好。”我管不得他,也只能任他胡来了。
“哦?怎样算是有分寸?”他捏着我的下巴,调笑的看着我。
“莫要胡来。”我怯怯的说道,怕语气太重,得罪了他。
“怎样算是胡来呢,你教教我,是这样么?”他说着低头吻了下我的耳垂,我顿时一惊,想要躲开,他却不让,他的手指勾开了我的衣领,露出里边的肚兜一角。
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深起来,我知道有些事是躲不过的,可我不喜欢今天,所以我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说:“不要今天。”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说:“好,不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