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董小宛传》楚帛书

21、第二十一章 妹妹可知这

　　我和宛儿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破庙停了下来，此时我们全身都疲乏无力，刚下马，宛儿就拔下簪子在马屁股上一刺，那马就惊叫着跑掉了。

　　我本来打算问她为何这么做，不过心里想到骑在这马上也的确太招摇。万一被马员外的人打听到就不好了。我叹了口气，走进破庙里，谁知竟看到破庙里有很多人。

　　他们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人群中有位年轻公子正在照顾他们，我和宛儿进庙的时候。他抬头看见了我，也许是我们的穿着和那些病人格格不入吧，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走到我面前说：“你们是外乡人吧？”

　　我没有出声，宛儿说道：“我们是途经此地，想借这破庙立脚，不知公子是何人，此地又是何地？”
　　“此地是赵家庄，鄙人姓管名渔，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奴家董宛儿，这位是我妹妹董小宛。”宛儿笑着说，管渔点着头看我，我别过头看着旁边的那些病人说：“那些人都生了什么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他们得了一种瘟病，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死掉的，两位姑娘可否来帮忙呢？”他一说，我就心生怜悯了，笑着答应，他惊讶的看着我说：“你不怕死么？”

　　他这一问令我不禁冷笑着说：“倘若是为救人而死，也不失为上天恩赐的造化了。何惧之有？”我说完就挽上袖子忙起来。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破庙里忙碌着，尽管日子过得比较苦，可是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愉快。那个管渔很照顾我和宛儿，我感觉他应该不是个普通人。

　　他听说我会弹琴，还从家里带来一张琴，我弹琴，他吹箫。琴声悠悠而起，伴着凄清的箫声为那个秋天增添了一份落寞，几分寒冷。也许是被这琴箫合奏感染了吧，那些病人都渐渐的熟睡过去。

　　此时此景，我不禁想起年初时看的那封信，信里写到李香君吹箫，箫音犹如风鸣云端。侯方域动情地解下自己随身佩戴的扇坠儿向上一抛，正落香君怀中，香君满面通红，含羞微笑。

　　李贞丽随即取香君冰纱汗巾，包上樱桃，抛至楼下。就这样定了姻缘、佳期。
　　成亲那日，在媚香楼上，饮酒之间，侯方域拿出一把扇子送给香君，以为“结盟之物”。并在上面题赠七言绝句一首：“夹道朱楼一径斜，王孙初御富平车。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

　　正想着，忽见管渔欣慰的看着我，在他浅浅一笑之间，我忘记了烦恼，笑着回应他。可惜在我心这是友情，不是爱情，我始终做不到李香君那般，仅是一个扇坠就可以定终身。

　　时光如梭，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赵家庄的病人们一个个都好了起来，他们说我们是活神仙，还跪地拜我们，我们哪敢接受那么大的跪拜，匆匆离开了破庙。

　　管渔想答谢我们，邀请我们去他的山庄里暂住，我们盛情难却就随他到了他的山庄。去了我才发现，此庄堪比陶渊明的世外桃源，我被眼前如诗如画的景色深深迷住。

　　“如果你喜欢，可以永远留在这里。”管渔深情的望着我，而我却不为所动，我笑着说：“公子又在开玩笑了，小宛多谢公子厚爱，只是小宛离家多日，对家母颇为想念。过几日就想回去了，望公子谅解。”

　　他见我有意推脱，就没再强求，只希望我可以多住几日，我没再说什么，因为我去意已决。

　　这天夜晚，我站在园子的亭中赏雪，雪花在夜幕中飞舞着，耳边隐隐传来阵阵箫声，我知道又是管渔在想我。他夜夜如此，已经令我心生压抑了。

　　我不禁皱了皱眉，宛儿笑着用手指点了我的眉尖说：“又蹙眉，可怜那痴情儿郎啊！”
　　“姐姐又在笑话妹妹了。”我苦笑着摇头。
　　“我没有笑话你，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答应那个管公子呢，他这里什么都有，还那么幽静，不是正和你意么？”宛儿笑着说道，我却觉得她言不由衷。
　　“姐姐心知肚明，妹妹又何必多做解释呢。我心里只有我娘，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那些债主这么久没收到钱一定不会罢休的。咱们明天就回苏州吧，先想办法弄点钱还债再说。至于这个管公子，她也许认为我是良家妇女吧，倘若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恐怕早就没了如此雅致了。”我无奈的笑着说道，我的身份注定是寻不到良人了。
　　“妹妹的确长大了，心思成熟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她说着调皮的看了我一眼，我笑着搔她的痒。

　　也许是我们的笑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吧，我耳边的箫声不知何时渐渐隐去了。我和这个世外之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永远走不到一起。

　　第二天，我就和管渔告辞，他一直送我出了赵家庄，我在车子的窗缝中看他的身影远去。一丝泪流过面颊，如此宁静的生活对我来说永远是奢侈的。且留在心里，埋在深处吧。

　　一回到苏州，我就和宛儿女扮男装的去找陈圆圆，打算先去她那里探探风声。
　　谁知竟在那里遇到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我曾经是那么的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这一次我信了，在我看见他的第一眼时，便被他深深的吸引。以至于一度无法自拔。

　　冬月里，桃花坞后边的梅花的都开了，此时正是暗香浮动月黄昏之时。

　　我和宛儿到那里时，就看到游人已不多。我从那几个稀疏的人影中很快辨认出了陈圆圆，她身着红装正和一位穿着不俗的男人赏梅。我和宛儿打算吓吓她，蹑手蹑脚的往她身后走去。

　　“可算被我抓住了，看你往哪里逃。”我冲到圆圆身后，一把抱住住她。
　　随着圆圆惊呼了一声，下一刻，我便被一只大手轻而易举的扯开了，那人声音中带有几分愤怒的喊道：“岂有此理，何等小人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那人撇在了地上，宛儿忙喊道：“小姐，你没事吧。”好在地上都是雪，我没有摔疼，反而哈哈笑起来。

　　我的帽子也掉了，头发散落在肩上。宛儿扶我起来的时候，陈圆圆仍惊魂未定的看着我，等认出我时，也忍不住的笑着说：“吴大人，您误会了，她是董小宛。”
　　也许是光线太暗的缘故，我估计这个吴大人也看不清我的脸，可他的脸却在月光下映的光洁迷人，我看着他，不禁痴痴的呆住。

　　“她就是董小宛，天哪，怎么会如此打扮？”吴梅村笑着忙给我赔礼，我这才从痴迷中清醒过来，忙摆手说：“不妨事，是小女子失礼在先，还望吴大人见谅。”
　　“妹妹可知这吴大人是哪位吴大人啊？”圆圆笑着给我递了眼色，可我还是傻愣愣的。
　　“在下吴伟业，早闻小宛姑娘芳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不知为何，他的话到了我耳朵里，竟有几分讽刺，但这感觉转瞬即逝，我早已被吴伟业三个字惊住了。

　　那就是我做梦的那天听到的第一个名字，我曾在心里认为他们是一个人，虽然此刻见到他的眼睛并非是我朝思暮想的那双明眸，但是，我对这个人的感觉分明又很特别。

　　我慨叹道：“久闻吴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此生无憾。”我的话无疑令眼前这个人吃惊不已，也许他真的看不清我的脸，又上前两步。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我的心狂乱不已，我看见他脸上浮过的浅笑，知他已明我心意。

　　我终于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他这才回过神说：“宛君可愿与我同行？”
　　我毫不犹豫的说了声：“愿意。”却引来圆圆和宛儿的一阵哄笑。
　　圆圆笑着说：“宛妹啊，你可知吴大人要去哪，你就说愿意，真是鬼迷心窍了。”
　　她说着推了我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羞怯的说：“姐姐别取笑妹妹了。”
　　“好了，好了，咱们屋里说去，外边这么冷，要是把妹妹冻坏了，他日又如何同行啊！”圆圆依旧在打趣，我们笑着进了她的住处。

　　席间我们边喝边聊，我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一行的去处，说的好似我去了多么美妙的地方，见了多么风流的人似的。大家也没有过多追问我，只是当风月之事来聊，也聊的很轻松。

　　我听圆圆说，自从我走后，那个霍赫就没再打扰过我娘，看来那个霍赫也是个聪明人。

　　圆圆一提到我娘，我就心里发酸，眼泪也不禁流了下来。吴梅村忙劝道：“宛君莫担心，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他的话是那么的有分量，我笑着看他，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

　　我想换个话题，就问道：“不知吴大人想去哪里游玩啊？”
　　“我听闻牧斋兄居于常熟，想去拜访，不知宛君是否愿一同前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可我却犹豫了。
　　“不如宛君先回家探母，过几日再走也不迟。”他说到了我的心声，我笑着点头。

　　次日一早，我就和宛儿回家了，到了家里，娘亲见我喜极而泣。

　　我知道她一直担心我，也不禁落泪。她听说我过几日要和吴梅村出外旅行，特意做了一桌好菜为我饯行。
　　临走时，她千叮咛万嘱咐，她的意思我当然明白，知女莫过母。想必娘是知道我心仪吴梅村，希望我这次出行可以促成好事。

　　我虽然很高兴她这么想，但是，心中仍夹杂着些许的隐忧，毕竟我对吴梅村这个人并不十分了解，倘若他并不是我所想的那般专一，我又该如何取舍呢。想多了就头疼。

　　我拜别母亲，就和宛儿一起去了圆圆那里。吴梅村对圆圆很是欣赏，只是他急于和我一起去探望钱谦益，没在圆圆那久留。
　　于是，我和吴梅村还有宛儿一起去了常熟，哪知在那里竟又遇到了柳如是，我不禁又感叹起缘分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