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董小宛传》楚帛书

20、第二十章 姐姐，你能

　　随着我在苏州的声名远播，不觉也引来一些狂蜂烂蝶，其中有一人尤为猖狂，更令我心中发寒的是他竟然就是宛儿的丈夫，当初叫我小丫头的大债主窦赫。

　　我与这个人的相遇也实属偶然。

　　时间已是夏末初秋，我在桃花坞画菊花，引来很多人驻足观看。陈圆圆看过我画的那幅彩蝶图，颇为赞赏，这一次想让我画菊，我就欣然答应了。只是周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禁令我有些烦躁。

　　就在我刚要停笔之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我抬头看去，那人已然从人群之中“脱颖而出”，赫然立在我面前。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我认得你，你可是董家的丫鬟？”他这一问引来周边一阵哄笑，我也不禁笑起来，忙用绢帕掩面。
　　“你们笑什么笑，不许笑，再笑小心本大爷抄你们的家！”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周的人很快散去，林间只有他和家丁，以及我和圆圆。

　　陈圆圆在我耳边低语说：“此人就是苏州的恶霸霍赫，咱们赶紧走吧。”
　　我放下笔，打算和陈圆圆走，谁知竟被霍赫拦住了，他好像已经从家丁那里知道我是谁了，怒气冲冲的喊道：“好啊，董白，原来你才是董白，我竟然被你们家给骗了，我这就回去把那个贱人宰了！”他的话句句伤在我心上，我这才知道他要杀的正是宛儿。

　　“慢着，有什么气你尽管冲我发，别伤及无辜！”我急切的喊道，我不想宛儿受伤。
　　“好啊，我不杀她，我用她和你换如何，我这就回去休了她，再迎娶你过门，你给我在家乖乖等我接你！”他一脸得意的笑着，走时还丢了一句：“记住，别想跑，我可是有字据的！你是跑不掉的！”说完他就和他的家丁扬长而去。

　　此时我已六神无主，陈圆圆也为我心急，她说：“妹妹不如出去躲躲吧！”
　　“不行，我不能丢下宛儿不管，我不能！”我瘫软无力的上了轿子，直接往家里奔去。

　　我一到家就和娘亲说了这件事，娘亲听了惊讶不已。我坚定的说要等霍赫来，让陈大妈准备好再次逃离的行李，这一次我要带着全家一起走。就在我刚踏进家门不久，宛儿就被遣送回来了。

　　眼前的宛儿令我大吃一惊，她的眼中早就没了当年的那份神采，不知道她这些年在霍家是怎么过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我哭着抱住她，她却笑着说：“傻小姐，你怎么哭了，咱们这不是团聚了么！应该笑才是！”我依旧哭着，要知道，我连做梦都希望能在她怀里哭啊。
　　“好了好了，咱们的小宛不哭，不然大宛也要哭了！”宛儿一说把我逗笑了，我抹着眼泪说：“姐姐还逗我，以后你我以姐妹相称，就像三国的大小乔如何？”我看着她点了点头，笑着又搂住了她。

　　“姐姐，你能在我身边真好。”我满足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我的心和安定。
　　“现在还不是高兴太早的时候，小宛，咱们还是想想一会儿如何应对霍赫的好！我了解他，他想要的，是一定会不惜一切手段弄到手的！”

　　她的话令我打了一阵寒颤，她的话刚落下，霍赫已经到了门口，只听他在门上一顿发泄。
　　我开了门，看着他嬉皮笑脸的说：“好夫人，相公来接你了。”他刚要进门，就被我喝住：“站住，我还有话要说呢！”他把脚缩了回去，用他那鹰犬一般的眼睛看着着我。

　　我笑着说：“霍公子又何必这么心急呢，想必霍公子一定知道小宛的身份了，要想娶小宛，公子一定要走一趟金陵，给小宛落籍，否则是娶不了小宛的。难得霍公子一片痴心，只要霍公子能办得到，小宛自然会等着公子来娶。”

　　我的话令霍赫一顿摇头，他哼了一声说：“只要能娶你过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区区一个落籍难不倒本大爷！我这就命人去金陵，今晚你就跟我回家吧！”说着竟要拉我的手，我忙闪身躲过，笑着说：“霍公子又心急了，我们南曲是有规矩的，如果霍公子真心想要小宛，就得备一份丰厚的彩礼，顺便搞点仪式，小宛就归您了。这是秦淮河上初次应客的规矩！”

　　“什么破规矩，这么麻烦，不过，为表本公子诚意，我这就回去备彩礼，今晚就迎你过门！”霍赫倒是还听话，这让我松了口气，不过，我还是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公子何必急于今日呢，小宛今天被公子的那几个莽撞的家丁吓坏了，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待明日休养好了，公子再来迎接也不迟啊？公子若真心疼小宛，就依了奴家吧！”我尽量使出媚态，那霍公子紧着点头，笑着说：“好好，我的小宛赶紧回去歇着，我明日再来，明日再来。”
　　他说着恋恋不舍的和我告别，我勉强笑着挥手，待他走远就狠狠的关上了门，回头的大喊道：“还不备马车，等什么呢！”

　　这一次出行，我没带太多东西，想着只是出去躲一阵子，终究还是要回来了。

　　临走前，我去娘亲房中，结果她还是选择了留下，只见她敲着木鱼说：“你去吧，娘还是要守着这宅子，那霍赫不会把娘怎么样的！”

　　我知道她从来都是不听我的，我哭着说：“那请娘亲多保重身体，小宛去去就回。”我拜别她之后，拉开了她的房间，隐约听到她说了句路上小心。

　　我让陈大娘在家照顾我娘，我和宛儿一起上了车，说实话，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眼看着马车出了城，此时已经走在了荒野的道路上，马夫总是问我去哪，就在我踌躇之时，宛儿说：“往马家庄的方向去！”
　　我急忙拉住她的手疑惑的问：“去马家庄做什么？”

　　“霍家有个老管家在那里，我跟他关系不错，当初霍赫想要打死他，我救了他一命，他这些年总是和我有联系。”宛儿的话令我心安了许多，我笑着说：“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以后我也要潜心向佛才是！”
　　就这样，一路上我问了宛儿很多她嫁到霍家的事，她伤心的说着，却没流一滴眼泪。

　　我知道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坚强的宛儿，只是在她似乎又增加了很多的心机，不过，我还是相信只要宛儿在我身边，我就有了依靠，哪怕这辈子永远不嫁我也不会害怕。

　　天色已晚，我很快靠在她身上睡着了，好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睡过了。梦里那双眼睛再度出现，这一次我不再逃避他，就让他永远的注视着我吧。

　　次日的凌晨，我们到了马家庄的大门口，宛儿下车敲门，开门的小厮问她是何人，她只道是马管家的亲戚。很快，我就看到一个络腮胡子的老头出现在了门口，他激动的看着宛儿，刚要给宛儿磕头，就被宛儿阻止。

　　宛儿告诉他我们的来意，正说着，就听到身后一人喊道：“这是谁啊，竟把车停在我们家门口？”
　　我掀帘子一看，那人正好和我对上了眼，我心里一惊，此人来者不善。

　　原来他就是庄子里的马员外，他色迷迷看我的样子，令我的胃翻江倒海，我本来打算跟宛儿说赶紧走，只是这马员外实在好客。硬是要把我留下来，大摆宴席，以表他好客之心。

　　既来之则安之，我被留在了庄里住下，马员外把我的寝食安排的头头是道，生怕我住的不习惯。我时刻担心这人到底安得什么心呢！谁知大概在庄里过了半个月，他就跑来和我说，他想纳我为妾。

　　我当即就回绝了，马员外却狞笑着说：“你进了我庄子，就得做我的人！明天我就办酒席，宣布你嫁入我家做妾，你就等着瞧好了！”
　　我当即就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呢，宛儿也替我着急，看来只有想点别的办法了。

　　一日，我说在屋里闷得慌，想要出去走走，马员外就派了几个家丁看着我出去。我扛着包袱和宛儿走在田边，那几个家丁看得很严，我想跑也跑不掉。

　　我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心中甚是感伤，叹了口气说：“命运总是这么无常，看来这次是逃不过了。”宛儿安慰我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指着远处骑着匹骏马的男子说道。

　　我疑惑不解的看着那人在我面前停住，也许是惊艳于我的美丽，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我忍不住笑着说：“敢问公子何人，奴家能遇得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我是前边孟家庄的大公子，不知姑娘是谁？”他说着下了马，我一听就来了主意，笑着说：“奴家是被马员外抢来的，求公子救救奴家，奴家明日就要被马员外强娶过门了！”

　　我说着哭倒在他怀里，他惊慌失措的面对这一切，不过既然是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此等年轻气盛之人怎能不为所动。他忙着说：“姑娘别心急，待我想办法。”
　　我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两个家丁看在眼里，有一个家丁赶紧去通报他的老爷，很快救兵就到了。只是这孟公子还没缓过神呢，他抱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我在他怀里窃喜，让他抱好了，反正也吃不了什么亏。

　　突然，我听到马员外远远的就喊着：“好你个董小宛，竟敢背着我在这里偷汉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他的一句话令孟公子很快松了手，他小声说：“别怕，本公子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我躲在他身后，只见他大步走到马员外面前说：“马员外欺人太甚，竟然强抢民女！”

　　他说完就听到马员外一阵奸笑说：“她是民女，那我就是皇帝了！她可是秦淮名妓董小宛，分明就是个贱货，我娶她是看得起她！”马员外的话令孟公子全身一抖，他回头看我，我只好假装哭泣，以帕遮面。

　　我哭着说：“奴家不是有心欺骗公子的，奴家一直守身如玉，想嫁个像公子这样的体面人家，谁知竟遇到马员外这等恶人，公子一定要为民除害啊！”
　　我的话无疑令孟公子心花怒放，他正色对着马员外说：“本公子愿意用这匹‘照夜玉狮子’和你交换董小宛，不知马员外意下如何？”
　　孟公子说的正是他身旁的那匹骏马，那匹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我心里觉得很可笑，我竟沦落到连一匹马都不如的地步了。

　　“哼，你就想得美，一匹马换这么漂亮的大美人，你当我是瞎子啊！”马员外还是不依不饶。
　　“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他说着和马员外的家丁打了起来。
　　就在我被眼前乱作一团的情景吓住时，宛儿急忙拉住我，原来她是让我上马。我好不容易爬上了马背，却见宛儿轻松的跨上了马。她使劲的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就飞快的跑了起来。

　　跑出去很远的时候才听到后边有人在喊我，我回头看去，那个孟公子已经倒在了地上，马员外的几个家丁拼命的追我，可是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这匹良驹啊。
　　我笑着说：“宛儿，你真厉害，连骑马都会。”
　　“也是那个霍赫曾经让我练习骑马的。”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说了你也不会懂的，看来还要谢谢他，要不是他那么用心的把我教会了，现在咱俩还得在马家庄受气呢！”我听她的话，感觉那个霍赫应该也对她好过，只是好景不长罢了，就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