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董小宛传》楚帛书

19、第十九章 快起来，那

　　在船上时，柳如是才告诉我，原来她那天也收到了请帖，只是不想去，本打算次日再走的。但是，她知道我去赴宴了，凭直觉认为我也会走，就试着等我一晚，岂料真的被她猜中。

　　我笑着说：“姐姐可以去赌坊博它一回，定能赢不少钱。”她笑着说我贫嘴，我笑了一会儿就叹息道：“真没想到在金陵的日子可以这么快就结束了，当初和姐姐一同去金陵的时候仿佛就是昨天的事。”
　　“是啊，同是天涯沦落人，妹妹别想太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对了，听姐妹们说你有意于冒公子是真的么？”

　　柳如是把话题扯到了那个人身上，我真是懒得谈那个人，漫不经心的说：“有意又如何，这不是已经离开秦淮河了么，自然是无缘得见了。”
　　“唉，真是可惜了，我也觉的你们很合适呢，这样一来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这样好了，我去信给香君妹妹，叫她帮忙联系冒公子，告诉他们你已经离开金陵了。”
　　“也好，毕竟我是不辞而别，那就麻烦姐姐了。”我说完就见她执笔写起来，我暗叹着人生无不散之宴席，想起当初和宛儿分离时的光景。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与那时竟是如此的不同。那时是伤心欲绝，此刻是欣喜若狂，离开了喧闹的秦淮河，我只感觉自由，再不想回去了。

　　后来，我和柳如是在苏州分手，她要去杭州西湖的汪然明那里去，我就没再挽留她。

　　当我到了家里时，我看到了那个熟悉门扉，陈大娘早就忍不住了，兴奋的跳下车，拍着大门喊：“夫人，我们回来了，夫人快开门！”

　　此时已近隆冬，外边很是凄冷，我站在门口，紧了紧斗篷。只听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映入眼帘，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浑然不觉的流了下来。
　　可是我娘并没有我想的那样，冲过来抱住我，而是哭着抱紧了陈大娘，我知道她还是不肯原谅我，我擦了擦眼泪，从她身旁擦身而过。

　　走进了院子，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娘亲还是持家有道。我舒了一口气，笑着看眼前的一切，狭小的庭院，两层小楼，附近的流水声不绝于耳。

　　这正是我期盼已久的宁静，这一切都净化了我的心灵，就让我忘记过去的生活，从新再来。
　　可惜好景不长，自从我回到家来后，我又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我这两年赚的钱只还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距离还清的日子还长着呢。而且我发现娘亲自我走后就忧思成疾，为了给她治病也花了不少钱。

　　眼看着手上的钱已无多，万般无奈，我又去找陈圆圆，在她的梨园唱曲挣钱。再见圆圆，我不能不惊叹她的美丽，妩媚风流只是表面的，她内在的气质可不是一般人等可比的。

　　陈圆圆见我的第一句话竟是：“妹妹还是如此年轻。”我知道她在说我的脸。是啊，我的脸就从来没和我的年龄相符过。我笑着说：“又让姐姐见笑了，姐姐才是国色天香，风韵永存呢！”

　　回到苏州的这些日子，我一般只与圆圆交好，至于其她歌妓那里我都是不涉足的，所以有些人就算是找到我家里，我也是常常不在家。

　　初夏时节，偶听陈大娘说冒辟疆曾来拜访，我也没放在心上，因我正忙于和圆圆排练一个新曲目，无暇顾及那些登徒浪子。

　　岂料这日我接到金陵来信，先是说了卞玉京的盒子会一事。说是杨龙友带侯方域到暖翠楼参加卞玉京主持的盒子会，席间李香君出类拔萃，侯方域对她一见钟情。

　　此前杨龙友已将侯方域要娶李香君为妾的消息告诉了李贞丽，这位被侯方域认为“有侠气”的李香君养母欣然同意，再次上演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
　　我看到这里时心情还极好，想到那侯方域也是一表人才，配李香君在合适不过，一时羡慕李香君的幸运。只是后来信中竟提醒我以至破/瓜的年龄，应早觅佳婿。

　　我看了就火冒三丈，狂饮了数十杯，特命人告诉圆圆今天不去登台献唱了。

　　就在我迷醉之时，忽闻有客来访，我娘亲笑着跑来找我说：“快起来，那个冒公子来了，我看着人不错。他几次来访，你都不在家，这一次千万别再错过了。”我此时已经烂醉如泥了，哪里还迈得动步。

　　于是，我勉强在娘的搀扶下，我踉踉跄跄出了门，倚在园中的栏杆上看他。也许是这冒辟疆的形象早已被人形容的超出了想象，以至于见到他本人时竟距离我想象中的形象差距太远。

　　他穿着青色儒衫，手里拿着平常文人常用的折扇，打扮上看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况且，他身形消瘦，虽有风流姿态，却让人没有什么可靠的感觉，也许，这也是文人才应有的骨骼吧。
　　至于说他的脸庞，白皙是有的，五官纤细，多了分柔和，少了些硬朗。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不笑时已是媚态横生，若是笑起来，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可惜，我并不喜欢他的眼睛，不是我梦里的那人所有的，我都不喜欢。

　　我只感觉他在我面前一直晃悠，本来想说什么，却半句话都说不出。他也真识趣，见我实在太疲倦，也没久留，他只和我娘寒暄了几句就匆匆离去了。

　　冒辟疆走后，我躺在床上昏昏大睡，等我醒来时，之前的一切都记不清了。娘亲在我身旁照顾我，见我醒来就把茶水递给我，我接过喝了感觉精神好了很多。我笑着说：“今日有谁来过么？”
　　“天哪，我的儿，你竟不记得冒公子来过了？”她一说，我才想起来，拍了拍脑袋说：“记得，有点印象，他长什么样啊，好像不怎样吧。”
　　“我看他是一表人才，只可惜你竟然喝醉了，真让人惋惜，他可是特意来找你的。”娘亲很遗憾，我却不以为然。

　　“特意又如何，像他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有哪个是真心的。娘你就别多想了。”我随口敷衍道。
　　“我能不多想么，你都十六了，过了这个年纪再找婆家就难了。”她说着竟哭了起来，我忙安慰她说：“以女儿这般境地，谁还敢娶我呢，不仅要落籍，还要还债。算了，想多了就烦，娘你就别担忧了，女儿的将来就让女儿自己做主好了。”

　　我娘听了我的话，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我知道她关心我，恨不得我马上从良，可惜天公不作美啊。

　　第二日，我就去了圆圆那里，谁知去了就被她逮住说了一通话，都是围绕那个冒辟疆说起的。
　　“听说昨天冒公子拜访你了，你看到他了么，长相如何？”圆圆兴致勃勃的问，我则摇了摇头说：“我昨日喝醉了，几乎是不省人事。他来了，我也没看清楚他的样貌，就是看清楚了，也不记得了。”
　　“太可惜了，我听说他可是特意去看你的，唉，像冒公子这样的贵公子可是不多。我替妹妹感到惋惜。”圆圆像是极为我惋惜，难道我真的是错过了一个佳缘么，我无法赞同，不过，看圆圆如此说，看来她应该对这个冒辟疆也颇为仰慕吧。

　　“姐姐多虑了，难道说姐姐也仰慕冒公子的威名？”我一说，她竟然脸红了。我这才明白，这冒公子的确魅力不小，不然怎么连这如花似玉的陈圆圆都心仪于他。
　　“姐姐既然如此想见他，等他再来时，我一定把他叫来见你，定不负相思意！”我说着推了下她的纤腰，她扭动了一下，不理我，只听她低声说：“倘若可以嫁给他，我今生就知足了。”她说得忘情，我却是惊异。

　　我不禁问道：“姐姐是从哪里听来冒公子访我之事？”
　　“昨日沙九畹、杨漪照来找过我，她们说冒公子为了见你整天缠着她们，昨天是冒公子回家前最后一次找你。足见他对你是多么上心了！”

　　我早听过冒辟疆红颜知己很多，也知道他和沙九畹、杨漪照相交甚好，所以对圆圆的话也没什么惊讶的。只不过她的话里有几分醋意，让我很上心，看来圆圆对这个冒公子用情良多。
　　我不禁为她抱不平，语气里也多了分怒意，我哼了一声说：“他冒公子总是有美人作陪，又何须多我一人，不过就是顺道拜访罢了，姐姐也别多心了。男人嘛，都是一个样子，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花心的很。”我说完就去换行头了，将那冒辟疆再次抛诸脑后。

　　结果，那天的圆圆破天荒的和我不合拍，我们的唱腔总是走板，以至于没有很好的完成演出。看来，我对冒辟疆的慢待让她很不满吧，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消气。
　　为了博美人一笑，我算是用尽了心思，最后却是不欢而散了。真没想到我们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伤了感情，恐怕我以后都不能在她面前说一点冒辟疆的不是了，那个冒辟疆也真是个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