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董小宛传》楚帛书

18、第十八章 聚雅宴张公

　　这天一大早，我收到一张请帖，媚香楼主李大娘聚得复社领袖张天如、陈定生、方密之、侯方域诸人雅会，希望我去作陪。我早就认了李大娘做她的干女儿，这次邀请必然是要去的，正好可以会会那些名公子哥们。

　　我拿起绣好的女工就乘轿而去，刚进门就听见院内有嬉笑声和咆哮声。原来那几个志士们还在谈论那天联名公揭的事，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他们自然不是什么好汉，抬眼一看，皆是文弱书生。

　　我笑着给他们行了礼，再抬头时，几个人都目不斜视的看着我，我略作害羞状的缓步到李香君身旁坐下，旁边还坐着卞玉京、寇白门等人。

　　我一向好静少言，这一次也一样，抬手叫丫鬟把绣工给陈大娘送去，就再也没出声。只听那个张天如最先发声：“早闻董小宛清丽脱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笑着说：“多谢张公子夸奖，小女子在此敬酒一杯，聊表心意。”说着我就一饮而尽，如此一来，酒桌上开始轮番敬酒大战。

　　酒酣之际，复社党人大叹内忧外患，慷慨激昂，我为表钦敬也难得豪言壮语了一番，他们都啧啧称奇。
　　为了助兴，众姐妹纷纷以琴曲解壮士之忧，轮到我时，我半抱琵琶，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众人拍案称好。

　　张天如见我艺才高雅，就趁兴说：“小宛姑娘不愧是神针曲圣，正所谓才子配佳人，姑娘可有意中人？”他这一问，不禁问愣了我。
　　李香君忙笑着说：“小宛姑娘那可是姐妹中有名的洁身自好，从来没有闲闻。”
　　卞玉京接茬说：“是啊，是啊，小宛妹妹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惠呢。”
　　寇白门也不示弱：“姐妹们早就想给小宛找个好婆家，只可惜没有合适的，张公子可有推荐的人选？”

　　寇白门一句话就已经将张天如排除在外，我心里暗笑，看着他一脸窘迫的朝另外几位公子递个眼色，他们也笑着摇了摇头，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许是为打圆场，张公子笑着说：“有个人配小宛妹妹绝对是珠联璧合，可惜他今天没来啊！”
　　他故作谜团，众人皆巴望着他说出那人是谁，我心下想去，不会是那个冒辟疆吧！
　　“张公子说的可是冒公子？”李香君最先猜到，张公子笑着点了点头，众名士拍手称佳。

　　见他们都如此推崇这个人，我沉不住气问道：“这冒公子人品如何？”
　　我虽是明知故问，但也想知道他这一班兄弟是如何看他的，只听侯方域笑着说：“冒兄可是当今的高名才子，负气节而又风流自喜者也。”

　　我笑着接受了他的说法，不再多言，他们既然是朋友，当然不会说他坏话了，只是经这一肯定，我倒是对自己本来的想法疑惑了，我不禁陷入沉默。
　　谁知好事者以为我这是答应了，竟然说：“看来小宛姑娘这是应允了，来，大家为宛妹与冒兄的美好姻缘干杯！”

　　就这样，张先生算是做了媒了。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他们哪里知道我对那冒辟疆早就没了好印象，我笑着将酒在嘴边抿了抿，算是笑纳。
　　说起来，姐妹们也是为了我好，眼下我还是完璧之身，但是行有行规，等我十六岁的时候必须要行那破／瓜之礼。

　　姐妹之中大都是找自己喜欢的人，郎情妾意也就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所以她们巴望着我能在那个岁数之前早点嫁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好归宿。

　　我不禁想起娘亲当年让我读了无数遍的《烈女传》，我真要像书中所言那样么，真要像娘亲那样活着么。
　　哼，我已经不是董白了，而是董小宛，哪怕我如何贞烈，也早就被这秦淮河水玷污了。任我如何想洗白自己，也断然是不可能了，又何必委曲求全。

　　还是走一步算一步的好，至于嫁人，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那冒辟疆真能娶我么，我看不见得，除非我眼拙了。

　　这晚因大家都喝多了酒，迈不动步，都留宿在媚香楼，那几个名士自是有美女入怀。我为图清静在李大娘安排的客房里住下，就在我对镜卸妆之时，忽见一人跌入进来，他踉跄了几步，坐到了我身旁。
　　他把脸贴在了我的耳边，温香的酒气喷在我的脸颊上，弄得我全身酥麻，只听他呢喃道：“本来我是想说我娶你，却被张天如那混小子钻了空子，不如你今晚依了我如何？”他说着竟揽我入怀。

　　我轻轻一推，刚好推开了他，笑着说：“公子何必着急，待奴家卸完妆也不迟。”他听了我的话，这才松开了手。
　　我舒了口，心中暗自骂道，臭男人，喝了几口酒就想和我苟合，美得你。

　　我转身拿过镜子，在镜前左右照着，镜中的自己多了几分媚态风流，那公子见了，眼神更是痴狂了。我见他如此，不禁提高了音量，冷笑着说：“以我的容貌，即使嫁给庸人为妇，犹当叹彩凤随鸦，何况现在这样做飘花零叶乎。”我的一句话，令他本来揽住我腰的手顿时缩了回去。
　　只见他缓缓起身，拱手行礼道：“在下失礼了，还望小宛姑娘见谅，在下这就告辞。”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他一走，我顿时送了口气，忙把头上的簪子摘了下来，看着镜中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孔，暗自感叹，拥有这么张脸真不知可叹还是可幸。

　　我连夜匆匆告辞，不想再和那些名士们撞见，徒增烦恼。一回到寓所，我就唤丫鬟准备香汤沐浴，我要好好放松一下，结果晚上怎么也睡不踏实。

　　一夜都在闭着眼睛听声，甚至于听见门响声就睁开眼睛，结果，那夜我莫名其妙的染了风寒，连续病了几天，闭门谢客。岂料外间却传我心有所属，准备从良。

　　后来我才知道，是陈大娘多嘴多舌，说我一心盼着冒辟疆来接我，不打算再接客了。我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冷脸对她好几天。

　　后来我的病刚好，就接到一张令人头疼的帖子，竟然是乌衣巷有名的混世魔王朱统瑞邀请我赴宴。

　　朱统瑞这个人可不是个普通人，他是朱明皇室，在夫子庙秦淮河两岸很有名声，却不是什么好名声。不过，我暂时还是把那个朱统锐抛诸脑后，懒得去想了。

　　这日，我一早就去找柳如是，听说她过几天要去杭州，想让她路过苏州时帮我带点东西给娘亲。去到柳如是那里，她正在收拾行装，我们攀谈了许久，直到日落黄昏，我才离开。
　　等我到家的时候，门口站了几个小厮，我一上前，他们就说是朱爵爷派来请我的。

　　陈大娘见我回来了，急忙说：“哎呦，小姐可算回来了，那几个人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赶紧去爵爷那吧，咱们惹不起他。”我见她哭丧着脸，也没有办法，便上了他们的轿子。

　　我心里想着此行凶多吉少，但又不能不去，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应对。我听说朱统瑞还请了卞玉京和杨龙友，这两个人我也熟悉，估计能帮上我什么忙吧。

　　等我到了朱统瑞家里，就看到他在发火的样子，卞玉京正在好言相劝，杨龙友也在旁附和，他们看见我时都是满脸哀苦的表情。我心下想，糟了，一会儿有的受了。

　　朱统瑞一看见我，就把我全身打量个通透，色迷迷的盯着我看，笑着朝我挥手，叫我坐到他身旁。
　　我偏不如他意，在他对面坐下，卞玉京紧着给我递眼色，可我照样不理不睬。

　　朱统瑞把他们家刚买来的一张古琴拿来叫我给他弹奏一曲，我看着那张琴甚是喜爱，只是一想到是这样一个不懂得欣赏的人拥有，只觉得这古琴着实可怜，糟蹋了好物事，不如用它弹奏一曲，也算是不辜负了此物。于是，我便弹奏了一曲。

　　一曲作罢，朱统瑞已经意乱情迷了，我在人们的鼓掌声中，坐回到席上。就在我刚坐下之时，朱统瑞哈哈大笑着说：“小宛姑娘真是才艺双绝，不过我觉得此时的小宛还不够美，大家说小宛姑娘什么时候最美？”

　　他这一问，令我心里直发毛，他到底想说什么。席上无人敢作答，仿佛一出声就会大祸临头似的。朱统瑞很满意无人应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在我身上，我低头不语，隐忍住等他说话。
　　终于，他开腔了：“我觉得小宛姑娘什么也不穿的时候最美。”话音一落，众人唏嘘。

　　卞玉京忙说：“朱爵爷是在说笑了吧！”她一开口，朱统瑞就瞪了她一眼，她再不敢做声。
　　只见朱统瑞回头看着我说：“今晚我就要看看最美的小宛是个什么样子！”

　　我此时已经怒不可竭了，却只能隐忍不发，强堆笑脸说道：“难得朱爵爷对小宛厚爱，小宛在此谢过，不过，大家想知道朱爵爷什么时候最有看头么？”我四两拨千斤，把话题推了回去。
　　“想知道，小宛姑娘快点说，说的好本爵爷有赏！”朱统瑞自己已经忍不住想知道了。

　　我慢慢站起身，给他作揖，笑着说：“大家可看好了，是朱爵爷自己说要看的。”我说着就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台面全都掀到了他身上，看着他的狼狈像，我笑得全身发抖。
　　其他人也都禁不住的笑，只是没我笑得夸张。我笑完了就打算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他大声喝住。

　　“董小宛，你给我站住！好你个贱蹄子，你敢这样对本爵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今晚要是留下来，这笔帐就算是一笔勾销。你要是敢迈出大门一步，哼，你自己看着办！”他在威胁我，我却不怕他的威胁，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只听见他大骂着，我加快了脚步，刚上轿子，我就命人赶紧回家。到了家里，我忙吩咐陈大娘：“赶紧收拾行李，咱们今晚必须逃出城去。”她听了就大叫着命人赶紧收拾。

　　我突然想到可以和柳如是一行，于是等到把行李放上马车后就朝柳如是家奔去。到了她家门口，我就冲进去找她，谁知她竟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只听她微笑着说：“咱们永远都是这么有缘分不是么？”我喜极而泣的搂住她，她拍着我的背说：“好了，咱们赶紧走吧，要是被那朱爵爷抓住可就惨了。”

　　于是，我们又一起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