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又吃胖了！》二十二浮流

21、御空符

　　清炒笋片，竹筒饭，柳飞飞吃得心满意足，吃完之后双眼发亮地看着沈宛素，满口称赞：“宛素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做，连做饭也会！”

　　柳飞飞不喜欢辟谷丹，可辟谷丹有饭菜不可比拟的优点，方便快捷，食之久而不饥，所用材料俱是灵气充足又好消化的东西，不留沉积。
　　食材处理方式多种，往往容易因处理或是保存方式不妥当，多多少少有灵气流失，吃到嘴里大多只是满足口腹之欲。

　　半闲居的饭菜之所以能感受到灵气，是因为食材本身优质，即便如此，残留在菜肴里的灵气也不多了。即便柳飞飞嘴馋，也不能经常去吃，以免杂质沉积。
　　可今天吃到的这个竹筒饭，食材只是寻常的灵谷，吃到嘴里却能感受到饱满的灵气，咀嚼间涌入体内，而笋片吃起来除了灵气之外，尚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宁神静气。美味之外，更添了几分舒畅。

　　沈宛素吃得不多，她反倒没有柳飞飞那么高兴，只蹙着眉头，满腹心事的样子，叫柳飞飞百思不得其解。

　　一顿意犹未尽的青笋饭过后，柳飞飞眼巴巴地等着沈宛素什么时候再动手烹饪，谁知，她又开始了日常画符、修炼的规矩生活。…
　　早起出门，去灵谷园照料灵谷，回来之后就埋头绘制符篆、修炼，转眼又是一天。随着灵谷成熟收获，新的任务尚未分配下来，她连灵谷园都不必再去，镇日以修炼替代休息，日以继夜，勤练不辍。
　　柳飞飞对沈宛素这种生活方式腹诽不已，不过，等她没过多久就拿到足够交货的符篆后，眉开眼笑不已。

　　恰逢宗门大比在即，符篆订单多如飞雪，柳飞飞每日里早出晚归，时不时给沈宛素带来订单信息之外，还给她带来外界的种种消息。
　　比如说外门弟子中参加宗门大比的热门人选，谁和谁又下了战书放言对战台上见，又或者之前宗门大比优胜者的奖品，诸如此类。
　　不愧是天心阁出身的，柳飞飞对信息的敏锐度比起沈宛素不知强上多少。她虽然深居简出，连芸香苑六十七院的门都不怎么迈出，可所知晓的消息，比普通外门弟子还要多得多。

　　这天，柳飞飞从外面回来，凑到她身旁嘀嘀咕咕地讲八卦。
　　“听闻，前段时间宗门发布了南岭除妖兽的任务，有人接了，到了南岭才发现是一头六品千目妖蛛，和榜上的三品妖蛛相差甚远。也不知那妖蛛吃了什么，修为增进这么快……”
　　“对了，有一个消息你肯定很感兴趣。那头妖蛛最后请了内门的人去，才顺利剿灭。你猜猜去的人是谁？”

　　沈宛素正在画符，头也不抬，敷衍地问：“谁呀？”
　　“你最想知道的顾真人！”卖关子没卖出去的柳飞飞提高了音量，着重强调道，“六品妖兽，实力抵得上金丹期的修士了。况且这妖蛛能喷毒液，善攀移，还易繁殖，难对付得很，顾真人想要剿灭它也不容易。”
　　“……”

　　听到“顾真人”这三个字，沈宛素手一抖，一滴朱砂滴在了符纸上，云母笺不愧是中级符纸，墨汁不晕不染，只是滴落的位置不当不正，只能舍弃了这张不要。
　　她抬头微笑，做出很有信心的表情道：“顾真人一定凯旋归来了。”

　　“……是啊。”
　　她这个不配合讲故事的反应，让柳飞飞有点意兴阑珊，草草收了个话尾：“毕竟曾经是我们宗门金丹之下第一人，如今晋升为金丹真人，对付六品妖蛛也是手到擒来。”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句道：“金丹真人可以收徒了，也不知他会收什么人为徒。可惜这种好事又轮不到咱们外门……”

　　沈宛素心思浮动了一瞬，又被她按捺了下去。
　　她入宗门以来，所学无非是修炼功法、符篆，其他方面接触不多。外门看似自由，往细处深究，无论是照料农田、仙药，亦或是处理材料、打理兽栏……培养工匠的态度居多！

　　三灵根，说好不好说差不差，不甘心居于外门之人，自然想要拼命，寻到机会鱼跃龙门般跃入内门。然而十有八九，一辈子也就蹉跎在外门中了。
　　听闻内门中有专修炼丹、炼器、驯兽之类的上仙，她若有机会拜入门墙就好了。可正如柳飞飞所言，僧多粥少，内门尚且争不过来，哪里轮得到她们这些外门弟子……

　　柳飞飞分配的任务是在丹炉院里处理材料，只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溜出来也没人管她。而她最喜欢八卦，照她的话就是“足不出户也要耳听八方”，坚持用各种消息冲刷沈宛素的耳朵。
　　刚说完这件事，有只白纸鹤轻盈地拍打着翅膀飞入房间，绕着柳飞飞打转。柳飞飞看了眼，便喜笑颜开道：“宛素，我出门一趟。”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闪出了门，临走之前还不忘嘱托她：“多画着鹰目符，那个绝对大卖！”

　　被柳飞飞这一番话扰乱了心思，她蹙起眉头，绘制符篆也有些分心。绘制多了，熟能生巧，即便分心也能顺利完成一张符篆，只是符纹之上灵气飘忽不定，沦为次品。
　　她叹了口气，把这张符篆单独放在一旁。打坐调息补足灵力的同时，神识也清明了许多，她抛开别的许多暂且不想，索性照着玉简上的图纹，试着画一画新的符篆换换心情。

　　符篆生意做开之后，她接触的符篆也多。
　　符篆按绘制难度可分为初级中级高级，每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难度各有不一。托符篆玉简免费的福，她记下的符篆很多。

　　落雷符、轻身符这些寻常的符不需多说，扩音符、鹰目符这类的符也画过。为了方便赚灵石，她将基础符篆翻来覆去地研究，完成订单的间隙，便拿来画新的符篆。
　　画的多了，灵力虽然操纵起来如臂指使，却也难免力有不逮。

　　初时画上两三张符篆便要休息调息，遇到订单多时，完全应付不来。时间长了，随着对符篆了解的加深，她也总结出了些省时省力的经验。

　　最初她画符篆时，全靠自身灵力灌注，消耗灵力颇多，效率太低。翻阅玉简，她学前辈们用自身灵力牵引外界灵力，用此种方法果然省力许多。

　　再者，倘若精准控制灵力，不让灵力在绘制中消散，把每一丝每一毫的灵力都用到针尖上，以她当前的灵力，画一上午初级符篆都无妨。
　　灵力充裕，随着她对各种符篆的熟悉，陌生的符篆只需练手一两次，便能顺利上手。初级符篆画起来没有难度之后，她把目光投向了中级符篆。

　　中级符篆分为多种，有初级符篆的升级版，比如说落雷符的升级版霹雳符，炎爆符的升级版燎原符……这些中级符篆中，最令沈宛素心动的，是御空符。
　　御空符是轻身符的强化版，轻身符只能供人身轻如燕，疾行数十里，而御空符却能让人飘浮于空中，只要符纸内的灵气不耗尽，就可以以灵气驱动符篆飞行。

　　从进入无空界起，她就非常期待能御空而行，因此，自从想要尝试绘制中级符篆，她第一个拿来练手的就是御空符。只是，中级符篆毕竟是中级，即使被列为下品，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完成的。
　　今日，第一笔落下之后，沈宛素隐隐中觉得落笔十分顺畅，不敢想太多，只用心地继续绘制。

　　随着最后一笔落定，沈宛素捏着新画出的御空符，喜上眉梢——她试过许多次，毁了不知多少张符纸，没想到这次居然成功了！
　　整张云母笺软硬适中，拿在手里手感舒适，御空符纹灵气饱满，丹砂墨的颜色尤显得明亮大方。或许是绘制成功，她心情十分愉悦，看整张符都十分顺眼。

　　想到能御空飞行，她哪里能坐得住，捏着符篆就要出门。临出门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随手拿了几张轻身符和龟甲符。
　　怕初次使用御空符，把握不住要领，沈宛素特特在芸香苑附近寻了处空旷的地方，给自己加上铁甲符，这才深深呼吸一口气，催动符篆。
　　一瞬间，比轻身符更强的浮力从符篆中涌出，包裹着沈宛素的全身。这种浮力温和而坚定地带着她向上漂，带动她的脚离开地面，向更好的地方飞去。

　　不同于之前坐过的飞舟、仙鹤，御空符脚下空荡荡的，升得高些，便听到呼呼的风声。沈宛素心里又喜又怕，不敢多说话，小心翼翼地催动着符篆。

　　升到足够高的地方，她抬眼向远处望。
　　这片空地正在芸香苑的后方，不远处是竹林，细密青翠的竹叶密密麻麻遮挡着树叶，风吹过便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而这片茂密而宽广的竹林，如今全在她的脚下。

　　远望着这不知绵延了多长的青翠竹林，满眼深深浅浅的绿意，俯身可掬，耳旁飒飒风声不绝于耳，吹动着她的发丝。沈宛素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把头发别在耳后，心情开阔之极。
　　这就是飞行的感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