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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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飞速度很快，没两天，芸香苑的院落已经定下，两人开开心心收拾行李，搬了进去。
沈宛素的行李不多，来罗山宗这么久，只多了些符纸、笔墨之类，以及最近绘制符篆赚来的灵石，积少成多，算下来竟有不少了。
先前柳飞飞送了她一个储物袋，巴掌大的袋子系在腰间也不显得大，内里却能装下许许多多东西。她打包好行李，收进储物袋中，两人轻装简从，不多时就到了芸香苑的院子里。
和之前居住的地方相比，芸香苑花木扶疏，院落与院落之间参差错落，以竹木相隔，环境清幽。青翠的枝叶层层叠叠，空气中的清香沁人心脾。
她们要搬进的院落门侧悬挂着“芸香苑六十七”的木牌，与竹林相距很近。进门之后，前院后院俱是开阔，栽种了些不知名的花木，四面房屋各自独立，彼此之间有走廊联接，居住十分方便。
院子里房间那么多，怎么都够沈宛素两人住了，她们俩个一个选了东侧，一个选了西侧，各自进屋布置。
沈宛素选的是东侧，东侧廊下三间房间一大两小，窗户敞亮，屋里十分质朴简单，家具不多，仅有必要的桌椅床榻。想来也是，宗门弟子不像凡俗世家，除非自暴自弃，多半是要努力上进，潜心修炼的。
她把床铺铺好，在左右两间挑了光线不错的一间当作书房，从窗户向外打量。
窗外与墙之间尚有一段距离，迎着窗户种着些花木，枝叶舒展。花木往后院延伸，一丛紫竹随风摇曳,紫色的竹竿仿若玉石一般,色泽通彻,莹莹生辉。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清香随之飘进书房内，令人身心舒畅。
这紫竹不知是何品种，竹叶细密低垂，竹节分明的竹竿圆润滚胖，偏偏长得不高，略略超出院墙就不肯再长。
她一时兴起,从房间里走出去,绕到窗外,蹲下身去看生长紫竹的土壤。看了会儿，她沿竹梢方向寻找稍微隆起或已爆拆开裂的地面，清除表面落叶，试着向下挖，不多时，便看到尖尖的笋尖。
心情愉悦地将笋挖了出来，她盯着笋看，心里不知翻转过多少种笋的吃法。正在想的时候，柳飞飞在外面唤她：“宛素，我们去坊市采买吧。”
沈宛素欣然应声。
近来坊市生意十分火爆，各家店铺门口人头攒动，柳飞飞她们买好了房间里要添置的东西之后，又去了惯常去过的文房四宝店。
这家店名为墨意轩，初次买过符纸之后，沈宛素对比过几家，这家店出售的符纸等物最为质佳，店主人又和善，便定下在这家店里采买符篆材料。因她们买的多，店主每每让利些许，双方其乐融融，一直合作至今。
柳飞飞按照之前接到委托的要求采购了中级符纸，沈宛素则是补充了些普通的丹砂墨，顺便还买了些加了赤晶粉的丹砂墨，这样绘制出来的炎爆符效果更好。
绘制符篆这么久，沈宛素也得了工具收集症，看到上好的笔就心痒。陆陆续续卖出符篆以后，她手里存了些灵石，于是精挑细选，选了一支取千叶紫木作为笔杆，金明山狼为狼毫的笔。
千叶紫木十年只长半寸，枝条质坚，且疏通灵气之能力极强，制作笔杆材质上佳。而金明山狼自然也有它的好处，沾水不濡，善储墨，触之有弹性，画符要比羊毫强上许多。两者组成的笔手感好，书写顺畅，笔力□□，试了多次，沈宛素最终选定了它。
从墨意轩出来，两人各自有事，便分开走。沈宛素站在街头，想了想，往坊市的后排走去。
坊市面积不小，她们惯常去的店家都在中心街，实则前后街也有不少商家，售卖的货物比起中心街的店家来说更为新奇多样。印象中，她先前来时见过一家店，正巧卖她想要的东西。
踏进后街，街道上的人便没那么多了，嘈杂声也小了不少。沈宛素边走便回想自己之前去过的店铺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四处张望时，忽然看到一个身影。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许是她的目光太不遮掩，下一刻，那人转头，一双黑亮的眼眸准确地对上她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战栗的寒意。那人只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能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冰冷和距离感，岩岩若孤松独立。
可沈宛素却准确地避开这些，望到那张许久不见的面孔，从沉静疏离的眼角，到修长高挑的眉梢，玉质金相，灼灼华然，无不是她默记于心中的容貌。
果然是他！
入宗以来这么长时间，沈宛素只有耳闻，再没见过顾上仙。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之间相隔甚远，况且顾真人向来独来独往，并不与人亲近，身旁亦无侍从照料，高岭之花的戏称绝非虚言。连消息都极少流出，更别说能看到他本人了。
她还以为只有在宗门大比时，才能远远望一眼，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一时激动得不知手脚不知如何放，脑海里挤挤嚷嚷全都是各种想说的话。
只是，还未等她上前拜见，那人收回视线，清冷的身影转身离开，只两三步，人就如流光一般，消失不见。
此情此景，仿若是初次见面时那般，她连衣袖都触不到，只在眼底留下一道影子，连恍然若失的情绪也似曾相识。
离家时尚未落泪，此时沈宛素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回想起刚才对方浑身挥之不去的冷意以及陌生的眼神，不知怎么，鼻头一酸，整颗心像是被拧成百八十股，又闷又疼。
这么久了，上仙哪能记住她这么个小人物？想来定是忘记了。
她如今才炼气四层，而上仙已经结成金丹，可以被尊称为真人了，仙凡之差也不过如此。区区一个小人物，哪能得真人青眼相待呢？！
她拼命安慰自己，不知为何，眼眶陡然一热。
强打起精神买了想要的东西，她不在坊市里多留，直接返回六十七院。
以往在家时若是心情不好，她就想做菜。正巧今天买了工具，她默默地去了空置的房间，略加收拾，拿来做厨房。
厨房里简陋，连水都没有，她使出凝水诀，凭空出现一团水球，将菜刀投入其中，翻滚清洗。反反复复清洗过之后，又用小明火诀抹去菜刀上的水渍。
清洗过菜刀以后，她照此方式，把其他工具都清洗好，然后拿出今天新挖来的笋。
这只笋被通体的紫笋壳包裹，层层剥开笋壳，露出嫩黄露白的笋。轻轻剥去竹笋尖端脆嫩的薄衣，把尖笋切成薄片，她一扬手，笋片成排飞去沸腾的水球中，翻滚着烫熟。
笋片焯过水后放在一旁，她砍了一节紫竹节，清洗过后填上灵谷，加水，用笋壳生火慢慢烤。
做菜时，她的心格外平静。不去想那么多，只专注地感受食材的变化。
来罗山宗这么久，她习惯了服用辟谷丹，然而辟谷丹毕竟不是饭，吃了它固然不会饿，可口腹之欲，向来不单单只是提了肚子。酸甜苦辣香辛咸，种种滋味滑过舌尖，这才是吃饭的幸福所在。
等竹筒饭熟的时间，她坐在厨房里，双手托腮，明明想控制自己不要多想，偏偏不由自主地就胡思乱想起来。
她有些疑心自己是看花了眼，顾上仙怎么会出现在坊市里？！可那种凌冽的气场总不会作假。
又或者，难道她引气之后，相貌变化的很大？
沈宛素忍不住招出一面水镜，细细打量，皮肤质地确实变得白而细腻，可五官底子又没有变，东来阁上的周师兄不就一眼认出来了她……
想到这里，她沮丧地抬手打散水镜。
找那么多理由，再怎么安慰自己，也不过是想给自己挽回些尊严罢了。长生之路漫长，无关紧要的小事怎能放在心上，说不得过段时间就忘掉了……
“你在烤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吓得沈宛素抖了下，半空中尚未消散完的水团应声落地，打湿了她的鞋子。
沈宛素来不及回答，先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出声的柳飞飞也有些懊恼，连忙过来也要帮忙。
两人动作麻利的收拾掉溅在地面的水，掉进火盆里的竹筒……只是鞋子上的脏污没法办，沈宛素转身回屋换鞋子，再出来时，就见柳飞飞鬼兮兮地对着竹筒左瞧右瞧，还时不时动动鼻子。
叫她出来，柳飞飞连连招手，追问：“宛素，你这里面放了灵谷么？闻起来好香。”
竹筒饭还不太熟，沈宛素重新把它架在火上，边转动竹筒，边回答柳飞飞：“我见后院的紫竹长得好，闲来无事试试手。”
柳飞飞不急着走，她盯着紫竹筒，不无遗憾地道：“这么小的竹筒，怕是不够我们两个吃呢……”
“……”
沈宛素一时竟不知做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偶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