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又吃胖了！》二十二浮流

19、芸香苑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度过了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沈宛素在罗山宗里过得游刃有余。

　　宗门对待弟子优渥，月例按时发放，要求的不过是把分派的任务完成，而这些任务，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宗门弟子们完全可以有充裕的时间用来修炼。

　　沈宛素初来时拘谨小心，处处崩着一根弦不敢放松，如今入乡随俗，慢慢习惯了起来。

　　她每日作息极为规矩。清晨起来去灵谷园转一圈，照料她负责的二十亩灵谷。从灵谷园回来之后，平心静气画一个时辰符篆，把灵气消耗殆尽，然后再修炼，久而久之，比起寻常修炼效果还要好几分。

　　柳飞飞笑话她的生活过得好像是木偶人，一板一眼的。但她在家时，过得比现在还要紧凑，相比起来，现在在罗山宗里，没有其他琐事烦心，只一心想着修炼，已经是极为舒心自由了。

　　就连符篆和照料仙田，这些让柳飞飞颇为嫌弃的事，她也乐在其中。

　　此时，她正站在灵谷园的仙田里，蹙着眉头打量着灵谷，不解地问身旁跟着的杂役：“何叔，这灵谷是生了虫子么？”

　　她是农家长大的孩子，按说应该对虫子了解，可这灵谷与她曾经种过的谷子相差颇多。这些灵谷除了能看出枝叶泛黄，其他类似于齿痕、虫卵等物一概没有，竟找不到病因。

　　何叔就是先前为她开垦灵田的年长杂役何远，年轻的杂役是他的儿子何明，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沈宛素。见她开口发问，何远便道：“沈姑娘，这灵谷并非是遭了虫，而是属性不和，与地气起了冲突。”

　　何远种了一辈子庄稼，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他解释道：“灵谷性平，蕴含灵气也温和，最喜水木土之气。如果地气不足，或是金火之气多过其他三种，便亦出现此种情状。”

　　沈宛素想了想，恍然大悟。

　　罗山宗被护宗大阵笼罩，气候变化不大，因此，宗内虽无极端天气，却也缺雨水。最近灵谷正在抽穗，她先前几次施展小云雨诀降下的雨水怕是不足。

　　问过沈远得到肯定之后，她立刻掐诀，施展小云雨诀。

　　仙田之上凝聚起一片小小的乌云，笼罩这一处的灵谷，转瞬间雨点飘落，细雨霏霏，雨声如蚕吃桑叶般不绝于耳，空气中也飘来一阵草木的清爽气息。

　　经过几个月的锻炼，此时她的小云雨诀不像最初那般既后继无力又难以定位方向，雨水准确地覆盖在这二十亩仙田之上，绵绵不绝。

　　站在田埂上的何叔笑着恭维道：“沈姑娘这灵诀用得越来越好了。”

　　“只希望灵谷能长得好些。”

　　沈宛素浅浅一笑，能有今日这成效，和她绘制符篆打磨出的精准操控分不开。她自己也十分开心。

　　雨水降下一炷香时间，沈宛素俯身抓了抓泥土，见土地已经足够湿润，便停了小云雨诀。她正要对何远说什么，忽然瞧见一行人正在靠近，便闭口不言。

　　那行人领头的是一名少女，色如春花，天真烂漫，正笑着和身侧的人说什么。而和她一起走着的，不是别个，正是胡为亮，他身后跟着两名杂役。

　　当初胡为亮拉拢她不成，不知怎么就又找来了别人，就是这位兰心月。两人灵田离得不远，每每沈宛素前来照看灵田，不多时就见他们这群人飘摇而来。

　　兰心月入门早，修炼进度却慢，沈宛素分来灵谷园月余，才见到明心带她来灵谷园的身影。

　　初初她也与兰心月友好地打过招呼，想着同期师姐妹，多交个朋友总是好的，可兰心月见她便板着脸，冷眼相待，她也就识趣地不再去凑热闹。哪知自从她和胡为亮走得近了，别别扭扭地又来找她亲近。

　　沈宛素不怕与人打交道，可兰心月前倨后恭的态度实在让她疑惑，再者，明明是要亲近，不经意间又露出些不情愿，实在是……

　　既然如此，她索性就躲着这位兰心月姑娘吧。

　　想到这里，她和何叔打了个招呼，掐了个轻身诀，轻快地沿着另一条路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兰心月咬着嘴唇，气得直跺脚。她不敢与胡为亮发脾气，便对着还未离开的何家父子俩怒道：“你们两个，怎么就不拦着她？！”

　　何远对沈宛素恭敬，却并非是个软柿子，被兰心月这般指责，他只笑眯眯地道：“这位姑娘高看我了，我们只是仙田里的杂役，哪里管得着其他。”

　　说完，他收起法器，招呼何明也离开。

　　兰心月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没处撒气，便对胡为亮抱怨道：“胡师兄，为什么非要我与沈宛素接触？她人长得还行，却性格恶劣，和柳飞飞蛇鼠一窝……”

　　胡为亮笑眯眯听她抱怨完，习以为常地哄道：“别这么说，你刚入门没多久，尚且宗门深浅，同期师兄妹关系可是最牢稳不过，日后……”

　　“我不想听这些。”兰心月赌气地道，“有韩宁师姐在，我也不需靠她！”

　　对付她，胡为亮早已摸索出套路，便道：“那是谁之前说，在你韩师姐那里许下豪言，要把沈姑娘从柳飞飞身边拉开，弃暗投明呢？”

　　兰心月愣了愣，她确实说过这般话。她这般年纪最要面子，又是对自己最为敬爱的韩师姐保证过的，便不情不愿地止了抱怨。

　　胡为亮吩咐两名杂役替她照料农田，又哄劝了两句，顺顺利利将她的脾气哄了下去。见兰心月百无聊赖地盯着农田，他眯着眼望了望沈宛素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沈宛素哪里知道在她离开后还有这么一出。她从灵谷园出来，一路轻快地走向藏书阁。

　　她最近对藏书阁的喜爱一日千里，闲暇时间多半沉浸在藏书阁里。因着藏书阁内供人随意查看的玉简众多，收录了修真界里的常识以及奇闻杂事，比她听过的神怪故事还要新奇。她既是去长知识，又如同听故事，还能跟着玉简学认字，一箭三雕，再好不过。

　　若非还要画符和修炼，她整日埋在藏书阁里也不足为奇。

　　进了藏书阁，她恭敬地与守门的白胡子老者行了个礼。对方常年闭目养神，几乎不与闲杂人说话，她也不期待对方会回礼，只是，总觉得进门不拜拜，怪怪的。

　　熟门熟路地找到她上次看的玉简架子，她心情愉悦地接着上次看过的玉简继续向下看。

　　宗门大比在即，宗内处处气氛热烈，时不时就见有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有望取得成绩的师兄师姐们，唯有藏书阁里还算安静。

　　只不多时，柳飞飞兴冲冲地赶来了。

　　她压着嗓门，尽量降低音量，却掩饰不住语调里的兴奋：“宛素，好消息！”

　　沈宛素竖起食指“嘘”了声，拉着她出了藏书阁，走在回去的路上，她才问：“怎么了？”

　　“你听了一定很开心。”柳飞飞笑得见牙不见眼，低声道，“有笔大的订单，有人想订五百张炎爆符，要得匆忙，价格也高。赚了这一笔，足够我们去半闲居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炎爆符？”沈宛素有些意外。

　　柳飞飞点点头，颇为期待地看着她：“我记得你之前练习过对吧？以你的速度应该也学会了，一个月之内画出来五百张也绝不成问题。”

　　两人同吃同住，很多事情都瞒不过对方。沈宛素便点头，轻声道：“能画是能画，只是不熟练，往日里画轻身符更多些。”

　　轻身符是最受人欢迎的低级符篆，未能学会御禽飞行的宗门弟子们采买得最多。至于炎爆符、落雷符这些多半用来战斗的符篆，外出进行任务的弟子们买的多，可他们也爱轻身符，因此她画得最多的就是轻身符。

　　柳飞飞不担心，灿然笑道：“这个无妨，我多买些材料备着就是。反正已经拿到了订金。”

　　她眨了眨眼，美滋滋地道：“这次买家要的可是中级符纸，大量买，店家绝对再要便宜些……”

　　盘算着买卖符篆的生意经，柳飞飞心里美得冒泡。她看看沈宛素，越发觉得她就像行走中的人形灵石山，不由得献殷勤道：“接下这个单子，我们换个地方住怎么样？芸香苑的小院落，只需一百下品灵石便能租上一年……”

　　芸香苑的名头，沈宛素也听过。

　　她们当前住的地方，是罗山宗门免费提供的，不需要任何花费，但环境简陋，两人一间，房间除了住也就没有别的用途。

　　芸香苑就不同了，它是罗山宗外门弟子眼中的豪宅。里面足有上百处院落，每个院子里设有法阵，完全可以挡下不请自来的人。院子里房间多，尽够五六人安住，最为让人心动的是，芸香苑坐落在灵脉之上，在房间里修炼的效果比起东来阁也不差多少，环境却让人舒心许多。

　　总的来说，芸香苑比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强上百倍不止。

　　自从开始绘制符篆以来，沈宛素对独立房间的期待与日俱增，除了笔墨纸砚铺展不开之外，就是现在的住处欠缺隐秘性。

　　柳飞飞这提议提到了她的心里，原本还在思索炎爆符绘制难度的她，根本无法抵抗，转眼间就开始考虑，怎么才能更快地完成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