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又吃胖了！》二十二浮流

18、符篆

　　符篆材料来之不易，沈宛素绘制之前，特特去了藏书阁，寻找相关的玉简看。

　　藏书阁内玉简众多，功法、法诀类需要贡献值才可查看，秘境、险地等寻常不多见的资料也需贡献值，却也有可以随便查看的。

　　符篆众多，常见的符篆即有上百种，不多见的亦有不少。它是藏书阁内唯一一种从低级符篆到高级符篆都供人无偿查看的品类，原因无他——用符好用，画符不易。

　　传闻最初符篆是有仙人感悟天地规则而制，云纹水行，落笔走势天马行空，毫无规律可言，看符便能感悟天地运行之道。

　　云纹符篆绘制太难，后人几经尝试，简化为极有规律的图纹，符篆才得以推广开来，代价即是改良符篆远远没有云纹符篆威力更大。

　　饶是如此，符篆的绘制亦不是容易之事。

　　根据玉简上描述，画符需要凝神静气，身心合一，以笔牵动灵气运行。每一笔符文绘制应前后相连，环环相扣，至少同一层符纹绘制时不应出现中断。

　　然而，符篆经由云纹简化之后，为了灵力相合，添加了不少笔画。如今由基础符纹演变来的各种符篆，更是笔画颇多。寻常人拿到一张符篆，连哪一笔起止都未必能分得出，更别说一气呵成地画成了。

　　就连熟练工画符时都有报废的可能，新手画符，更是成功率低之又低。久而久之，大多数人便不再画符，有需要直接采买便是。而符篆轻便易带，激发容易又无修为限制，颇受人欢迎，对符篆的需求又催生出了巨大的市场。

　　从藏书阁回来，沈宛素拿出从魏琛那里得来的被她踩污的符篆，细细琢磨。

　　落雷符和轻身符，两种符篆区别很明显。

　　落雷符具有攻击性，符纹转折分明，棱棱角角；轻身符明显圆融，起转周折和缓。大概也和两者属性有所关联，落雷符顾名思义是雷属，而轻身符则是风属，雷属自然是比风属更激烈。

　　纸墨难得，为了不浪费，她先寻来树枝，试着在地上画出完整的图纹，熟练了再拿纸墨画。

　　一上手，沈宛素就发现了这么做的难度。

　　她最近修炼勤快，得空就运转灵气，即便不是在东来阁，灵气略显稀薄，总是聊胜于无。也因此，她一落笔画符，不自觉地牵引灵气，莫名中有股阻力对抗她的行笔，树枝承受不住，“咔啪”一声，断裂了。

　　接连几次都是如此，顶多画出几笔，便不得已中断。她丢掉树枝，有些无奈。

　　看来这种办法是不行了……

　　修炼的条件反射改不了，她暂时也不想改，毕竟能养出习惯不容易。既然如此，她便在心里描绘，努力做到烂熟于心。

　　一连几天，她睁眼闭眼全是那两张符，全心专注于符纹的描绘，做梦也是在画符。那劲头，让柳飞飞直呼太魔怔。

　　她本就擅长绘画，这两个符篆的符纹算不上太复杂，熟记在心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但谨慎起间，她连起笔落笔的顺序都想的清清楚楚。

　　真正拿到笔来绘制灵符，又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灵谷园的事务不多，她清晨出门转一圈回来后，在窗前坐定，笔墨纸砚依次摆好，平心静气，准备绘制。

　　房间里只她一人，安安静静，外面又无其他人打扰，正好能全神贯注。

　　加水磨墨，添笔，一手按压符纸下缘，沈宛素落笔后，很快就发现，相比起灵气贯通不畅的树枝，采买来的狼毫笔完全没有那种问题，灵气从指端径直涌入笔尖，丝毫没有磕绊。

　　沈宛素心里欢喜，便按自己揣摩了数日的符纹起转顺序描画。符纸之上，丹砂勾勒出的线条里灵气流动，符纹隐隐发亮。

　　只是，画符并不是描个形似即可，从头到尾应以灵气灌入，符篆才能有效力。

　　画至中途，沈宛素的面色便不复轻松，只觉得灵气刚开始充裕，浩浩荡荡，不多时就细若游丝，衔接间几乎接续不住。只绘制了一半，就后继无力，推进不下去，无奈地中断。

　　她一停笔，符纸上凝聚的灵气无处可去，逸散而出，原本明亮的符纹好似突然黯淡了几分，整张符灰扑扑的。

　　“真可惜……”

　　沈宛素捏着这张失败的符篆，不无遗憾。只差最后一个符纹就要画好了。

　　她收拾好心情，重试一次，意外的是，这次的结果依然是失败。

　　她虽有意识地控制灵气，可正如新手想要骑马，骏马扬蹄奔腾，新手蹲坐在马鞍上，身形尚不能稳定，怎能指望让马行止由心？！

　　十几天过去，她手头上多出几十张画废的符纸。

　　见沈宛素对着再一次失败的符篆沉默不言，柳飞飞安慰她道：“制符不成也是自然。刚开始总有不成的时候，别担心，等下次坊市再去买些符纸回来就是了。”

　　沈宛素摇摇头，说道：“我并不是难过这个，而是……”

　　她意识到，自己对绘制符篆，太过乐观了些。

　　明明才踏上修行之路没多久，就因被人夸了几句，便飘飘然，内心深处把自己当做是修炼天才，盲目自大，也因此才想出这个画符的主意。

　　殊不知，她以前在凡界的经验，并不能完全照搬来用，修炼绝无捷径可走，只能靠勤奋努力。

　　这些天她试着各种办法控制灵气，每次失败之后，都会细细琢磨问题，只是效果不佳，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张符纸，足以让她反省自身。

　　另外……

　　她抽出一张表面笔触不怎么均匀的符篆，无奈地道：“这么多日，只得了这一张次品轻身符，借你的钱还有欠魏师兄的符篆，一时难还了。”

　　“……”

　　柳飞飞眨了眨眼睛，确定那张轻身符确实是完成的，不由得一把抢过来，对着光线细看。

　　这张符篆比起魏琛卖的，相差不止一点。单从卖相上看，就能挑出来好几处毛病，什么笔触粗细不一、起转之处不规范、灵气不充裕等等。可是，且不说使用效果如何，卖不卖得出去，单说它是一张能用的符篆，就已经足够了。

　　“我哥哥当初足足花了两三个月，才制得一张疾风符！”柳飞飞拿着这张灵符，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宛素，说话时，她着重强调了“三个月”，感叹道，“当时他画废的符纸，不只有多少。你居然只用了这么点儿，就画成了？！”

　　沈宛素被她的反应弄得愣住了，不由得诧异道：“柳姐姐，你没在哄我么？”

　　“哄你做什么？！”柳飞飞撇了撇嘴，眼睛一转又拉着沈宛素，兴奋地道：“宛素，我俩合伙吧。”

　　“合伙？”沈宛素重复了一遍，眼神疑惑。

　　柳飞飞点头，热切地看着她道：“你会制符，我有钱，咱俩合伙，我给你提供材料，你画出来的符我拿市价包圆了，怎么样？”

　　她原不把沈宛素学制符放在心上，毕竟，符篆又不是轻而易举能制成的。见她画失败，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可没想到的是，竟然有绘制成功的！

　　沈宛素不懂行情，才这么沮丧，她却不这么认为。

　　据她所知，天心阁内养着的符篆师数百，招收门槛不高，只要能绘制十种低级符篆即可，饶是如此，也将许多人拦在门外。在这些符篆师中，能绘制高级符篆的更是凤毛麟角。

　　沈宛素从开始学到画成第一张符只用了十几天，这学习天赋如果能一直保持，只要给她时间，日后的成就可想而知。

　　现在她看沈宛素，分明就是看灵石山，飞舟、灵宝……更是遥遥地向她招手，越想越是心里美滋滋的。

　　只不过，沈宛素拒绝了她的橄榄枝，摇头道：“柳姐姐，我现在连一张符篆也制不好，哪有心思想那么长远之事？只先把眼前这债务偿还了，才是正事。”

　　“债务什么的，包在我身上就好了。”柳飞飞满口应下，开始对沈宛素画大饼。什么仙衣、法器之类，仿佛伸手可取。

　　沈宛素犹豫了会儿，坦白地道：“灵石我确实想赚，只是又不能丢下修炼。若是柳姐姐想要日日都有符篆，我也做不到。”

　　柳飞飞笑道：“修炼才是正事，我自然知道。修为越高，能绘制的符篆也越高级，我岂是杀鸡取卵的短视之人？！”

　　既然如此，两人便做了约定，柳飞飞行事粗中有细，没两日就取来一张契书。

　　两人约定得宽泛，经过再三商量，才定下来了详细的内容：若是由柳飞飞提供材料，有权利按市价的五成收回符纸数量三分之一的符篆，这也是当前符篆师们的成功率，剩余的归沈宛素所有；若是由沈宛素自己购买的材料，可以自行处置。只要两人中有一人不想再继续再履约，就可以解约。

　　两人按了手印，定下约定。

　　柳飞飞摩拳擦掌，准备去买材料。符篆不经过多练，怎么能画的好？她放下豪言，在沈宛素熟练制符之前，材料由她全包了，不在约定之内。

　　她风风火火地出门，沈宛素埋头在符纸间，不急不缓地画下一张。

　　成功的那张符篆，让她感悟颇多。冥冥之中，她似乎触摸到了什么，这让她对自己能不能画成功有了些许底气。

　　同时，这十几天里，她对灵气的操控也有了一点儿心得。

　　这种意外之喜，让她即便失败了这么多次，也没有气馁，依然沉迷于符篆的绘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