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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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啦的风吹着，沈宛素催动灵力，在适应了空中飘浮的感觉之后，慢慢地飞行。
她不敢飞得太远，只在芸香苑后方的竹林间来回折转，摇摇晃晃地飞。脚踩不到实地的感觉让她心里发慌，但在无空界这么久，她对灵力又充满信心，况且，竹林的风光确实很美，伸手便能碰触竹梢的竹叶，感觉十分美妙。
飞行的感觉令人沉迷，只不多时，她就彻底地喜欢上了，脚尖踩着树梢，或者是追逐着竹林中飞出的小鸟 。被压抑已久的童心忽然焕发，她玩得极开心。
正摘取竹梢的一片竹叶时，一道剑气袭来，沈宛素直觉地想要避开，措手不及间，今日里消耗过多的灵气失了稳准，她“嗳哟”一声，径直向下栽去。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带了有龟甲符和轻身符，瞬间激发，在落地前将将给自己套了层防护。饶是如此，仓促间落地不稳，脚踝只觉得一阵刺痛。
什么人，居然敢在芸香苑这里行凶？
她疼得双眼含泪，朝剑气来处望过去，有位白衣少年正缓缓落地，对上她的视线，干咳了声，恶声恶气地嘲弄道：“哼，这么不经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敢大放厥词。”
这白衣少年有些眼熟，沈宛素回想了下，便记起是曾经在坊市有过纠纷的那位少年。
柳飞飞被他气得不行，嚷嚷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把他的资料摸了个底朝天。
贺子微，东明湖贺家出身，很有剑修天赋，入宗之后进了内门，被元婴真君收入门下。得流风剑的传承之后，进步极快，在炼气期的内门弟子中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他性情倨傲，脾气又火爆，一言不合就约人在比武台见。偏偏流风真君十分护短，导致他在内门中是出了名的难惹。对上这种人，柳飞飞也只能怒骂几句解解恨。
此时，见贺子微如此态度，沈宛素气不打一处来，忍痛讥讽道：“比不得阁下，对付一个小小外门弟子，连剑气也使出来。小女子哪里料到，在宗门里也能受人偷袭！”
有龟甲符护着，沈宛素别处没怎么伤着，只是脚腕受伤，使不上劲儿，站也不好站，平白地比贺子微矮了一大截，说话时还要仰视着他，着实令人气短。
“我，我哪里是偷袭？！”偷袭这种罪名，贺子微绝不可能背，他难得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发出一道剑气打个招呼，根本不会擦到你。哪知道你那么胆小，居然把自己吓得摔下去……”
沈宛素气急，咬着粉嫩的唇瓣含怒瞪他。
她自小在山村里长大，随后到了罗山宗，十几年来，除了魔修那次意外，受过最厉害的伤也不过是菜刀切到了手，怎么能和贺子微这种打打杀杀环境里长大的人相比？！且不说能不能分辨得出剑气的去势，她根本连剑都没摸过几次。
视角差令人心情不畅，况且坐在地面上姿势不雅，她恨恨地想要站起身，奈何一只脚使不上力气，动作有些狼狈。
耳朵微微发红，贺子微扭扭捏捏地伸出手拉她：“你别想太多，我只不过是日行一善。”
不等沈宛素拒绝，她已经被强行拉起身。贺子微日日练剑，勤练不辍，手劲大，拉人时也干脆利索，殊不知沈宛素的胳膊被他握得生疼。
还没站稳身，贺子微一副仿佛被火烫了手的表情，迅速地收回了手。
外力消失得突兀，沈宛素的身体摇晃了下，下意识地用伤脚支撑地面，霎时刺痛感从脚踝传至头顶，她的脚一缩，没稳住身，又跌回了地面。
连续两次摔倒，胳膊和脚都生生地疼，沈宛素不是娇气的小姑娘，此时又气又疼，还嫌丢人，竟忍不住掉起了泪珠子。
她平素里沉静，难得被人气得哭出来，积压着的烦闷感伤跟着一下子涌上心头，越哭越觉得委屈，越委屈越是想哭，循环往复之下，根本止不住泪水。
她哭得抽抽噎噎，纤长的睫毛沾满泪意，莹润白皙的脸上泪痕斑斑，眼角红润，这幅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傻了贺子微。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却说不出口。
手心里好像还能感觉到刚才握着的细嫩手臂，耳朵隐隐发烫，哽咽的哭声像是问心铃般，把他的心捏揉来捏揉去。他粗声粗气丢下一句“烦死了”，逃也似的驾着飞剑离开了。
没人在旁边，沈宛素埋头在胳膊上，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想把满腹无处倾诉的委屈倾倒干净。
或许是今日时运不佳，她哭了没多久，就听到竹叶被踩着的沙沙声，不知什么人走近了。她连忙擦干眼泪，整理好衣裙，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
好巧不巧，来人居然是兰心月。
她天真浪漫的脸上带笑，语气微妙地开口，听不出来是嘲笑还是关心：“哟，这不是沈姑娘么，怎么躲在这里哭？地面多脏呀，来，我拉你起来吧。”
沈宛素不愿意受她小恩小惠，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勉强笑道：“不用了，多谢兰姐姐关心。兰姐姐怎么会在此处？”
韩宁等人比她们还早租下芸香苑的院子，七八人住在一起，离沈宛素她们的院子，以及这处竹林都有些距离。兰心月突然走到这边来，她总觉得多半有问题。
兰心月避而不答，转头看看周围，曼声道：“这倒是个好地方。”
沈宛素心里警铃大振，她稳住身体，小小地活动了下脚踝，准备见势不对就走。谁知兰心月冷不防地抽出一条赤色长鞭，猛甩过来。
那鞭子通身赤红，远远地就能感受到一股热力，挥舞起来，刺破空气呼啸作响，一看就知是个不错的法器。
幸好有龟甲符护身，沈宛素躲避不及，却也没有受伤。倒是她身旁的竹子遭了殃，几竿被鞭尾扫到的竹子咔嚓一声断得干脆，数竿竹子呼啦啦地倾倒，断口焦黑。
眼角扫到这一幕，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倘若没有龟甲符，被鞭子打到的她说不得比竹子的下场还惨。
惊魂未定的沈宛素，边退边开口质问：“兰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多明显啊，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就是要找你麻烦么？”兰心月勾起唇角，整个人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道，“有龟甲符又如何，我倒要看看能经得起几鞭子！”
鞭子再次袭来，呼啸的鞭声里满是杀气，沈宛素腿脚不便跑不快，着急之下，她闪身钻进竹林里，拖着脚往竹林深处跑。
竹林里竹子密集，鞭子根本挥不起来，兰心月不紧不慢地跟上来，边用言语嘲弄她：“跑什么跑，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倒不如乖乖让我打几鞭子出了气，你也少受点疼。”
沈宛素哪里能听她的，她边在竹林中寻觅着可行的路疾走，边冷静地问：“兰姐姐，莫非你是在记恨我往日里不理你？”
闻言，兰心月忍不住咬牙，还算称得上可爱的脸一阵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可爱。
她猛地甩出一鞭子，扫断一片竹子，在噼里啪啦地落地声中，泄愤地骂道：“可笑，不过是从凡界来的无名小卒，居然要我几次三番舍下脸面去拉拢。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做这种事？！”
“若是顺了我倒也罢了，偏偏你还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就是仗着有副好容貌？今天我就划烂你的脸，看日后还有谁看重你！”
沈宛素脑子里迅速打转。她原本不明白兰心月对她态度为何怪异，如今一听倒是明白了几分，原来竟是有人在背后撺掇她。
这背后之人，不是胡为亮，就是韩宁。两人之中，胡为亮的可能性明显更大些。至于为什么拉拢她……难道是为了她这副容貌？
头一次，沈宛素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只是，从兰心月不绝于耳的叫骂声中听出，这种可能性居然是最大的！
明明是在逃命，她却陡然生出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来到无空界之后，她只觉得入目所见俱是美人，前辈们个个身姿曼妙，气度不凡，一举一动俱是韵味十足，她自惭形愧尚且来不及，哪里还为自己村花级的美貌度而骄傲。却原来，她的相貌在外门中还算是屈指可数的么？
胡为亮为了她的容貌拉拢她不成，哄骗着兰心月再来拉拢她，她到底何德何能，值得让人花这么多心思？！
这个问题抛开先不去想，背后的兰心月紧追不舍，离得越来越近。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寻找一条摆脱眼前处境的出路。
若是早知今日出门多灾多难，她绝不会踏出房门一步。
前面没路了，沈宛素停住脚步，面前密密麻麻的竹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想要换个方向，转身正对上持鞭而来的兰心月。
“有本事，你继续跑呀！”兰心月喘着气，脸色略微发白，眼睛却发亮地盯着沈宛素，右手一抬，缓缓松开了握着的鞭尾。
事有不巧，她之前激发的龟甲符，在竹林里经过几番磕磕碰碰，最后一点灵力也消耗殆尽，此时已经失效。
对上兰心月笑容可掬的脸，一时间，沈宛素的心沉入谷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