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又吃胖了！》二十二浮流

15、矛盾

　　韩宁发话之后，屏风那边不再出声。柳飞飞见小二送上来了茶水，也不再开口，两下一时相安无事。

　　等上菜的时间有些久，兴许是知道隔壁坐的是讨厌的人，柳飞飞的情绪不是很高，偏偏她静不下来，只气鼓鼓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拉着沈宛素小声说话。

　　话题自然是半闲居的饭菜。

　　柳飞飞来过几次半闲居，每次点两三个菜，陆陆续续也算吃过一些。她评头论足道：“……招牌菜是炙烤白尾鹿，只取最嫩的里脊片成薄片，以碧灵果榨汁腌制，吃起来鲜嫩多汁。最妙的是白尾鹿肉是三品灵兽，肉里富含灵气，吃起来堪比修炼。”

　　“灵菇煨鸡也不错，汤味鲜甜，鸡用的是多羽野鸡，最爱吃赤棘果，肉里自带了赤棘果的辣味，久煨也不乏味。”

　　“素菜有一道云鼎十三珍，取鲜笋、云苔、灵菇、竹荪……烩做一锅，极鲜美，只可惜如今过了季，笋失了鲜嫩，再吃便有些不足。”

　　“对了，还要尝尝他家的果酒，我刚点了一壶金雪酿，酒液金黄透亮，满口清甜……”

　　沈宛素进半闲居之前还纠结辟谷问题，听到这么一番绘声绘色地描述，她毫无抵抗力地放弃挣扎，同柳飞飞一起期待起小二上菜。

　　她从小学刺绣，也学做饭。两者都花了不少心思，虽说在刺绣上花费的时间久，可若不用心，哪里能做出供给城里的酱料？！

　　论兴趣，在她心里两者分不出伯仲。刺绣如工笔画，细细描摹便能一展心中美景；烹饪则如山水画，食材调味，火候大小，看似随意洒脱，却须得浓淡相宜，才能得出一副好画。

　　奈何家境贫寒，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刺绣尚能从梅掌柜那里得来材料，烹饪上菜色种类贫瘠，缺油少肉却是无法可想。即便她能把豆腐雕出花，做出百种菜肴，家里人吃得满口称赞，她心里还是不满足。

　　当时跟着顾上仙坐船时吃辟谷丹，到了宗门亦是发了辟谷丹，她还以为修真全拿辟谷丹充饥度日，内心遗憾了许久，却原来是她领会错了。

　　修真界的菜肴如何，她很快就尝到了。

　　初初端上来的是一盘溜鱼片，鱼片鲜嫩无刺，吃到嘴里的瞬间，能感觉到淡淡的灵气，入喉清冽。灵气与鱼肉的滋味相互映衬，更显鲜美。

　　接下来的山鸡肉也是如此，肉质不干不柴，烹饪得火候正好，灵气温和质朴，添了浓郁的后味。

　　倒是素菜，兴许是植物比肉类保存灵力的能力弱，端上来吃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灵气，只有鲜咸味。

　　菜肴虽好，却没有金雪酿更令人惊奇。

　　这酒不知是何种果子酿成的，成色金黄透亮，在杯中仿若是一块质地上佳的晶玉，入口清甜绵软，喝下去之后陡然生出几分热力。这股热力挟裹着灵气从胃里升腾而出，不多时便行至全身经脉，比起菜肴里入口不多时便消散的灵气，不知强上多少。

　　她端着酒杯，满心惊喜。

　　修真界果然人杰地灵，物种繁多，只要她够努力修炼，活得久些，总能遇到各种食材，尝到各种美味。

　　只是眼下她对修真界的东西了解太少了，空有满心想法，却又无法实现。想要实现她的想法，自然要先有外出的实力，再则就是积累钱财。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满足。

　　能出来解解馋，柳飞飞吃得很开心，沈宛素尝到了修真界的菜肴，又对未来多了几分期许，用餐完毕，两人心情愉悦，商量着接下来要往哪里去。

　　起身出门时，正巧和隔壁的那群人撞上了。一碰面，对面人群里不知谁哼了一声，嘲讽之意昭然若揭。

　　柳飞飞从来不是好惹的，她转头扫了下对方，精准地对上其中一个人，冷笑道：“戚云芝，你的鼻子若是坏了，就别出门丢人现眼，免得哼出来点儿什么不雅之物，坏了大家的兴致。”

　　“你！”对面有位绿裙少女，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

　　原来她就是之前韩宁叫的那个“云芝”。沈宛素看了两眼，心道。

　　戚云芝嘴上功夫没有柳飞飞强，只吵了两句便败下阵，满脸忿愤不甘。转头看到沈宛素，心气难平，便对她冷嘲热讽道：“没见过这般吃软饭的，还不好好伺候着你主子，口条都快喷出来了。”

　　冷不防被当作软柿子捏，沈宛素愣了下，等她反应过来，柳飞飞已经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见人就当作是同类，可见已经瞎了狗眼。”

　　对面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斥道：“柳飞飞，你别太过分了……”

　　柳飞飞也不怕她，打断她的话，嘲讽道：“究竟是谁过分？你怕是也得了同样的病，百八十瓶鹰目丹也未必治的好。”

　　“……”

　　对面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个个被气得仪态全无。眼见柳飞飞横扫一片，无人能敌，旁观的沈宛素完全插不上话，之前对柳飞飞的印象碎了一地。

　　她原以为柳飞飞像是娇生惯养的猫，撒娇卖萌，不顺心时耍小性子不理人，现在看来分明是头小豹子，一口下去毫不留情。

　　这么一番吵架持续时间不长，被人簇拥着的韩宁先喝止了吵得昏头昏脑的戚云芝等人，转头对沈宛素笑道：“沈姑娘，你的修为比上次我们见面时更高了，真是可喜可贺。”

　　嗯？

　　沈宛素没想到话题又回到她身上，发话的还是韩宁。

　　她开口说出这般话，柳飞飞条件反射性的呛了一句“她修为高了，与你何干”，说归说，眼睛却不自觉地看过来，眼神里满是疑问。

　　韩宁也不理会她，只含笑看着沈宛素。一时间，全场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

　　沈宛素看着韩宁，她的脸与之前见过那次一样，连微笑时唇角扬起的弧度也分毫不差。

　　“若不想日后后悔，最好离柳飞飞远点儿。”当日她去东来阁听讲时，尚且什么都不懂，韩宁走过来对她说的这句话，犹在耳边。

　　两人相处不多，她瞧得出柳飞飞的性格是有些娇蛮，却也有一颗赤子之心，从她入宗门至今一直多有帮助，瑕不掩瑜。

　　倒是韩宁，之前冷不丁丢下一句不清不楚的话，故作神秘。现在冷眼旁观吵架许久，眼见自己一方落了下风，特特出来解围，却是要拿她做筏子，挑拨离间，这种行径实在算不上高明。

　　一边是时常相处，会帮她吵架的柳飞飞，一边是不知有何用意的韩宁，要帮谁已经是很明显的事。

　　她浅浅一笑，迎上韩宁的脸，说道：“多谢韩姐姐的关心，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想来姐姐若是能潜心修炼，未必不如我。”

　　话音刚落，当场静了一瞬。对方不少人傻眼似的盯着她，又去窥探韩宁的脸色。

　　倒是柳飞飞，听她这么回，顿时扬眉吐气地笑道：“哈哈哈，韩宁，我劝你不要想着整日与我作对，你看你，哪有心思修炼？！连交的朋友都一个比一个差。”

　　被当众如此打脸，韩宁的脸沉了沉，似要发作，却又笑了，淡淡地道：“我倒没想到你竟如此牙尖嘴利，有句话说得不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倒教我期待你以后也能如此自信了。”

　　说罢，她抬手招呼同伴离开。她的同伴也不敢多话，个个安静地跟了上去。不多时，就只剩下柳飞飞和沈宛素两人留在原地。

　　吵架吵地畅快，柳飞飞眉飞色舞，她拍了拍沈宛素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与韩宁认识十几年，她惯会躲在人后放大话，从来没做成什么。哼，不过是靠着一副好相貌装模作样，又能撒钱，唬得一群人跟着，若不是……”

　　她嘴里含含糊糊嘀咕着什么，沈宛素没听清楚。对于这些安慰的话，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韩宁若像她说的那样无能，哪里能笼络住一群人，那群人又怎么会那么听她的话？！她定是有自己的实力。

　　只可惜两人立场不同，怕是从她和柳飞飞住在一个房间起，就已经是明晃晃的靶子了，她无论接受韩宁的示好与否，结果都不会有大的变化。既然如此，她也根本没必要跟着韩宁的调子走，再去和柳飞飞惹矛盾。

　　就是不知，韩宁和柳飞飞到底有什么矛盾，值得她穷追猛打，不遗余力地孤立柳飞飞。

　　被问到这个问题，柳飞飞眼神飘忽了一瞬，她支支吾吾，不想回答，手里却又扯着沈宛素的袖子，生怕她生气离开。

　　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柳飞飞先投降了。

　　她叫来小二，要了间隔音好的房间，叫了份点心茶水，见沈宛素捧着水开始喝，态度软和了些，才窥着她的神色慢慢了起来。

　　柳飞飞和韩宁俱是无空界的土著，更巧的是，两人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南和城。

　　按理说，身为同乡，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可在南和城里，两人就已经结了仇。倒不是因为柳飞飞的性子不好，这里面还有其他的原因。

　　归根结底，是因为柳飞飞所在的柳家，掌管着南和城里的天心阁。

　　“天心阁？”沈宛素重复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