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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猎之初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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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越飞光就提上扁担和麻绳出门了。
陈缘给他固定了脚踝,又找了一根拐杖,叮嘱他不能太用力。
小孩离开后陈缘开始练习射箭。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做点准备总比不做强。
家里有四张弓,一张深棕色的只能微微拉动,一张青褐色的拉不满,其余两张浅色的都可以轻松使用。
箭桶里七八只木箭没有金属箭镞,感觉杀伤力一般。
陈缘在现代唯一接触过射艺的经历就是赶庙会,路边十五块钱五根箭的射箭游戏。当时最好纪录是一个六环,只得了参与奖钥匙链。
要是早知道有今天,她要玩五百块钱的,再去找个射箭馆买金牌教练课,玩命练。
陈缘站在堂屋门口拿院门当靶射了几次,比预想的好点。
准头大概是五米内瞄准不动的野猪头能射到蹄的程度,再远点就很难估计了。
这玩意没法速成,陈缘也没报多大期望,只想看看有没有肌肉记忆什么的能作弊。
能感觉到,拉弓瞄准好像有些惯性,力量和姿势大概没问题,但准头估计靠脑子或者意识,以后还得靠自己练。
既然弓箭的杀伤力还不如拿把镰刀铲子,狩猎就甭想了,反击也够呛,万一碰到猛兽怎么自保是个问题。
她思来想去,除了爬树也没别的好办法。
爬树她是有些经验的,村里长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练习过这个技能。
基本就是选一颗环抱有余的树,有分枝树瘤落脚最好不过,没有就靠手脚合力,先挺腰抬手再动脚向上挪。
正好院子西边有颗槐树可以练习,这树又高又直,树皮光滑,难度算是中级吧。
虽然是时隔十几年的复习,但小时候做过太多次,陈缘失败了两回就找到手感爬了上去。
坐在树杈上,可以看见远处的村落,清凉的山风吹动树叶在头顶哗哗作响。
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黄绿色的树汁,有些已经飞快地变了褐色。
小时候也是这样。
夏天午后最热的时候,她就爱到躲进树冠里乘凉。
嘈杂的蝉鸣声中,一旦听见远处有人喊她大名,就得迅速溜下去,抓把土蹭掉手上的痕迹和味道,跑回家吃凉糕。
姥姥,世界上好像真有灵魂这回事,那天上的你能看见此刻的我吗?
看了会天,陈缘像记忆里那样熟练地滑到地上。
复习过了保命技能,陈缘又回到中堂试了一圈家里的工具,觉得还是得设陷阱才能抓到猎物。
不过陷阱又是怎么做的?
她能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挖坑,底下埋竹箭,上面伪装平地。
再就是书里看的,架一个竹筐下面撒上食物,有鸟进来就拉倒支架,把目标扣住的。
但她最想要电视剧里见过的那种,一踩到就会把猎物套起或者网起来,飞禽走兽通用,而且是被动触发。
能把猎物吊在树上的网套必定需要重物牵拉,比如石头。
但陈缘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想不出能通过踩踏触发的机关,或者让石头悬空只固定网套的设计。
只好暂时放弃等日后再实验。
因为这次上山主要是砍竹子,其次是尝试打猎,所以陈缘带上了绳索、镰刀,铲子、一些旧布条、竹筒、火石和火镰,还有昨天留下的鱼内脏。
第一次进山不敢托大,她准备先浅探一下,天黑前就回来。
她吃过饭,背上竹筐,沿着门口的进山路往西走。
这条其实不算路,是人走的多了踩出的平地,两边都是及踝的矮草,间或有些蒿草之类。
因为路窄,走着走着就能看见有蜘蛛网从左织到右,横在中间,阳光下闪闪发亮,被陈缘拿棍子无情挑开。
这条路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进了山林,眼见着路边的橡树从稀疏到茂密,没走多久就彻底没路了。
目所能及的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灌木丛和草地。
草地高低不平混合着藤蔓,有的地方露着地皮,有的地方有她小腿高,还有的可能到腰甚至高过头顶垂下许多藤来。
这些低的地方还好,只要小心别被葎草划伤脚。
这玩意在田里最讨人厌,老人都叫它剌剌秧。长得多不说,藤上还全是倒钩,轻轻擦过就是一条血痕。
看到它,陈缘又把袜子和裤管紧了紧。
而高一些的地方就得边割草边走,为了防止有蛇,还得拿棍子提前扫一扫。
前行不易,但山林很美。
树木茂密处清晨的阳光在林间形成金色光柱竖立在青翠的草地上。
没有树木遮挡的空地则汇聚了大片星星点点的小野花,白的黄的粉紫的,花团锦簇。
飞虫在花里穿梭变成光的碎片,远处传来稚嫩或清越的啁啾鸟鸣。
空气更不用说,陈缘站在这吸两口都感觉自己能多活两年。
不过作为只去过人工景区的现代人,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走。
北边是平坦但望不到头的橡树林,西边是有明显坡度的山体,南边是树木稀疏的一片草地,远处就是竹林。
她得有个目标再选方向,猎人总不会在山里乱碰运气吧?
想了想,陈缘弯下腰,四处寻找动物留下的痕迹。爪印毛发或者粪便都行,只要有痕迹就能给她指引。
但仔细找了半天,只有落叶杂草和各种悉悉索索的昆虫,还分辨出一些认识的草药。
像开紫花的大蓟,开黄花的苦丁等等,认出来的都带着土刨出来放进了筐里。
她又捡了根极长的树枝,把目所能及的坑洞都捅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身后一只大花斑天牛飞落草里,声音吓了她一跳。
陈缘想到带来的鱼内脏,本想用这个做陷阱吸引猎物,但是现在想想,这玩意只能吸引食肉动物。
那食肉动物都是些什么啊。
小的黄鼠狼,山猫,蛇。
大的就是狼,豹,虎,熊,还有猫头鹰,鹰隼这种猛禽……
要么没用要么危险,根本不能碰。
那么猎人都是怎么在山里找食草动物的?
陈缘陷入沉思。她人生中从来没想过思考这个问题。
靠听力?
她屏息凝神听了一会,确实有很动听的鸟叫,但辨不清方位,听着都是黄鹂那样擅长唱歌的小鸟,没有类似野鸡或鸽子“咕咕”的声音。
不然捡点石头往各个方向,看看能不能打草惊动物,再找地方设陷阱?
感觉也不靠谱,小动物惊走了追不上,大动物惊扰了纯找死。
或者应该沿着溪流往上走,准能看到去喝水的小动物。
这个没问题,但她现在已经沿着上山路走进来了,折返浪费的时间太多。
陈缘无奈地掐着腰,站在风景如画的林地里,只能承认还是低估了进山打猎的难度。
没想到什么更有用的办法,陈缘决定做好标记往坡上爬。
以前去山区里的农家乐看到过,鸡都在半山腰的草里做窝的,想来山鸡应该也差不多。
再说,比起更平坦的树林可能会有大动物出没,高坡就算没有野鸡至少还能俯瞰低处,没准能发现些什么。
陈缘拿出竹筐里的布条,先缠在手上当手套,然后附近树上眼睛高度绑了一根。她还要在下面划个叉号,双重保险。
拿起镰刀她突然一愣。
对啊,越阳她们进山肯定也做过标记,可以按她们的走走看。
在周围的树干上找了一圈没有,但林子方向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棵树上有两横一竖的疤痕,树下还垒着石头,应该不是巧合。
果然如此,天才啊!
陈缘无声快乐了一会。
但看着标记,她还是决定先退回去爬山。这标记不知道是指示方向还是警示危险,还是慎重行事比较好。
这也给她自己提了个醒,标记需要分类提示信息。
她把之前的叉号刮掉,换了棵树绑布条,然后画了个单向箭头。
等她原路返回时可以补成双向箭头,意味着此方向来去都可行。
后面可以找点不易褪色的染料,涂在自己的标记上显眼又能表达信息。
做好标记,她清理出道路走到山坡前,一边找突起的石头和凹陷的土坑落脚,一边伸手拽着看起来比较粗壮的树干,或者结实的草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去。
当然上山的路也不都是那么陡,她爬一段走一段,可惜都没看到什么小动物的踪迹。
看不清标记了就做一个,直到所有布条都用完,她选了块石头坐下来拿出竹筒喝水。太阳已经挂在头顶上。
这里是一块毛茸茸的草地,满地都是开着小黄花的蒲公英。
蒲公英虽然能吃但很苦,陈缘看在它清热解毒的作用上连根拔了好些放在筐里。
走到山边往下看去,山林一片苍翠,山下的院落田地和远处的村子一览无余,来的一路记号也尽收眼底,这让陈缘很有安全感。
环顾四周,陈缘惊喜地在西南边发现了鸟类的踪迹。
不知是什么鸟,粽色的,体积不小,在林间一闪而过。
她意识到越阳这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视力听力体力应该都是她自己的好几倍。
陈缘立马动身追鸟,但为了安全起见,她先原路回收了一半布条,然后换了方向朝西南前进。
没办法定位自己和目标,陈缘只能凭刚才的记忆试探着往西南斜上方爬。
运气很好,布条没用完就清晰地听到拍打翅膀的声音和咕咕的叫声,离得很近了!
顺着声音爬上一块平台,陈缘紧张又激动地往前面林子里走。
尽量小心踩在土地或者草上,避免因为枯枝落叶发出太大的声音。
没有走多久,翅膀扇动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叫声还在持续,而且听起来有一群,陈缘更小心地缓慢前进。
绕过前方一块突出的山壁,陈缘悄悄探出头,一群大鸟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它们全身棕黑相间遍布白色斑点,头顶和脖子是白色,尾羽是极为引人注目的长,目测有身体的两三倍,很像京剧武生头上的两根翎子。
陈缘注意到有些尾羽不那么长的,身上没有白斑,体型也更小,更像普通鸡,想必是雌鸟。
这群长尾山鸡大部分都窝在地上休息,只有几只在走动啄食。
她刚刚看到的应该是有一只从高处落下来的一幕,否则它们在茂密的林子下面趴着很难从远处发现。
离它们还有好一段距离,跑过去抓肯定抓不到。
她捡了一块小石头远远往那边一丢,躲在山壁后面偷看。
石头落地瞬间惊扰到了离得近的几只,它们瞬间飞离原地,踱步了一会又趴下来。
短暂的混乱中陈缘看到几个鸟巢里面有蛋,看来这就是它们的窝了。
陈缘忍着激动决定先做标记,等设计出陷阱再来捉。
看看太阳,为了天黑前能到家,她得下山去砍竹子了。
从山坡上滑下来,陈缘已经成了一个土人。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一点没错。
她从陡坡上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手脚并用,而是躺在地上蠕动,好悬没有踏空或者滚下去,实在不易。
补完最开始的标记后,陈缘往竹林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了,想了想还是回到越阳家标记的地方。
她挥起铲子开始挖坑,虽然人不敢往里走,但做个陷阱试试也不亏。
找了块土质松软的草地,陈缘挖了个深一米多的小坑,把坑壁修成直角,然后将大部分鱼头内脏丢进去。
上面找来几根细长树枝架好,松散铺上草和落叶,小部分内脏摆在正中间。
做好了陷阱,陈缘抓了两把土搓掉手上的鱼腥味,拎上背篓近看远看感觉没什么破绽,于是满意地转身往竹林里去。
太阳斜到山尖了,陈缘加快脚步往竹林赶,她可不敢在这待到天黑。
竹林附近有些砍伐痕迹,陈缘放下背篓,拿出镰刀开始干活。
镰刀不算很快,但砍起来还是很方便,三下就是一根。
砍了六七根,陈缘拿草绳捆起来抗着试了试,还挺轻松,可以凑够十根。
撂下竹子她又往深处走,想砍些新竹,突然发觉旁边的细竹正一寸寸地往下缩。
???
陈缘看了看旁边,没有塌陷啊,这什么情况?
难道有什么动物正把竹子拽到地下?
伸手捉住那根细竹,稍稍用力,立刻感受到一顿一顿的对抗。
她好奇地顺着竹子回缩的洞口缝隙往里看,隐约看到了一只黑乎乎的大老鼠。
陈缘眼睛一亮,是竹鼠!
松开手,趁它还在拽食物,陈缘提起铲子,用最快的速度向它后方狠狠挖去。
两铲下去果然漏出一条通道来,她立刻趴在地上伸手进去,一顿摸索抓住了一条热乎乎的尾巴,用力把它拖了出来。
巨大的收获!
陈缘看着倒提着挣扎的竹鼠,这毫无疑问是一只成年体,胖乎乎的应该有三四斤。
她狂喜,第一次打猎就打到猎物,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
知道啮齿动物的厉害,她拎着尾巴让竹鼠前爪扒竹子上,拿刀背用力摁在它颈后,尾巴往上一扯。
颈椎断裂,它立刻就不动了。
陈缘收起竹鼠,凑齐了10根竹子,然后背起竹篓,哼着小曲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