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落子有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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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几乎一夜未眠的陈缘告别了兄妹俩回到家。
第一件事就是拿上扁担和木桶去打水，顺便再捉几条鱼。
穿过田地时，发现地里整洁了许多。
如果这是越阳家的地，莫非是雇工来干活了？
没了杂草，能发现地里的作物有四种。大部分应该是小米，也是陈缘唯一认出来的。
靠溪水有块是像萝卜的大叶植物。
靠院子这边有块像以前见过的某种盆栽，叶子像很胖的海星，会开大白花，好像叫什么葵。
还有一块本以为是杂草，现在看来应该是韭菜或者蒜苗。
不知道那葵菜怎么吃，但是大叶萝卜看起来已经成熟了，有粗壮的青白块根露在地面上。
有东西能吃总让人心情愉快。
陈缘来到溪边把两个木桶打满，挂在扁担上试了试，发现扛起来毫不费力，不愧是猎手的身体。
灌满水休息片刻，她从田里挖了几条虫回到溪边。
把虫子和稀碎草叶用石头压在筐里，沉进水中埋伏小鱼。
干等着发了会呆，没手机实在无聊。
想着溪水边应该还有别的小动物，比如蟹、螺、虾、贝之类的，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看到蛙和大鲵。
陈缘兴致勃勃地爬起来，沿着岸边摸索了一圈，果然在石缝里发现几只螺蛳和小螃蟹，但都太小，没什么吃的价值。
一无所获，回来还没有小鱼入筐，陈缘闲着也是闲着，跑到地里拔了两颗大叶萝卜上来，发现这白色萝卜长得十分短小圆胖，只有洋葱大小。
她扣下一小块闻了闻，感觉不是萝卜也不是芥菜，越飞光家没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又拔了一颗葵菜，根不大，看起来应该是吃叶子或者果子的。
最后干吃了一段叶子，确定杂草一样的是蒜苗，于是薅了一把作配菜。
不过蒜苗和鱼怎么吃呢，一起炒了还是分开做比较好？
好像只吃过水煮鱼上放蒜苗的。
等等，家里好像既没油也没锅……
有食物没炊具！
陈缘绝望地倒在草地上。
这正常过日子的人家怎么会没有锅呢？
难道是因为越阳母亲生病，所以真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
这要真是换了身体，越阳可算是享福了，换我在这吃糠咽菜忍饥挨饿的，老天何意啊……
躺着躺着不知怎么睡着了，醒来时太阳到了头顶。
陈缘拍拍裤子站起来，见筐里已聚集了五六条小鱼，扯开嘴角麻利收了，准备回家开饭。
背着竹筐穿过小树林，她刚踏上地头，就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门口，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陈缘抬起的脚突然就有点放不下了。
她一直没敢想昨天的事。
其实把话说出来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越想越崩溃，恨不得给自己两下。
死嘴说话能不能过脑啊！
她开始安慰自己，其实也就是让他来学点东西而已，怎么说自己也有很多现代的知识技能，教个一星半点也能改善生活了。
等他有了技能，那不就天高任鸟飞嘛！
这也没什么。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找麻烦啊！
一无所知又一无所有的，她居然就要干扰两个陌生人的命运，她哪有这能力，哪负责得起？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陈缘越想越后悔，一个成年人，一时冲动就做这种许诺，简直太无脑，太不记后果，太不公平！
她只期望小孩能发挥成熟稳重的特长，仔细考虑，最好是拒绝。毕竟大家其实不熟悉，哪能这么随意做决定。
过两天等她想好理由，找到台阶，再把这个许诺委婉消解掉。
但……
这才过了一上午，不，搞不好她前脚刚走小孩就收拾东西来了，看他身边的包袱就不像急着来拒绝的样子。
救命啊……help……SOS！
心里疯狂哀嚎，但话都说出去了也必须面对。
不过她昨天话没说满，还有操作空间的。
陈缘面色不改地盘算着，提了一口气，快步赶回去。
“越阳阿姊！”
越飞光站在门口，大眼睛亮晶晶的，笑的露出一排小牙。
陈缘走到跟前，看着他枯黄瘦削的小脸，细软的碎发，膝盖和肩头打了几层补丁的麻衣。
一切都没变，但他好像突然活了。
陈缘强烈的斗志萎靡了。
唉…要不就先这样吧，有什么往后再说……
“嗨，进来吧。”
陈缘伸手越过他推开门。
小孩背着大包袱跟着她走进家门。。
陈缘把背篓放在灶台上，回头想帮小孩把背上的包袱卸下来拎到堂屋去，不成想包袱比她预计的重得多，一时脱手跌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哎！这什么，不会坏了吧？”
小孩摇头，俯身直接揭开了包袱，露出一口大铁锅。
！！！
古有雪中送炭，今有饭点送锅！
太好了，终于能正经做点饭菜了，陈缘在心里狠狠为他鼓掌。
“怎么先把锅带来了？”
“上次见家中无锅便拿上了，粮也带来了。”越飞光看到她笑，也跟着抿嘴笑。
陈缘心里熨帖得紧。
“你可解决我大问题了，走，咱们把东西都拿进来，做饭用的放灶台，其他都放中堂，一会吃完饭再收拾。”
“好，灶上用的都在前筐，后面是旁的。”
回到灶台，陈缘看着小孩摆出4个陶罐，然后指着一袋占了半框的粮食说道：“这是十斤黍，家中尚有三袋半，这是盐、腌菜、豆酱、还有鸡蛋。”
说完他又补充道:“约莫再十来日便可收麦，粮够吃。”
陈缘无奈，她什么都没说，小孩已经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这份体贴和信任让她百感交集。
陈缘让越飞光架起锅，自己舀来水开始处理鱼，有了小孩带来的厨具，她今天不用再找石片凑合了。拿刀很快把鱼剖干净，鱼头和内脏找了个小碗存着，剩下手掌长的鱼肉撒了盐先放盘子里备用。
鱼准备的差不多，不用她说，小孩就把火生起来了。
“飞光，火小点，有现在的一半就够了。”陈缘探头看了看。
“好，如此可否？”抽出几根柴，他示意道，陈缘点点头。
锅热了，陈缘到了点水，把鱼溜进去。
“刺啦——”
带着腥味的水汽很快随着鱼被煎至褐色的表皮变成阵阵焦香。火候被控制的很好，鱼两面煎透盛出。
“鱼好了，现在换大火吧。”
陈缘把洗净的蒜苗切成段倒锅里，再加一勺原料不明的豆酱拿筷子翻炒，这豆酱她刚尝过，味道不像黄豆，但不难吃，炒到蒜苗软了就算好了。
另一个灶口一直用陶罐煮着小米和黍子混合饭，这边菜做好饭也好了。
两人端着饭菜来到越飞光住过的西室，摆放好坐下来。虽然还是十分粗糙，但这是陈缘来这里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显然这也让对面的越飞光有些吃惊，眼睛都瞪圆了。
小孩圆眼睛的全貌可不常见，平常他总是没什么精神地垂着眼，芦花一样的睫毛遮掩住神采。
陈缘舀了一碗干饭放在他面前，自己也盛饭开吃。
“开饭，尝尝我做的鱼，小心鱼骨头别咽下去。”
越飞光学着陈缘夹起一块鱼肉吃掉。真的很香，跟它看上去一样香，冷水鱼肉新鲜紧实有些微甜，鱼皮被锅粘掉了，但留下的焦香配合恰到好处的盐味激发人的食欲。
“好香，鱼味美，菜也是。”小孩开心得眉眼弯弯。
“好吃多吃点。”
陈缘有点得意，扒了两口饭开始说正事。
“飞光，要不先让村里人知道你要跟我学打猎，这段时间你们就搬来我这住，这样后面你变化大了就说打猎打得，具体多久就看情况再说。嗯，另外如果哪天我突然不动了，或者忘记跟你约定的事了，你就搬回去，别多问，如何？”
“好，那往后阿姊就是师傅了？”
越飞光放下筷子，有些羞赧地小声叫道：“师傅。”
小孩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接受了，这反倒把陈缘整不会了。
“呃，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家中田地怎么做？”
“那些都看你，虽然说是要跟我打猎，但只是个说法而已，不是真打猎，我看看有没有能教你的。”
“嗯！”
“那就这样，吃饱了先把你带来的收拾收拾，然后咱们去给你搬家，搬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落子有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