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与民国文豪恋爱的正确姿势》少音书

57、番外一

　　由法国开往中国游轮已在海上航行数日，茫茫大海之上，只这一艘船孤独的航行着。海水与天空同一颜色，海天一色无外乎如此。一行白点从水面掠过，是数只白鸥。
　　客轮舱室分三等，自上而下呈阶梯状，一等舱位置最上。到中午时，一等舱的餐厅聚满了人。餐厅角落处有一桌子，靠着窗，恰好能看见海面之上的景色。
　　桌旁坐了两人，一男一女。女子面前摆了碗瘦肉粥，粥面之上冒着氤氲的热气。她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弯腰往嘴中送去，粥还未送到嘴边，她用手捂着嘴，对着墙面一阵干呕。

　　身旁男子立即扔下手中叉子，轻拍着女子的背，“阿梧，还好吗？”
　　这二人就是在外度蜜月的季凌恒与沈青梧夫妇二人了。两人用了三个月时间围着欧洲好生玩了一遍，此时正是从旅行最后一目的地法国直接坐船回国。

　　一阵干呕过后，沈青梧总算缓过神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疲乏之态已显现出来。给了季凌恒一不大好看的笑容，她脑袋轻轻枕在他肩膀之上，眼睛微闭着，养着神。
　　“没事”，沈青梧手放在小腹之上，里面正孕育着一两个月大的孩子，是他们在抵达挪威时诊断出来的。

　　怀孕是一件尤为辛苦辛苦的事情，自一个月前确诊出孩子存在后，她便没吃过一顿舒心的饭菜，只要闻到食物味她就胃里泛酸水，只想吐。

　　季凌恒有些心疼地抚过爱人的脸颊，只一月时间，她这脸就瘦了一圈，本来骨架就小，如今更是瘦地厉害，他只怕海上风一大，若是不牵着她，就要被风儿刮跑了。
　　“早知你会这般难受，我们就不该要孩子”，季凌恒看着这苍白的小脸，心中有些自责。

　　沈青梧原是要笑骂他一句，可是闻到旁边桌子飘散过来的食物香味之时，胃中酸液翻滚，恶心感从喉咙处涌上。又是一阵干呕。

　　“季太太，你身体还好吗？”季凌恒抬头，见是一顶着大肚子的少妇，大约六七个月的样子。因对方身体不便，上船时，季凌恒曾帮对方提过一些东西。女子为何一人独身行动，却没有丈夫陪在身边，季凌恒不是那种爱打听闲事的人，所以不曾多问。

　　因为知道怀孕的不易，所以沈青梧对孕妈妈有着天然的好感，嘴角扯开一个笑容，“孕吐厉害了些，不大能吃下东西。”
　　那女子心下了然，她手中握着一玻璃瓶，里面放了些酸梅，“我怀孕前三个月的时候也是孕吐不止，这是我妈自己做的酸梅子，止吐很有效果的，你尝尝。”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一眼便可知是个极温婉的女子，她先是自己从中拿了一颗，放在嘴中含着，吞咽了下去，才将玻璃瓶置于桌面之上。

　　沈青梧心中一暖，“谢谢。”
　　“不客气，之前季先生也帮过我的”，女子不在意的摆摆手，说罢就要离开，沈青梧忙挽留道:“宋女士，餐厅以没有空闲的位置，索性我们这里还有一空位，不如留下和我们拼一桌如何。”
　　这几人在船上，几人算是点头之交，因为对方孤身一人且还怀着身孕，能帮忙的自然也就不吝啬插把手。

　　女子听罢，也不推脱，欣然坐下。听她之前介绍，沈青梧晓得她叫宋招娣。只听这名字，可知晓对方应是出身一重男轻女的家庭。
　　“宋女士，你这么重的身子，先生怎么没有陪在身边”，沈青梧问道。
　　“叫我招娣就好”，她视线瞥向某一处，眼神很是别扭，沈青梧见她似有难言之隐，识趣地不再多问，而是将话题转向另一处。

　　此后，沈青梧仍旧恶心，只是想着肚子里还揣了个小的，才强忍着喝了几口，胃里翻滚着，她眉头微皱。
　　“怀孕确实是一件极辛苦的事……”，宋招娣作为一过来人，向二人说了些孕期应该注意地事项，季凌恒听地比沈青梧还要认真些，若是身旁有本子，他估计能直接拿本子出来记着。
　　宋招娣眼中闪过艳羡之色。

　　晚间，躺在舱室的床上，沈青梧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灯光是暗黄色的，不是很亮。刚刚季凌恒出去打水去了，大约有一刻钟，还未回来。如今因为怀着身孕，虽并未显怀，但他却比谁都紧张，许多琐事都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舱室不大，放眼望去皆是白色铁皮，待在里面实在闷地慌，她起身出了舱室，起初是想去甲板的，但怕季凌恒回来看不见他，就往水房去了，想着怎么找也该能碰上他的。

　　行至一处拐角处，角落的阴影里藏着一男一女，两人似乎激情到忘了场合，做着某些不可说的事情。她停了下来，眼中颇有些兴味。若是前进的话，打扰了人家可不好。若是往后退，水房进在咫尺，她不甘心就此离去，只好守在原地，其实是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压抑的声音传来，她贴着墙壁，只能瞥见些许的余光。那方动作很快，只一会身音就停了下来，角落里的二人一出来就看见站在走廊处的沈青梧，那男的不禁脸有些变色。

　　那女的，沈青梧知道，专门狩猎船上有钱的男人，不论单身或是已婚的。季凌恒就曾被她盯上过，毕竟她男人的资质摆在那里，这么一块肥肉很难不被蚊虫盯上，且妻子有孕在身，肯定无法满足他作为正常男人需求，趁虚而入的可能性最高。
　　不过对方应是没想到季凌恒是个硬茬，之前两人未相遇前，贴在季凌恒身上最显著的标签就是禁欲，不近女色。
　　他是否真的禁欲，除了说一声骗子之外，沈青梧不大想吐槽他，但对除她之外的其他女人，不得不说，他的确是极为克制的。

　　这位在不止季凌恒那里得了难堪，还被知晓此事的沈青梧甩过两巴掌，她的男人也敢觊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仇人相见，分为眼红，那女人看着沈青梧的眼神中带着恨意。沈青梧无所谓地笑笑，“周小姐，恭喜你又找到新目标了。”

　　周小姐脸上变了几变，不过转而她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身前的那人，“谌楚，我根本不认识这女人，她怎么能血口喷人。”周小姐心里其实早就气出了一口老血，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读书读傻了，极好骗的有钱人，怎么也不能被她搅和了。
　　看着美人流泪，那男人刚刚心中的疑惑瞬间就甩到脑后去了，他上前一步，将周小姐护在身后，“这位女士，请你说话注意些。”

　　“哦”，沈青梧耸耸肩，不知这男人是真蠢，还是在美色面前昏了头，无论是哪一点，她都不大想搭理这二人。
　　见季凌恒从水房中出来，她忙招手喊道:“季凌恒。”
　　周小姐见季凌恒往这边过来，忙拉着那男人走了。

　　“阿梧，守在这里做什么”，季凌恒看了眼离去的二人，将人护在身边。
　　“在舱室里待地无聊，本来想过来找你，却看了一出好戏”，沈青梧眼神中颇有些戏谑。
　　季凌恒眼神略有些变化，眸子的颜色深了几分，她说的好戏是什么，他自然知晓，“以后遇上那样的事，记得躲远些。”他不喜欢她看到别的男人的身体。

　　“隔着远了，什么也没看到”，她是想看来着，可是两者间有视线差，且角落光线太暗，也就只听到一点声音。
　　季凌恒对她最是了解，她脸上些许变化他都能捕捉到，她心中想什么，他能猜测得到，“你想看什么，回去我脱给你看。”
　　沈青梧眼前一亮，抿着唇笑着，“你说的，不许反悔。”
　　将人拉着往回走，季凌恒心中确实有些后悔了，他可是知道这妖精磨人的本事的，她如今有孕再身，届时肯定是只能看不能吃，难受的还是他。

　　回了舱室，沈青梧将门锁上，她转过身，眼神灼灼，“阿恒，你答应我的。”
　　季凌恒苦笑着，本以为能装傻着混过去，看她那模样，却是根本不想放过他，他当真又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
　　“真要脱”，他打着商量道，“阿梧，天太晚了，晚睡对孩子不大好，若不然往后推一推如何。”至少也得推过了前三个月在说。
　　“骗子”，她并不卖他账。

　　连骗子都说出来了，看来今日这一劫，他注定是躲不掉了。想着，他手往长呢外套上挪去，将几颗扣子解下。
　　“阿恒，你过去脱衣服可没有这么慢”，沈青梧坐于桌前，很是戏谑地道。脱她衣服的时候倒是手快，轮到自己就成乌龟爬了。
　　知她在戏弄自己，他快速将身上的外套剥除，扔在床上。咬牙将这笔帐记着，心里想着到时候怎么收拾她。

　　舱室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外面传来了人吵闹的声响，季凌恒顺手将衣服提起，跑到门边，“阿梧，我去看看外面发生了怎么。”
　　房间内一下没了人影，这和他刚刚脱衣服的速度完全没得比，沈青梧有些愕然地盯着门，一口气憋在心中。
　　对人对事一向冷淡的季凌恒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热心了。

　　有本事跑，有本事就别回来，沈青梧心中恨恨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