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眸下双魂无真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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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基本撤出了北固山，只留下一部分打扫战场。
清月抱着变身回小可爱的仲乐，满满的舍不得，星辰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也像仲乐一样被撸的脸都变了形。
“你先在人间游荡几日，我会送一道密令给渡厄，然后你便可顺利通过终门回到妖域。”上官昀对清月道。
清月点点头，“好，正好本王再去人间采购些礼物。不过你也别忘记了三个月后本王的大寿，你要带风殷去热闹一下。”
上官不用他提醒，也自会准时到达，他会用这段时间帮风殷修复仙骨，到时去了妖域便可以取出那根魔骨，前世风殷最大的劫数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渡过了。
“我们自会去的，你喜欢什么礼物，一定带给你。”念风殷难得对人亲厚，也多亏了清月这自来熟不正经的性子。
“那可要贵重一些的了，你们天宫有什么稀奇的就带几件，本王不嫌多。要实在没有能匹配本王身份的就先欠着，等仲乐或者星辰生了幼崽给本王抱一只。”
“咕咕！”傻子傻子，本金鹏是雄的。星辰不满地叫了两声。
仲乐脸还被他捏着，挣扎着咚咚了一声，同样表示抗议。这妖王看着精明厉害，怎么雌雄不分？
念风殷笑笑，“好，那就欠着，什么时候它们生了幼崽便送你一只。”
“嘎？”
“咚？”
上官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忍笑，两只雄兽都不会生出幼兽，这份礼物岂不就是黄掉了？
清月摇头，再次同情上官昀，落在这么个角色的手中，要么痛不欲生、要么甘之如饴，当然了，看上官昀每天红光满面面似乎被喂得很饱的样子，大概是后者吧。
“对了，怎么不见追涅？”清月见了追涅召唤一千忠魂阴兵，心中颇为震动，临行前没有见到有一些遗憾。
念风殷轻叹，道：“留他打扫战场，有些事情要他自己去亲手画上句号。”
有些事情，总要有一个结束。
追涅站在已经早已看不出原貌的大阵中心，脚下的地沟壑不平，前些日子的积雪融化变成泥水，靴子上面溅了泥点。
一双早已经空洞的眼睛，只能微微转动，证明着地上的人还有一息尚存。
妖迷的妖骨被清月全部折断了，纵使上古大神也无回天之力，他的一只手摊在泥水里面，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似要抓住什么。而那只近在眼前的脚，却好像离得那么远。
“兄……长。”微不可查的声音。
追涅岿然不见动容，只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兄长……你可知道……我这一生……好漫长啊……”
记忆中，妖域是那么的美，父母的力量是那样的强大。每天都有阳光青草，天气好的时候化成本体在林间与清风为伴，绿水为友。可有一日，父母却突然被妖域驱逐，道行尽毁。父母虽人间修炼数年，却因为妖骨已损，再难为，不过百年间，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从强大的妖变成了山中孩童都可肆意侮辱追赶的对象。
少年懵懂，他问母亲当初为何被驱逐，才知因为父亲、母亲为了在妖域取得更高的地位，暗中修炼了邪术，被妖王识破方才得此恶果。
“我亲眼看着人间的道士，取了父母的性命……山里的恶人们敲锣打鼓将爹娘的尸身台下山，扒皮破肚……”
追涅微微皱眉，嘴角动了动依然没有开口。
“所以我放弃了爹娘交给我的正道术法，那样太慢了，慢到我修成之日那些恶人早已经轮回几世。”
“这便是你霍乱苍生的原因？”追涅冷哼了一声。
妖迷努力动了动头，像是竭力想要看到追涅的脸，发现自己只是徒劳以后，好半天没能再发出声音。
“你妖身已碎，去后……我会为你收尸，只是那尸身的墓碑上，只会刻陆扶余的名字。”
“嗯。”妖迷轻轻叹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半晌，追涅终于蹲下身子，凝视着恢复人身，面容苍白而俊秀的妖迷。恍惚间似分不清，这个人倒底是谁。
突然，妖迷的双目再次睁开。追涅脸上的表情骤变，厌恶地一簇眉，即刻便要起身，却听他叫了一声，“哥。”
“扶……余？”追涅愣住。少年的魂魄不是早已经同妖迷融为一体，被妖迷吞噬殆尽了？
妖迷的眼睛，倒映着散去阴霾的蓝天，透着令人心悸的清澈，那是追涅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
最后一刻，命运终于还是让他们再见了一次？
“哥。”
扶余魂魄已经同妖迷融为一体，如今即将消散，再不会融于天地间，再寻不到。
追涅跪在地上，轻轻将陆扶余抱起，让他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感受到他越来越冷生气越来越少的身体。
“扶余，再见，哥就在这里等你，若有一天你再回来，哥带你畅游山水看这繁华天下，可好？”
陆扶余的眼中升起一抹希冀，又很快散去，“好。”
有冰冷的液体落在脸上，陆扶余的感觉已经变得迟缓，良久才反映过来，这是追涅的泪水。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睑，只看到了追涅英挺的下颚，他微微仰着头，似在阻止汹涌的泪水。
“哥，不用等我啦，我累了……”陆扶余的包子脸上露出笑意，是疲倦后终于可以休息的释然。
追涅哽咽声音中是无力和不舍，唇轻轻落在扶余的额头上……
笑意更浓，现在可以睡觉了。
那双失去温度的清澈眼眸下，隐藏着一颗冰冷森然却又孤独无助的眼睛，露出最后一抹笑容，最后生气尽数散去……妖迷彻底消失于世。
——
十二响金钟。
袅袅仙气，金光弯道，瑞气缭绕。
玉座之上，端坐一人，纹龙金袍，玄色旒冕玉珠后面一双淡色眸子目若朗星、威仪逼人。
神识燃起的的琉璃灯被神火笼罩，祥瑞神武之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殿内众神列位在侧。
念风殷同上官还是一身的甲胄，并列在最前。
匆匆从终门阴间赶回来的薛玉珂也在列中，满面疲色。
“风殷，你的奏折我已经看过，北固山之事，你们做的很好。”天帝声音庄重而沉稳。
众神拱手道：“臣等职责所在。”
天帝点点头，未再多言嘉奖，转而定定地望着下面垂首而立的西公主，“华林，你可知错？”
“臣妹不知！”西公主愤恨仰头，望着自己的皇兄，“皇兄，臣妹于你闭关期间，恪尽职守镇守西无，北固山一战也是未得求救便率先出兵支援，如今大捷而归，臣妹纵没有功，也不至于有过吧？若您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臣妹决然不服！”
天帝出关，众神将自己所管诸事的奏折上表，是为惯例。但西公主此刻将矛头指向念风殷，自然是在暗示念风殷的奏折之中有对她的污蔑之词。
天帝沉声：“你同司库星君合谋，试图开北固山一口，放阴兵出世，是谗言编造？”
西公主一凛，阴兵并未真的被放出，北固山之事如今圆满，即便是她今天承认了自己一时糊涂，天帝怕是也会念在兄妹一场不会追究过重。但此事若是公诸于世，西公主之名便毁于一旦。
“是。”西公主咬紧牙关，也咬定了念风殷除了凭空猜测、暗卫的那点模糊的调查，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臣妹是被玄司令恶意诬陷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眸下双魂无真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