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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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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听到苏念姜的道歉之前,温席儒坐在安静的书房里,有那么一息的时间,他也在感慨,为什么就这样结婚了呢?
如果没有娶她,他就不会紧赶慢赶,调整自己多年如一日的工作规划和习惯。
如果没有娶她,他就不会一天看六遍手机,生怕错过她发来的信息,而让她等太久。
如果没有娶她,他也不会因为约会等不到人而心急如焚,还要把电话打到她的公司,旁敲侧击地询问她的去向。
所有的麻烦,折腾,牵肠挂肚……都不会有。
数月前,温席儒尚不能确定,自己当初处心积虑地接近她、追求她,到底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喜欢更多一点。
但结婚后,每当听到她撒娇的,歉意的,生气的唤他“席儒哥哥”,所有的疑惑全部都有了答案。
麻烦、折腾算什么。愧疚与爱,还有区别它们的必要吗。
他只知道,他会一天天更爱她,他只希望,她也能一天天更爱自己。
但是现在看上去,似乎任重而道远。
今晚,确认过她下班时的行踪后,温席儒心里并没有很生气。
但是现在,他必须故意板起脸,好好教育教育她。
“温太太,你当然有参加工作、学习和社会活动的自由,但是——”
“但是我现在结婚了,是有夫之妇了,要尽好做妻子的义务,不可以贪玩,不可以胡闹,不可以把老公放到第二位……对不对?”
苏念姜一边抢着认错,一边绕到书桌后,整个人坐到温席儒的腿上,脚上的疲惫总算缓解,“唐朝师父,你上次说过的话,我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了!”
“既然都记住了,还电话关机放人鸽子,知法犯法是不是更该罚?”温席儒一边训她,一边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她给自己找了个高大上的借口:“我今天爽约,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我一心只想建功立业,所以一时忘了儿女情长。”
“是吗,如果实在忙不过来,我可以给殷铎打个电话,重新调整一下联营考核协议,让你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儿女长情上。”
“不行不行,我太喜欢这份工作了,拿下恒瑜店是我现在的梦想。席儒哥哥,难道你不喜欢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妻子吗?”
“我更喜欢妻子的理想和追求,是我。”
她又笑嘻嘻,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可我现在努力,就是要成为更好的、更能配得上你的人啊。”
领证那天,在锄禾酒吧,高婕的话犹在念姜耳边。她也想要成为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女人,即使在事业上不能帮衬温席儒,至少还能并肩站在他的身旁,不攀附,不累绊。
这下,温席儒是真的不忍心再教训她了。
如果她把人生当成一场游戏,他只会无法无天地帮她氪金。
“甜言蜜语可填不饱肚子,冰箱里有晚餐,你还是先吃饱了,有力气了再追求理想吧。”
念姜从他腿上站起来,欢快地跑去厨房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塞满了A家的招牌菜。
海鲜披萨,松露蛋糕,鳕鱼馅饼……和她自己从A家打包回来的点心几乎相差无几。
他选择了她最喜欢的菜品。
她也选择了她自己喜欢的菜品。
温席儒大大方方的把披萨拿去加热,自己选的老婆,还能指望什么呢。
念姜心里过意不去,趁他加热的功夫,翻出从小王主管那里讨教来的笔记,开火为他煮了一个相对快捷的菌蔬汤。
半个小时后,她咬着披萨上的芝士皮皮虾,一脸期待地看着喝汤的男人。
温席儒放下汤匙,又喝了一口白水,故意逗她:“人间美味,如果以后我们开餐厅了,说不定会比投资SR收益更高。”
“真的吗。”毕竟是第一次煲汤,做人要谦虚。
“嗯,你负责看账本就好,只要你别进厨房,我保证餐厅绝对稳赚不赔。”
“喂,所以菌蔬汤的味道,到底有多惨烈啊!”
“大概就是把一星期的盐都放在一起吃的感觉吧。”
“……”
念姜挣扎着挽尊:“你的假设不对,今天是我第一次煲汤,如果把‘以后’定义为等我们都老了、都退休的时候,我的厨艺肯定不是现在的水平,至少也是舌尖上的中国那种!”
“对,我等着你。”
温席儒慢慢品着碗里的汤,笑容再次漾开。
有一种美味,不在于舌尖,而在于心尖。
晚饭后,苏念姜在客厅的空地上做消食瑜伽。
结婚不到一个月,她已经习惯生活在温席儒的公寓,完完全全接受这里就是自己的家。
毕竟这里,不论地段楼层,还是装修家居,都契合着她的身心。
至于她自己那套老学区房子,原本打算租出去,却被温席儒制止了。
理由很简单,那是承载了她太多成长回忆的心房,温馨美好,他无法容忍任何外人触碰。
温席儒继续分析卷宗,只不过地点由书房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苏念姜保持了15分钟的雷电坐,她放在沙发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温席儒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里的姓名和照片,面不改色地递给了她。
念姜看了一眼手机,原本标准的雷电坐,立即轰塌。
她没有想到郑铂基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这家伙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上一次苏念姜给他发信息,委婉地表示要把戒指还给他,他也一直没有回。
而现在,他发过来的是视频聊天。
念姜犹豫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于是划下了接通键。
视屏里,郑铂基穿着绿色的作训服,身后也是一片绿油油的背景,解释他最近消失的原因。
还真被部里的领导,发配到边疆保家卫国去了。
通话限时的缘故,郑铂基在视频里显得非常急躁。
“苏念姜,这么晚了,你在哪里?”
通过念姜背后的壁画装修,他已经敏感地侦查到,这里可不是她的小公寓。
“这里就是我的家呀!”
苏念姜脱口而出,温席儒也舒展了眉头。
郑铂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颓废地坐到地上:“他们说温氏官宣的新娘是你,我不信,还跟人打了一架。可是现在,你却用一把刀插/在了我的心上。”
念姜心里抽疼,却只能继续去斩丝连的藕:“我是心甘情愿嫁给温律师的,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别他妈喂我毒鸡汤,我早就中了你的毒,无药可解,就差毒发身亡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念姜,你不要再被温席儒欺骗了。他自私冷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就连我和钱语相亲,也是他安排人在背后使坏。最重要的是,他在宾大留学时的心理评估结果、还有人格测验都是有问题的!念姜,他会伤害你的,你必须跟他离婚……”
画面被切换,郑铂基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温席儒接过念姜的手机,语气冷若冰霜:“郑先生,你认为,用散布谣言的方式中伤我,就能影响我和我妻子的感情吗?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骚扰她,否则,我会让整个郑家都后悔。”
这几乎是最强的警告,他甚至不屑用最擅长、也对稳妥的法律来还击。
“温席儒你这个骗子,混蛋,你等着我拿到证据……”
温席儒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念姜却再也无法平静:“他在电话里说你的心理评估……”
“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我当然无条件相信我的丈夫。”
温席儒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他柔声解释:“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留学那年,确实曾被教授以谈话、观察的方式,进行了所谓的心理现象的分析。当时,主要是因为有不友好的人,猜测我和凌皓凌律师之间,有除了友谊之外的特殊关系。”
原来如此。苏念姜已经从温承诚那里,知道了温席儒留学期间的往事。她没想到,当年的性取向谣言还惊动了学院的教授。
“我知道,那时候你孤身一人在国外,还要承受这样的流言蜚语,一定很难过吧。对不起,郑铂基不应该用这件事攻击你。”
暂时过关。温席儒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感激那段无聊的谣言。
他把念姜从瑜伽垫上抱起来,紧紧拥在怀里。
“事情都过去了,没有人可以再影响到我。但是如果有人想伤害你,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因为他的软肋只有她。
苏念姜以为,所谓的代价,大概是用法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簿公堂之类的。
说到法律武器,她又想起白天在恒瑜店了解到的,关于Linda父亲的事情。
她把这个老年版《秋菊打官司》的案例说给温席儒听,请求他:“你能不能帮帮老人家,他们父女俩都没什么背景,对抗那些物业和区政只有吃亏的份。”
临近年底,温席儒包括整个律所,都忙得抽不开身。否则他也不会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做。
他中肯地建议:“老人和物业之间的纠纷很容易解决,从事实上看,几乎可以认定物业、包括保安都是有责任的,这个案子实习律师魏茗就可以处理。但是,老人和区域政/府之间的纠纷……”
温席儒有点头疼:“就算确实是区政的规划有问题,官司倒是可以赢下来。但是大部分律所都不会接这个案子,判定起来也会涉及很多敏感问题。所以我不建议他继续坚持。如果他们需要物质方面的援助,温氏旗下有慈善基金可以帮到他们。”
“可他们要的不是钱。说到底,你也觉得民告官,根本没有胜算吗?”
“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只是易儒这边,年前可能抽不出律师来接这个案子。”
念姜挣开温席儒的怀抱,瞬间有小情绪了。
一方面,她到底还是个初出校园的宝宝,内心对是非正误的鉴定仍旧非黑即白,没有中间的灰色地带。
本以为温席儒会像个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毫不犹豫地帮她……的朋友,去除恶扬善。
却没有想到,他也有劝人别太较真的时候。
另外一方面,她已经向晓晓打了包票,会帮助Linda解决问题,想必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刚立的flag,不到六个小时就倒塌,任谁脸上都挂不住。
“席儒,我都已经为了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伤害郑铂基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为了我,帮帮Linda呢?”这则是她心里一时想不开的第三个原因。
“原来,你到现在还在想着他,心疼他?”
“他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心疼?”
“你的朋友可真多。”
他本意是指Linda和郑铂基等人,念姜却自己钻了牛角尖,认为他在讽刺她恋情缭乱的过去。
“我就是这样的人,有很多前男友,你现在才知道吗?!”
“你……?”
温席儒意识到楼已经被她莫名带歪,苏念姜已经跑进卧室隔壁的客房,重重地反锁了门。
于是,小两口猝不及防地,迎来了婚后的第一次……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