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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没有蜜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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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苏念姜的确没有在浴室里胡闹,相反她安静得很。
温席儒从另一间浴室里出来,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他敲敲门,唤她的名字,也无人应答。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转动把手推门进去,然后才发现,他的小新娘,已经躺在浴池里……睡着了。
他第一反应是走过去,伸手试探浴池里的温度。还好是刚刚换过的水,不算太冷,应该不至于感冒。
苏念姜的脸色比先前更加绯红。温席儒有些懊悔,怎么能忘了,她体内里的酒精还没有排出,是不可以长时间泡热水澡的。
她的身体泡在清澈的水里,全身雪白得发光,还微微蜷缩着腿,仿佛浸泡在母亲的羊水里,纯净又无害。
温席儒无法将眼光,从她的身体上挪开。
她的身体和她的心思一样,是纯洁美好的。
美好得令他觉得,过去近三十年看过的所有风景,都黯然失色。
温席儒调高了浴室内的温度,慢慢放掉池里的水,然后抽出干燥的毛巾,缓缓为念姜擦拭身体。
他尽量不去触碰她身体的敏感部位。尽管她已经是他合法的妻子,他首先也要尊重一个微醺睡着的女人。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苏念姜还是被自己的第六感唤醒,她突然睁开眼睛。
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发放大了手臂上的禁锢感,所有的不安全瞬间升腾,惊恐充斥着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
下一秒,她开始尖叫——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是坏人!救命——”
苏念姜一边尖叫,一边剧烈地挣扎。
她胡乱抓起手边的工具,狠狠砸向眼前的男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焦距,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温席儒迅速将浴巾展开,把她包裹进去。
他隔着浴巾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呼唤她:“苏念姜,你别害怕。你看清楚,我是温席儒,我是你的丈夫温席儒!”
他任由她在怀里拳打脚踢,任由她的指甲在他的脖子上划出明显的伤痕……他始终紧紧抱着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她眼睛里无意识流出的眼泪,只会让他的心更疼。
等到她平静一些,他才站起身,将她抱离浴室,放到床上。
他用宽大的被子蒙上去,将她捂得严严实实,甚至不忘塞进去一只柔软的垂耳兔公仔。
“好了,别紧张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这只无辜的兔子吧。”
温席儒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被子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安全距离。
苏念姜的理智逐渐恢复,怀里的毛绒玩偶提醒着她刚刚有多歇斯底里。
这似乎不是她第一次发神经,上次在恒瑜广场发生的事情,也突然从记忆里弹跳出来。
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心底最最脆弱、最最难堪的一面,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温席儒面前,展现在喜欢的男人面前,苏念姜委屈又无助。
她学鸵鸟,把整颗脑袋都埋进被子里,不愿再面对他。
只有肩膀,还在一搭一搭地抽动。
她还在哭。
温席儒脱掉鞋子上床,从背后将小人儿和小兔子都抱住。
“你刚刚泡了澡,脱水得厉害,为什么眼泪还是跟海绵里的水一样,怎么挤都挤不完?”
念姜没有被他故作轻松的语气逗笑,被子里仍旧传出闷闷的哭腔:“温席儒,我是不是哪里……生病了?”
“胡说,你才没有。”
温席儒果断地掀开她脸上的被子,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服她:“苏念姜,你哪里都很好,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是我刚刚……”
他打断她:“对不起,今晚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让你酒后泡澡,降低了你对酒精的免疫力,才会让你醉成这样。”
“真的只是酒精作怪吗?”
“不然呢?我现在总算见识到你的酒品有多糟糕了,以后再不准你贪杯!”
苏念姜自知理亏,也不再反驳。
她抬头看见温席儒脖子上的红痕,愧疚又心疼,急忙下床去找药箱。
温席儒把她按回被子里乖乖躺好:“这点小伤不防事,睡一觉明天就消了。”
念姜忍不住靠过去,亲了亲他的脖子。
温席儒却转身,从柜子里又取出一条被子。
他躺在床上,在念姜的额头留下晚安的吻。
“早点睡吧。”
他熄灭了卧室的灯。
黑暗里,背靠背的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
新婚之夜,再无交谈。
好在,即使晚上隔着楚河汉界,一点也不影响白日里,两个新婚夫妇的柔情蜜意。
苏念姜坚持隐婚,蜜月假期自然是没有的。
婚后的温席儒逐渐把工作重心放到本埠,只为了每天能留出时间,送接苏念姜上班下班。
他减少了许多异地出差的工作,就连国际法务方面,也加快了培养、提拔下属的步伐,以期更多地交接出去。
苏念姜每天/朝九晚五上班的同时,也在偷偷向美食家王主管拜师,学艺烹饪。
婚后的温席儒和红姨那边打了招呼,减少了家政阿姨在公寓里做事的时间,苏念姜可不希望因为这个缘故,让温席儒天天陪她鉴定外面的餐厅。
他们互相照顾着彼此,迁就着彼此。他们为对方改变,也千方百计地尝试着,为对方做更多更美好的事。
每天晚上,他们依然睡在双人床的两端,中间仿佛隔着浩瀚银河。
温席儒稳如磐石地站在分寸之外,最亲昵的动作不过是拥抱和接吻。
他们依然能从彼此的眼中,感受蜜里调油的情谊。
只要爱对了人,谁还在乎有没有形式上的蜜月假期呢。
周四下午,念姜提前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偷偷给温席儒发信息,商量晚上去哪里吃饭。
【去A家吧,我想吃这家的海鲜披萨了。而且那里离我的公司近,晚上我自己过去,你不用来接我了。】
温席儒自然没有异议。不一会儿,他就效率极高地发来了订座信息。
但几乎同时,念姜在公司内部OA里,看到店长赵宜发来的求助信息:【急急急,恒瑜店有位老顾客,非要购买要一件绝版的羊绒大衣,货号XXX,请公司帮忙调剂,顾客在店等!】
念姜瞬间抛开晚餐的事,把工作放到第一位。
她根据图片和货号,查了一下后台的ERP系统,和赵姐查询的结果一样,全司只有总部的样衣库里还有两件存货了。
她向王主管申请,从展厅里抽调出一件救急,王主管欣然应允,还同意为她报销送货的打车费。
念姜兴致勃勃地兼职了一回快递小妹。
赵姐和店员们看到念姜过来,简直像是看到了财神。
也对,毕竟又有一个近六位数的大单跑不了了。
晓晓更是感激涕零,因为订这件羊绒大衣的顾客,她辛辛苦苦服务了一年。
送走顾客后,念姜碰了碰晓晓的肩膀:“不错呀,晓晓你总算开窍,不当勤务兵了。我在后台系统上看过你们的业绩报表,这个月你进步很快,下个月说不定都要赶超Linda了。”
“哪里,我和Linda还差得远呢。不是我进步快,是Linda的业绩下滑得厉害,她这个月已经请了五六天的事假了。”
念姜环视店铺,少了Linda的SR,果然连整体气场都弱了几分。
“还是因为Linda爸爸摔伤住院的事情吗?就算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爸爸现在也该痊愈了吧。”
“就是因为痊愈了,老爷子又开始折腾了。他坚持认为自己摔断腿,是因为小区门外那条路坏了,物业没有及时修缮,保安看到他摔倒没有作为不敢扶。他甚至觉得,路不好都是因为辖区市政没有把工作做好。所以憋着劲把开发商物业、和区政/府全都告了。”
“……想给老爷子的勇气点赞。”
“你说得容易,老爷子三天两头搞事情,最后都要Linda去善后。她虽然在店里看上去强势,实际上,哪里是那些上位者的对手啊。”
的确,很多时候,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念姜也为Linda担心。
但很快,她又阴天转晴。
“真是笨死了,我怎么忘了,打官司这事,我最能帮忙了。因为,我家里就有超级无敌的律师……朋友啊!”
念姜拍了拍大腿,琢磨着给温席儒打电话。
电话尚未接通,门店傍晚的旺场到来了。周四是上新日,再加上最近换季入冬,新品需求量大,很多优质的老顾客陆续上门了。
实力干将Linda不在,下午班还有人请假,人手不足,大家显得格外忙碌。
连店长赵姐都加入营销,为员工们帮单。
念姜到了下班时间,也不好意思说回家,只能留下来串场,帮忙理货、收银。
人一忙,就容易忘事。
等到这波高峰过去,早已错过了她和温席儒约定的时间。
穿着高跟鞋在门店跑来跑去总是格外辛苦,但此刻,苏念姜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她甚至等不及为电量耗尽的手机充电,就匆匆赶去A家。
果然,因为超过预定的时间太久,而被取消了预约,由后续的顾客补位。
店内人满为患,温席儒惜时如金,自然不会在这里继续等。
苏念姜只好打包了几套点心,匆匆打车往家里赶。
打开公寓的门,客厅里一片寂静,另外三间屋子,有两间漆黑一片,只有书房还在亮灯。
隔着虚掩的门,温席儒又在加班看卷宗、合同,分析法务案情了。
只要他愿意,他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情,身后还跟着一堆人感恩戴德。
除却办公资料,桌子上只有一杯没有热气的咖啡。
果然,他还没有吃东西,他还在等她。
念姜瞬间忘记了工作一天积攒下来的疲惫,只觉得心酸又自责。
“对不起,席儒哥哥,我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