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我城》主客

38、chapter 38 身体交流V

　　chapter 38

　　苏念姜把自己关在次卧里生闷气。

　　房间里大到家纺睡衣，小到洗护用品应有尽有。但自从登记结婚后，她习惯了和温席儒一起睡在主卧，现在突然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到底还是有些认床，所以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生气的第一个小时，她坚持认为自己的观点没毛病，是温席儒“见死不救”，并决定一个星期都不要再理他。
　　生气的第二个小时，她仔细想想，温席儒好像也没明确说过不帮忙的话，所以还是一整天不要理他好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终于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开门走了出去。

　　临近午夜，客厅里空无一人，地上的瑜伽垫已经被他收走，只留天花板上一盏幽暗的水晶灯。

　　主卧里静悄悄的，温席儒或许已经睡着。

　　距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叠放着她惯用的床单、被子和枕头，还有一只她偶尔会抱着睡觉的小公仔。

　　即使只有一墙之隔，他也担心她认床，睡不好。

　　苏念姜没有再打扰他。她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抱回屋换上，再次躺上去就舒服多了。

　　但似乎更失眠了。
　　她回想着与他在念慈镇相遇、一路走到现在的每一幕，心里越来越愧疚。
　　今晚，她不该乱发脾气，她应该无条件相信他的。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世故冷漠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有着能融化极地冷雪的温柔。

　　最后一秒入梦前，苏念姜提醒自己，明天早上一定要好好向他道歉。

　　无奈睡得太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悲催地错过了震动的闹铃。

　　念姜跑出房间，主卧的门虚掩，里面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餐厅里罩着刚热好的食物，微温的牛奶杯上，贴着一张便笺：
　　【白粥冷了就自己再热一遍，如果迟到干脆继续睡回笼觉。记住不可以吃冷餐，更不可以空腹上班……还有，要听话。】

　　字如其人，漂亮得可以拿去装裱。也可以想象，他写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多无奈。

　　念姜眼眶一热，感动但还有点赌气，为什么他早上不主动来叫醒自己呢，难道她昨晚表现得真有那么不可理喻吗？

　　想归想，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吃完了早餐。然后换衣服化妆，去上班了。

　　小王主管对她迟到而痛失全勤奖表示同情，但也很意外：“你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人资部会直接按半天事假算考勤。如果我是你，干脆睡到中午，再来上下午的班。”

　　念姜没好意思承认，她提前过来，只是为了向小主管再多偷师几道菜。晚上回家，她想用一次成功的爱心晚餐，来向某人表达歉意。

　　小主管看着她眼睑下淡淡的乌青，笑得有些暧昧。
　　“哈哈，我猜到你今天为什么会迟到了。是不是我昨天教你的浓情菌蔬汤起作用了？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呀，但是念姜，我必须提醒你，你的工作才刚步入正轨，平时玩得再厉害，也要做好安全措施，千万别在结婚前就闹出人命。”

　　“……主管大人，真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啊喂！”

　　作为过来人，王主管显然不相信：“昨天下班的时候，有个男人打电话过来询问你的行踪，字字句句透着关心，一听就知道是蜜恋期的男朋友。敢说你们俩没有为爱鼓掌过？我直播卸妆！”

　　听上去够狠，可是她和温席儒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但是再反思一下小主管的话，与温席儒结婚后，苏念姜从来没有尽过夫妻那方的义务。就连拥抱和亲吻，只要她不适地皱眉，他就会立刻停止。

　　她是觉得无所谓，但温席儒是个正常的男人，他身体健康，甚至每周都会去两次健身房，这样“平淡”的夫妻生活，他真的不介意吗？

　　带着这样的心事，接下来的工作时间，似乎也不那么开心了。

　　午餐是和同事一起点的外卖。

　　苏念姜一边啃着自己的猪排饭，一边听同事们聊微博上的八卦。

　　人设一直是顾家好先生的中年男明星，突然被“周三见”的偷拍视频曝出，居然背叛了结婚二十年的同龄原配，和一个刚出道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混在一起了。

　　全网哀叹，再也无法相信爱情。

　　思维超前的小夏双向批判：“这个男人经不住诱惑，确实不是好东西，怎么洗都白不了。但是女人也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年龄大了皮肤松了，就多提高自己的情商嘛，至少在经济能力和思维意识上和男人站在同一个level。因为，无论男人女人都一样，身体没得交流了就多做精神交流，经营爱情和经营生意本质是一样的，底牌永远都不能丢，售后工作也很重要。”

　　念姜只觉得字字躺枪，她弱弱地插嘴：“夫妻之间，X生活和谐，或者思维一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了，否则女人为什么要结婚呢？是我们自己挣钱不够花，还是世界太小了没地方去看看？”
　　小夏翻了个白眼，继续谆谆教诲：“你呀，即使在锄禾钓到了易儒的律师，也不能太任性。不然你现在睡的，指不定以后是谁的老公呢。”

　　念姜：“………”虽然她还没有睡他，但他已经成了她的老公啊。

　　另一方面，苏念姜又不得不反省。
　　她年轻美好，但是从来没有和温席儒做过身体上的深度交流。至于思想方面，她平时看个政法新闻都不耐烦，更别提和他一起举案齐眉、分析案例了。

　　这样一个平凡的自己（她只承认相对某人而言），如果再这么作下去，是否也会作来某人的审美疲劳呢。

　　苏念姜把吃到一半的炸猪排整理卖相，拍成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欢天喜地：【美味的午餐，让我整个下午活力满满~】

　　她本意是向温席儒表达，自己已经不生气了，可以夫妻双双把话聊了。

　　记得上周，她在午餐的时候，也晒了金拱门家的炸鸡配同事点来的啤酒。温席儒第一时间点了小爱心。但是晚上回家后，她却被他以营养不合理为由，骂了个劈头盖脸。
　　直到她再三保证，不再偷吃（上传）这些超标的反式脂肪酸食品，他才暂时撤销了请家政阿姨每天为她做便当的决定。

　　而现在，照片已经上传近一个小时了，差不多快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苏念姜依然没有从那一长串的点赞留言里，看到她期待的昵称。

　　难道，他已经审美疲劳，不屑与她精神交流了吗？

　　终于等到下班，不必忙碌于工作，她再也没有躲在墙角咬手帕的理由。

　　人也不再含糊，她直接拨打了温席儒的电话。
　　自己的老公，自己握在手心里，有什么好矫情的呢。

　　然而，电话打了三遍，始终无人接听。

　　她又打家里的固话，结果还是一样。

　　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回家，或许他还在律所加班？

　　一分钟后，接起律所电话的人是魏茗。

　　“喂，这里是易儒律所。我们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被人打断工作，魏茗的好脾气也要打折。

　　念姜好笑：“魏助理，原来你也有加班的时候？”

　　“哇，是老板娘？”

　　听出念姜的声音，魏茗终于忍不住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我也很绝望啊，我今天一上班就接到boss的通知，把我临时抽调到凌律师的部门协助工作。
　　“因为凌律师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案子：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工人摔断了腿，告小区物业就算了，居然连市环运、城管局、区政府都告了！
　　“更要命的是，温律师居然说服了凌律师，主动去接了这个案子。天啊，我想要钱钱，但是我更想要前途呀！得罪了领导，律所以后还能顺风顺水吗？……”

　　念姜被电话那头的景涛式咆哮，震得头晕。

　　原来，温席儒并没有拒绝她的请求。他甚至请来更加擅长与政府打交道的凌皓律师，处理这个案子。

　　年底为了冲刺KPI，人人忙得不可开交。他却把最得力的助手，调到凌皓手下去帮忙。

　　“温律师现在，人在哪里？”她红着眼睛打断魏茗。

　　“温律师在……哦，稍等，我帮你问一下温律师的新助理……”

　　几分钟后，魏茗又拿起听筒，语气却沉重下来：“温律师中午就离开律所了。据说是温家老太太突然发病，被送进了市区医院。温律师得到消息，立即暂停了手上的所有工作，现在应该还在医院陪护老人，所以电话也联系不上……”

　　“怎么会这样？”
　　苏念姜的手机掉在地上。

　　她满脑子里，都是温奶奶那张虚弱、慈爱，又因为长期与病魔做斗争，而炼满痛苦和坚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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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结束了一场生死博弈的ICU病房，看上去终于平静了许多。

　　老太太倚坐在病床上，憔悴的脸上还挂着呼吸机，床头的心电仪起起落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送走了一堆晚辈，她终于有时间，活动布满针孔的僵硬手臂，去抚摸床边篮子里，那只怯生生的……小奶猫。

　　温席儒刚刚在医院的走廊里，聆听完父亲温明勋的“教诲”，此刻折回来，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也是一脸无奈。

　　“奶奶，如果不是这只小蠢猫，自己不小心掉进花园的排水渠里，消失了一天一夜，您也不至于担心得犯病。我看不如送出去，我一定为它找一个可靠的爱猫家庭，供着养着。”

　　老太太又激动得喘气，心电仪里的曲线也蹦得老高。

　　“哼，再好的爱猫家庭，也不如它在我眼皮子底下护着放心。我老太婆已经是过一天少一天的人了，你这个不孝孙子，连自己媳妇都哄不来，害我逗不上曾孙子曾孙女，现在连逗猫都不行了吗！”

　　“……奶奶，很抱歉。”
　　至少今天，他没有把苏念姜带到医院。
　　他还记得，上次在人医，她对医院强烈的抵触反应。所以，在确认奶奶病情稳定后，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小奶猫看上去也很委屈，喵喵地冲他抗议。

　　温席儒不由地想到另外一双清澈又娇气的眼睛。
　　他瞬间觉得这只猫，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了。

　　“席儒哥哥！”

　　他想着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推开。

　　他的小奶猫真的泪水涟涟地冲了进来，直接扑到老太太的病床前。

　　“奶奶，对不起，我刚刚才知道您的情况。”

　　她又转向温席儒，美目里尽是幽怨。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第一时间告诉她？
　　他到底还当她，是他的妻子，是温家的孙媳吗？！

　　温席儒太容易看懂她所有的质问。

　　看着她的眼泪，他觉得中午最初赶来这家医院时，那种紧张慌乱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