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殊途》临江晚唱

4、花季（4）

　　金钰维系在身上的怨恨解不了，我只能在家给她供养一个替身来承受。但是并不彻底的解决方法，需要按时将损坏的替身更换。
　　那句还给我让我很在意。梦境的主角是刘珊珊，这毫无疑问，但为什么她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校园暴力。
　　另外，金钰所看到的曾圆圆的脸又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师父把黑盒子烧了，她应该已经入轮回了。
　　我觉得有必要同丁老师谈谈，问问刘珊珊是个怎样的孩子。等丁老师下课回了办公室，我也跟了过去。
　　丁老师问我，为什么要问刘珊珊的事情。
　　我说，好奇而已。
　　丁老师推了推眼镜，说：“她只是一个内向的女生。”
　　我见丁老师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便知道在丁老师这里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就回到教室，和学生们有一下没一下敲打刘珊珊的事情。但是几天下来，依旧没有人对她的事情开口。
　　这天，学生们是体育课，所有人都在操场上上课，我正坐在办公桌前用纸折一个新的替身，无意间发现班里的一个男孩子在门口向我这里张望。
　　这个男生的名字不太记得，不过他也是让我比较注意过的学生，性格很开朗，可以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人缘非常好。不论做什么事，他都是所有人的中心。
　　我觉得可能他有什么事情，就招手让他进来。他站我跟前，对我说：“老师，我知道刘珊珊一些事。”
　　我有些意外，所有人都守口如瓶的秘密，他问什么却决定要告诉我。我狐疑地看着他，问他：“你有什么条件么？”
　　他显得有些意外，但随即点点头。
　　我问他，“什么条件？”
　　他看着我不禁憋红了脸，对我说：“老师，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这让我很是意外，什么意思，缺少父爱？不过我比他爸小个十几岁吧。
　　“为什么？”我问他。
　　“老师，你不觉得我是变态么？”他问，表情显得小心翼翼。
　　我更困惑了，这同变态有什么关系。
　　我摇摇头。
　　他听了显得有些兴奋，竟弯下腰来作势要亲我。
　　“我没有同意。”我说着站起身来。然后我才发现，这小子还挺高的。
　　“可是老师你要是想知道刘珊珊的秘密也只有我能够告诉你了啊。”他说。
　　“渠道我也有，并不是只有你这一条路。”我说。
　　“问我是最快的办法不是么。” 他说。
　　“那好，亲一下。”我说。然后抬起头，侧过去想亲一下他的脸。
　　他忽然转过头来，嘴对着我的嘴亲了下去，我的大脑瞬间就死机了。更过分的是，他按住了我的头不让我离开，开始用舌头撬我的牙齿。
　　我猛得推了他一下，这让他顺势向后倒去，所以下意识地我只能顺手把他拉住防止他摔倒。
　　他倒是心满意足地笑了，活像只偷了腥的猫。“刘珊珊喜欢十一班的班长。”他说。
　　而我顺势又踹了他一脚。
　　这个十一班的班长非常有名，我在班里随便找个女孩，都会跟我讲很多他的光辉历史。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长得帅。
　　所以刘珊珊喜欢这个班长也并不奇怪，那为什么那个男生会知道呢。
　　“你们都知道这件事？” 我问。
　　“对啊，全班都知道的。不过刘珊珊毕竟是死了，提一个死人谁都会觉得晦气。而且，”他坐在地上说：“所有人都是凶手，他们谁也不敢说的。”
　　我不禁觉得这男生有些与众不同，他与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有着明显的区别。
　　“那你为什么就肯告诉我？”
　　他狡黠地笑了一下，说：“有钱难买我高兴。”
　　真是一朵奇葩。
　　而既然他们全班都知道刘珊珊喜欢十一班的班长，那必然是刘珊珊有过表示，但她那样一个内向的女孩子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还给我。”我仿佛看见刘珊珊急切地呼喊。
　　情书。
　　她写的情书被发现了，被所有人。可是那么多女孩子都喜欢十一班的班长，为什么却唯独她被欺负了呢？
　　可能因为她太过内向，让其他女孩子觉得好欺负？自己得不到的，也要讽刺其他不自量力者？
　　仔细想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班长也喜欢她，使她招来无端的嫉妒。
　　还没有来得及传递出去的情书，还没有来得及系在一起的爱恋。招来了无端祸事。
　　她害怕自己喜欢的人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那些照片。但有人把照片传递了出去，不只是那个人看见，是所有人。
　　但没有人同情她，他们给他起外号，每一次被喊外号她都好像又经历一次那个折磨一般，但喊她的人都在哈哈大笑。
　　所以她绝望了，在浴缸里泡着温暖的水，如同在母亲的羊水里般舒适安全，却结束着自己的生命。
　　我没收了对面桌小姑娘的手机，她上课又不听讲用手机聊天。我偷偷看她内存里的照片，聊天记录里的照片，刘珊珊惨不忍睹的脸就在里面。
　　但为什么死去的女孩里，只有曾圆圆最受折磨？最应该痛恨的，难道不是那个领头的女孩么。
　　我想，十一班的班长将会是整个因果的突破口。
　　十一班的班长叫苏成歌，下课我就到他们班教室门口去找他。
　　等我看到苏成歌我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为他花痴了。这个男孩子有一种淡淡的忧郁气质，骨子里又透着一股子桀骜。而在外形上，苏成歌无疑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我。
　　“我想问问你关于刘珊珊的事。”我说。
　　“有什么可问？”他嗤笑一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她。”
　　原来是最不可被女孩子们接受的一种可能。
　　“那她知道么？”
　　苏成歌听了沉默得可怕，说：“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趁他不注意，抓住他的右手，扯开了缠着小指、无名指与中指的纱布。这三根手指已经腐败得几乎只剩下白骨，隐隐散发着腐败的臭味。
　　他惊慌失措地把手抽回去，缠好。
　　“这方法最终会连同你自己也赔进去。”我不禁着急，抓住他的肩膀说，“你告诉我是谁教你的！”
　　他有些惊讶，说：“你懂这些？”
　　“你这样做，所有人最后都不能轮回，被当做饵食饲喂给那人养的厉鬼。”
　　“不可能的！他说珊珊会得到解脱，然后转生！”他急切地辩解道，“而且，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她们是罪有应得！”
　　我们在教室门口的争论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心，我就拉着苏成歌的左手来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因为快上课了，没有什么人在。
　　“苏成歌，你必须停手。”我说，“别最后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
　　“还有金钰和姜琦！”他说，“我绝不能让她们就这么轻易解脱！”说完挣脱我拉着他的手，朝教学楼跑去。
　　我知道如果现在不拦住他，后果将不堪设想。便赶紧追上去，却发现他并没有回到教室。
　　他用五指连通五脏阳气，然后喂养小鬼，驱使小鬼完成所愿。他大概并不知道自己养着小鬼，最终五脏俱损，将是命不久矣。
　　单单是小鬼还不够，又加了拘魂阵，当真是要生生世世折磨被拴住的冤魂。五魂相生，最后一同喂了厉鬼，只怕会成魔吧。
　　不过拘魂阵我已经破过一个，那个人也不会很顺利。现在金钰我倒是不担心，除非苏成歌要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我最为担心的是姜琦，那个领头的女孩。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是不能平复心情去面对这个女孩。
　　我考虑用替身的办法，姜琦才能算暂时安全，所以首先应该找到姜琦。
　　姜琦已经在家休息一个多星期了，她们班的班主任提及姜琦就唉声叹气，这个问题学生搅得整个班级都不得安宁。自从她不在上学了，班主任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姜琦自小就没了父亲，听说是跟一个发廊打工妹跑了。他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并沾染了酒精，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醉酒的时候就打骂女儿，而清醒时又追悔莫及。这也导致了姜琦性格上的压抑与叛逆。
　　姜琦的母亲后来又辞去了工作，甚至同时和不同的男人交往，并带回家里。这些男人对姜琦的手脚也不干净，而她母亲反而不保护自己的女儿，并将这些男人的离去归咎于姜琦，这更让姜琦怨恨自己的母亲，以及她脑海中几乎没有印象的父亲，甚至是她眼中的整个世界。
　　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也不过是因果业报的轮回往复。而可恨可怜之说，不过是旁观者的傲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