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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季(5) 今天是 ...

  •   今天是周末,蔡东行不上班,但是他的电话打不通,我猜想他也许去了他奶奶家。每周的周末他都要去看看老顽童的,而我也很长时间没有去拜访了,便决定去瞧瞧老人家。
      蔡东行的奶奶曾经是大家闺秀,乡里口中的小小姐,所有人看到她都是要鞠躬的,但由于历史原因,不幸家道中落。
      她住的楼已经有近七十年的历史,楼下红砖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外面带个圈。红砖楼冬天没有暖气,老人家却已孤零零一人熬过了四五个春秋。
      红砖楼里很多住户已经搬走了,楼道堆满了各种残破的家具和垃圾,但这些房子都没有卖,全都等着拆迁的时候给拆迁费。
      老奶奶住二楼,我拎着软桃子敲了敲门。大概敲了四五次,我才听到有人走过来开门。
      “奶奶!”我看到老太太精神不错。
      “奥!小缺牙儿来咯!”奶奶赶紧给我拿了一双拖鞋放在我前面。
      “奶奶,我都这么大了,能别再叫我小时候的外号不?”
      小时候我特别爱吃甜食,结果嘴里的牙烂了不少,连门牙都是黑的。叔叔阿姨们喜欢逗我,夸我可爱,我高兴地咧嘴笑,结果让人发现嘴里这口坏牙,正赶上我门牙只换了一颗,从此落个缺牙儿的名号。
      “你大?你能有我大呀?我爱叫啥叫啥。”老太太不甘示弱,“对了,你有没有给我买旺仔小馒头?”
      “忘了。”我可不能给她买,会被老蔡打死的。
      老太太失望地叹口气:“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
      我正前脚进门,就听见后面嗲里嗲气的一声:“奶奶~”
      是蔡东行,一把年纪了还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哎呦呦!奶奶的心肝大宝贝来啦!”老太太乐颠颠地抱大孙子去了。
      “小明你也来啦。”蔡东行夹着一个公文包,把皮鞋用脚后跟蹭下来,“我正打算看完奶奶去找你呢。”
      “啥事啊?”
      “就你那学校的连环自杀,上头觉得蹊跷,交给我们部门了。”他说。
      我点点头,说:“你们领导还是比较有远见的。”
      蔡东行龇牙一乐,道:“咱们兄弟又有机会合作啦!”说完就用胳膊来勒我脖子,憋的我眼泪都要下来了才松手。
      “蔡东行你个牲口!”我一边咳嗽,一边擦眼泪,“跟你们合作连根毛都捞不到!”
      蔡东行就当没听见,哄老太太高兴去了。
      临走的时候,老太太意外叮嘱我看好手机,别忘拿了。我连连称是,却没有真的放在心里。
      我俩看完老太太就回了店里,蔡东行颇为兴奋地说:“小明!我跟月月拉手啦!”
      “奥。”他女朋友叫李明月,月月是蔡东行给她起的爱称。
      “你怎么不高兴呢?你能不能表现得兴奋一些?”蔡东行很不满。
      “小蔡,你得淡定。要是以后进一步发展,亲个嘴接个吻的,你岂不是要乐疯。”我说。
      “我明天就想跟她结婚!”蔡东行说。
      “祖宗,你这是第几次这么跟我说你还记得不?”我叹口气,“要是明天真能结婚,你岂不是四五婚了。”
      蔡东行不高兴了,说:“你怎么总打击我!”
      “没办法,谁让我是你干妈呢。”
      蔡东行听了,又拿胳膊勒我脖子,憋的我脸红脖子粗。
      “就知道你小子是嫉妒我!拐弯抹角占我便宜!”
      晚上懒得做饭,我俩叫的外卖。
      等我吃完饭奶黑蛋时,总觉得它有些不一样了,就喊蔡东行也来看看。
      小蔡同志看了一圈,又用手把黑蛋转了转,犹豫地说:“不会是散黄了吧。”
      话音刚落,黑蛋在桌子上自己晃了一下,吓得我赶紧闪到蔡东行后面,生怕钻出个什么来。
      蔡东行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骂道:“没出息!”
      “你说……它是不是听到你说它散黄,就不高兴了。”我看没什么变故,就把心吃回了肚子里。
      “老头是在山东一个古宅底下找到的这个蛋,当时这东西放在一个小庙,不过香火早就断了。挖出来的时候,上面裹了一层灰,都成壳了。”蔡东行说。
      “那跟叫花鸡一个做法。”我不由得脑补了一下。刚说完,黑蛋又晃了一次。
      “我觉得它肯定听得懂。”我有些紧张地说,“别是什么妖怪。”
      “妖怪肯定不是,灵气这么重。你眼里它是什么样子的?”蔡东行问。
      我觉得很奇怪,黑蛋还能是什么样子?
      “一枚黑色的蛋。”我说。
      “我看到的是云气包裹的状态,看来你还没有恢复。”蔡东行说。
      “我都习惯了看不见这些东西,眼不见为净。”我已经近十年没有看到过这些魑魅魍魉了,现在只能稍微感觉到。
      蔡东行又道:“看不见也好,就是你这伏羲血没了保障。”
      “这血脉到我这断了也罢,本就是苟延残喘的一支血脉,存在也是徒添世间纷争。”我抬起右手,给他看手腕上被一枚银珠子圈住的三根红绳,道:“师父给我加了三道防护,不用担心。”
      蔡东行点头,他又说:“对了,明天你是什么安排?”
      “打算去姜琦那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蔡东行说,“假证都给你做好了。”
      我点点头,真是一点儿原则都没有啊人民公仆。
      “曾圆圆和刘珊珊的事你怎么看?”我问蔡东行。
      “嗯……名字结构挺像的。”我没忍住给了他一脚,他倒是不痛不痒的样子。
      “我师父都把曾圆圆的业障给烧了,为什么金钰还能在书桌上看到她的脸呢。”我困惑地摸了摸下巴。
      “你觉得曾圆圆是个什么样的女生?”蔡东行问我。
      “她的房间没有任何特点,感觉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乖乖女。我在梦里见的时候,她也是完全冷漠的没有帮助刘珊珊。”
      “我觉得你的重点错了。”蔡东行沉默了一会儿说。
      “哪里错了?”我有点不服气。
      “重点并非曾圆圆为何没有解开魂缚,而是曾圆圆不应该憎恨金钰,应该是刘珊珊才对。”蔡东行说完我恍然大悟,我太拘泥于那个拘魂阵了。
      若是那拘魂阵所束缚的仅仅是曾圆圆的一段时间,而后失去了作用,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烧了那黑盒子曾圆圆的灵魂也没有消失。
      “但是拘魂阵里的灵魂消失,曾女士也不应该受噩梦折磨啊。”我又陷入了思考。
      “小明,这就是你没经验了。”蔡东行有点小得意地说,“三魂七魄不全,人就会痴傻或是昏迷不醒。而拘魂阵里若留着不全的魂魄,就会残留思念,曾女士的情况很可能是这样。而且,”他稍微停顿一下,“不全的魂魄更加偏执。”
      “就更难缠了。”我突然觉得收的辛苦费太少了。
      “咱们先把仅剩的两个人保护起来才行。”蔡东行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我和蔡东行出发去了姜琦家。刚要敲门,门一下子就开了,险些打到我的头。
      有个男人怒气冲冲地出了门,没看我们一眼,紧接着一个头发乱蓬蓬,嘴里叼着一颗烟屁股的女人追到门口,骂道:“没钱出来耍个屁啊,别让老娘再看见你!”
      蔡东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找谁啊你?”女人语气不善。
      “你好,你是姜琦的母亲,赵女士吗?”我一把握住蔡东行要掏证件的手,摆出我最和善的笑容,道:“我是十三中的心理辅导老师。姜琦已经两周没来上学了,请问我可以找她谈谈么?”
      女人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随即刚才的怒容全然不见。
      “呦,这年头连心理辅导老师都这么英俊啊。”姜琦的母亲赶忙把我们让进屋里。
      这套房子大概有四五十平米,有一个房间门紧锁着。茶几和地上散落着很多啤酒瓶,唯一的窗户也被窗帘遮了一半,让屋里昏暗无比。
      我一进屋就觉得头晕目眩,腿有些发软。蔡东行立刻发现了我的不适,想扶我一把。我勉强侧过身子躲了过去,强装镇定地坐在了她家破旧的沙发上。
      “老师你稍等一下,我去喊姜琦。”
      “赵女士稍等一下,我想先同您聊聊。”我说。
      姜琦的母亲随即坐在我旁边,这样我很不自在,她靠得太近了,一股浓重的劣质香水和酒精混合后的味道直捣我的嗅觉神经,让我的鼻子发痒。
      “姜琦是什么原因不去上学呢?”我问。
      她母亲哼了一声,说:“她就是娇气,他们学校不是自杀了几个人么,她就受不了了。天天哭,说她要死了,烦人得很。”她母亲继续到,“我一个女人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就这么不争气,学不好习又不肯去打工。现在天天躲在家里不肯去学校,简直就是上辈子的讨债鬼。”
      “她现在状态怎么样?”我又问。
      “大概……还可以吧。”她母亲不太确定的说,“奇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呢。”
      说完,姜琦的母亲就去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但随后她就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我和蔡东行立即感觉到不妙,便冲了过去。
      紧接着,姜琦的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之后也逐渐没了声息,陷入了昏迷。
      房间里的小女孩只穿了内衣内裤,用一把裁纸刀在自己身上捅了无数刀,失血过多之后痛苦的死去了。
      她苍白无血色的身体上所有的伤口都翻卷着,脸上是痛苦又解脱的表情,睁着双眼如同在控诉着命运。
      我们只晚了一步。
      我感觉一阵阵天旋地转,扶着门框艰难地喘息着,眼前几乎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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