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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季(2) 回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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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店里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我将那蛋从桌子下面搬出来抬到了二楼卧室,用温热的湿毛巾擦了一遍,放在床上。刚买了充电器,把电话充上电我才松口气。
下楼去厨房做一些吃的济五脏庙。正在二楼吃着饭,就听见手机响了,一瞧,是老蔡他儿子小蔡。
“小明!我在你店门口啦!”蔡东行扯着嗓子对着电话就是喊,努力盖过对面工地的噪音。
“成,成。我去给你开门。”说完我放下筷子,去给他开门,他八成又让老蔡赶出来到我这蹭饭来了。
刚来开门,小蔡就跟狗似的耸了耸鼻子,说:“太寒酸了,就炒一白菜。”
听了我就怒:“爱吃不吃!”
“哎!别啊!我带了烤鸭和拌菜还有啤酒。”他赶紧抬起左右手给我看,嚯,带了不少东西,我暂且原谅了他。
我吃饭的小桌子在我床边上,小蔡一屁股坐在我床上,将他带的吃食都打开,又碰碰起了两瓶啤酒。
我这一看,又是想在这睡了,上次这酒鬼就没少给我添麻烦。别看我总小蔡小蔡的叫他,这家伙壮实的很。上次他喝多,我把他扛回来就感觉自己去了半条命。
“你这次别喝多了,我抬不动你。”我说。
“放心放心,我这心里有数。”他一再保证,我却越觉得心里没底。
“有什么高兴事要庆祝?”我问他。
“嘿嘿,老头给我新介绍的对象我看着特别顺眼。”他说完,咕咚就是一口。
我一听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差不多是第三四次跟我说这个。
“得了,你也别高兴太早。”我忍不住泼他冷水。
他也不生气,说:“知道,所以这次我特别来向你请教的。”
“我?我又没处过对象,我怎么知道。”我不禁意外。
“你不是咱们兄弟里的情感专家么。”说完给我倒了一杯啤酒,“敬你一杯。”
“蔡东行,别搞这形式主义。”我说。
“不行不行,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小蔡跟老蔡真是一个德行。
我俩就这样喝到大半夜,之后迷迷糊糊都睡着了。
第二天头痛欲裂,刚一睁眼就是一裸男在身边,奥,蔡东行那个牲口。等等,我的蛋呢?我记得放在床上了。
“小蔡!醒醒!快起来!”我推蔡东行,“帮我找一蛋。”
蔡东行没彻底醒,听我说要找蛋,抬手就直抓我下三路,准确无误。
我一脚把他踢下床,他丫居然掏我小鸟!早起正精神呢,被这么一抓直接就吓蔫了,我要是找不到老婆了,就让他蔡东行来陪葬!
伴随着蔡东行掉地上的声音,我听见当的一声,应该是蛋也掉到地上了。
“哎呦,你怎么放一铅球在床上,硌死我了。”说完,把蛋捡了起来。
“怎么在你这?”蔡东行很是惊讶。
“你认识这是什么蛋?”我问他。
“老头在山东带回来的,说是有灵性,止不定还活着。”我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他,不过至少知道了黑蛋的老家。
“你老头让我血养。”我说。
“八成老头觉得要是灵物,养出来说不定可以用。”
“用来干什么?当宠物?”我觉得多此一举。
“当然是驱兽啊。”小蔡开始穿衣服了,我低头发现我也没穿。
“你老头也没给我报酬,我养这个干什么。”我从被子里翻出已经皱成抹布一样的体恤衫。
“你要是不养,他也会抓了你放血养。你还不如自觉一些,少受罪。”蔡东行穿完衣服又人模狗样的了。
我叹口气,把裤子穿好,说:“真是欺负老实人。”
蔡东行把蛋递给我,我认命似的用尾戒里的银针在掌心扎了一下,太疼了。然后把正流血的手掌按在黑蛋上。
不一会儿,我发现黑蛋的外壳好像泛着一层青色的光芒,手掌也不疼了。抬手才发现手掌的伤口完全消失了,我不由得感慨:“说不定真是个有灵性的。”
蔡东行早晨要上班,什么也没吃,急匆匆就走了。我也收拾好自己,开张营业。
让我意外的是,刚开门就看见曾女士进了门,身后还跟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曾女士,昨晚睡得如何?”我笑问。
“小师傅,谢谢您啦。我昨晚睡得很好,所以今天才带着我们校长来。”她说。
“那里面请吧。”我将他们带进里面,再出去挂牌歇业,看来今天又不能开张了。
这次泡的是龙井。
“这位是我们李校长。”曾女士介绍道,“这位是明玥轩小师傅。”
我同李校长握了手简单寒暄一下,就进入了正题。这一个月以来,学校因为自杀已经死了四个孩子。我听了不禁意外,这么高频率的自杀事故太不寻常。
四个孩子都是女生,包括了曾女士的女儿。平时学习成绩只有曾圆圆还可以,其他学生成绩都不太好。
第一个孩子是割腕自杀,躺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死的。第二个和第四个在学校跳的楼,第三个在水盆里把自己淹死的。
这第三个说是自杀,也是警察查了很久才下的定论,而孩子家长怎么也不服这个说法,这第三个孩子就是曾圆圆。
“我需要到学校去调查。”我说。
“可以的,我给你准备一张许可证。你知道,这学校除了老师学生,是不能随便进外人的。”李校长说。
我摇摇头:“我需要的是与这些孩子对话,这样才能知道整个因果原委。”
“这……”李校长面露犹豫。
“安排小师傅做实习老师吧,这样也容易与孩子们接触。正式的老师,孩子们也难敞开心扉。”曾女士说。
“这样也可以,那小师傅什么时候方便去学校?”李校长说。
我说:“那现在就走吧。我需要去第一个孩子的班级。”
曾女士说:“这没问题。”
十三中学是一所高中,最近出事让很多家长不放心自己的孩子,总怀疑学校给孩子们压力过大才导致这些自杀事件。学校周围有很多家长围着,大家交流着道听途说来的讯息,不断扩大着恐慌。
李校长他们带着我从学校的侧门进去,穿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进了教学楼。
二年七班正在上数学课,任课老师是个戴眼镜的男老师。曾女士敲敲门,对他招招手。
男老师出了教室,曾女士说:“这位是咱们新来的实习老师兼心理辅导员,明玥轩,明老师。你们班情况特殊,为了孩子们学校特别聘请的。”
男老师同我握手,说:“幸会,我叫丁文,是二年七的班主任。”不过神色看起来并不欢迎我。
“以后请多关照了,丁老师。”我说。
丁老师将我带进教室,并让我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让我坐在第一排靠窗的办公桌旁边,旁听他讲课。
他的办公桌面对着学生,正好我可以借机会看看这些学生的情况。
我注意到靠窗倒数第四排有一个空桌,可能是第一个自杀学生的座位。班主任的课,最后两排的学生不怎么听,扔纸条玩手机,窃窃私语。有一部分同学对我比较好奇,时不时看我一眼,窃窃私语。认真听讲的学生也有,紧盯黑板,闭口不言。
我注意到有个学生一直低着头,可能在看小说?突然,这个学生惊叫了一声,将桌子整个掀翻在地上。所有人都惊呆了,丁老师也停止了讲课。
“金钰,怎么了?”丁老师问她。
“丁老师,”她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说:“刚才我桌子上有张脸。”有人小声议论着。活该,活该,活该,这个词在小声的对话中重复出现。
“刘珊珊的脸。”
所有人在她说出刘珊珊这三个字时,连呼吸都停滞住了。教室好像被冰冻了一样,所有人变得小心翼翼,呼吸似乎已经不被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