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46、情敌出没

　　原本空空荡荡的后门口，忽然闪过一个人影。眼神凌厉如刀，直中要害。陆曼斜斜地瞟过去，吓得差点丢了七魂八魄。真是无巧不成书、冤家路窄啊。半路杀出的那个陈咬金，不是当时给她和江离带来‘灭顶之灾’的主任又是谁？
　　出了名的执法严明的希特勒就站在后门口，偏那张泽辰还在无知无觉摆弄手机，兴冲冲地看周围有什么外卖呢！陆曼心里发急，眼见着主任就要进来了，赶紧飞快伸出脚去用力踩了张泽辰，压低了声音急促道：“快收起来，希特勒来了！”
　　人蠢起来是真无药可救，背对着后门的李承浩都一瞬间反应过来陆曼说的什么，黝黑的小脸也泛上了一层苍白，也赶紧捅了捅还在作案的张泽辰。然而人家心就是这么大，还仰起脸来特别兴奋又大声地笑道：“什么希特勒，你要是能看见希特勒，老子就是拿破仑啦！”
　　陆曼扶额，此时她再说些什么是为时已晚了。因为那个黑影已经快速移动到张泽辰面前，他显然是听见了那句什么‘希特勒’，什么‘拿破仑。’一脸的严肃愠怒，一言不发地盯着张泽辰，面无表情地伸出了一只手，语气冷得冻冰：“拿来吧。”
　　这下张泽辰傻了眼，愣了半晌，都没说出话来。陆曼也把头低地深深的，她给希特勒，啊不，王主任的印象已经够差了。此刻再叫他认出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王主任见张泽辰慢吞吞地愣着，怒意更深，直接一把从他手里把手机夺了过来。嗓子里恨恨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快速走了。
　　欢脱的气氛随着希特勒的驾临与离去被一扫而空，陆曼这才缓缓把通红的脸抬起来。韩亦佳按了按她的手，惊慌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张泽辰颓然地一屁股坐回椅子，用力地捶了捶桌子，愁得捶胸顿足：“这可怎么办呐！”
　　李承浩皱着眉，重重地叹了口气。担忧地看了韩亦佳一眼，柔着声问：“之前有没有谁手机被没收，还能要回来的先例啊？”
　　韩亦佳也愁坏了，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别人的话，有。”她同情地看了看头发已经被挠成了鸟窝的张泽辰，尴尬地说：“希特勒的话，没有。”
　　韩亦佳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事虽说是张泽辰挑起，但无人加以阻止，搞得大家都有了责任。刚从外头回来的马叶妤，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一脸惊恐地急急问道：“刚刚王主任过去，手里拎着个手机就往校长室去了。我看着怎么那么像张泽辰的，你们被发现了？”
　　所有人都震悚地齐齐看向气喘吁吁的马叶妤，马叶妤见状，无需多言，心里也全明白了。这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被希特勒发现已是倒霉，送到校长室里无疑是背到了极点。
　　李承浩懵懵地又看向韩亦佳，试探着小声问：“送到校长室里就彻底要不出来了吗？”
　　马叶妤心烦意乱地瞥了他一眼：“希特勒把手机丢到了集训营里，没救。”
　　这事的突发让所有人都失去了饱餐一顿的心情，除了张泽辰。被销毁的手机是他的，居然象征性地捶胸顿足了一会儿后，又像什么事儿没有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惬意得不得了。
　　没有晚餐的陆曼到了晚自习后半段饿得饥肠辘辘，韩亦佳也如是。二人相邻而坐，都饿得没了复习的精神。因着今日王主任收获颇丰，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晚间的纪律倒是查的很松，例行公事地巡游了一圈后，早早就背上包回家了。
　　韩亦佳在桌洞里掏来掏去，好半晌才摸出一小包饼干来。颓颓地开了包装后，分了一半给陆曼。二人便在底下像老鼠一样，埋着头偷偷地啃起来。
　　啃着啃着，两个姑娘忽然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嘴角残留的饼干屑。傻傻的样子。不约而同地笑了。
　　次日便是期末考试，陆曼早早地便到了考场坐好，提前适应气氛。她不喜欢考试，但是毋庸置疑，她需要靠这次考试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可以学好，证明自己。。。有了江离也不算自断前程。
　　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日子里温习的功课在脑海里反复过来过去，直到烂熟于心。待躁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时，她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看。人流涌动、熙熙攘攘，她没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人，刚要转过头来，前座的女生回头朝她指了指门口。她一瞧，站在门口的不是江离又是谁？
　　含了几分兴奋、又有几分紧张地微红着脸，赶忙快步朝他的方向走过去。江离抱着一摞资料，朝她笑得温暖好看。她也不自觉地笑了，语气微微嗔怪：“怎么过来了？还不去考场准备吗？”
　　江离对她微微的责怪不以为意，从口袋里顺利地掏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巧克力，自然地塞到她手里。陆曼低头去看，依旧是熟悉的‘挚爱’。
　　她忆及那日化成了水的‘挚爱’，忽而就笑了。江离显然也懂得她笑什么，见四下无危险组织，调皮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轻松笑道：“今天不要给弄化啦。”
　　陆曼了然地点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腕表上。距考试开始的时间已越发近了，便将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收好，微微笑着嘱咐：“时间快到了，你快去考试，别迟到了。”
　　江离朝她笑得很灿烂，并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待她重又坐好后，快步跑向自己的考场。
　　陆曼相信天道酬勤与笨鸟先飞，因为这两个定律在她身上一贯体现得很到位。平时多用了心的陆曼这次当然发挥得不错，一出考场便感觉神清气爽。她迫不及待地想赶紧找到江离，告诉他，她对这次考试的感觉有多么好。
　　陆曼记得江离的考场，一路向前，然后一个转弯就轻轻松松到了门口。江离一向是很快的，今天倒磨磨蹭蹭地在里面很久没出来。‘这个江离，该快的时候不快，不该快的时候又像个火箭一样冲出来。’她心想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探出一个脑袋朝教室里望了过去。
　　江离确实还在教室里，手里还整理着乱七八糟的文具。见四下无‘危险组织’，刚想笑着上前，却发现有人先前一步已迎了上去。
　　阮灵慧？
　　因着从前是同班，陆曼很轻而易举地便认出了她的背影。听声音该是满面带笑的，语气还带了几分撒娇：“江离哥哥，还没收拾完呢？一会儿自己走嘛？”
　　江离的笑容很淡，将书包带扣好：“我在等人。”说着他朝门口的方向望了望，陆曼赶忙快速将自己瘦弱的身子藏在门后，正正好好没能让江离发现她。她就透过门上的小小玻璃，小心翼翼地窥伺里头的情况。
　　江离眉头轻皱，神色有些焦急。碍于学校内不敢掏手机，也不敢随意走动，唯恐与陆曼走散，便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书包上的拉链。
　　他并不想与阮灵慧搭话，虽说平素看似性格张扬，从前与陆曼也是小打小闹的暧昧不断，不过因为那是陆曼而已。阮灵慧见他还不走，索性坐他前座，笑语嫣然：“我看你们俩在一起，除了你去找她，就是你在等她。江离哥哥，能和你这样的男生在一起，她可真幸福。”
　　江离又是眉头一皱，焦急地朝门外看了一眼。整个走廊几乎都快走空了，唯独就是不见那人的身影。不知怎的，或许是因为担心，或许是阮灵慧的话或多或少地飘进了他耳朵里，让见不到陆曼的他，忽然烦躁起来。他沉不住气了，丢下一句‘先走了’便拎着包大跨步出门，打算去找她。
　　阮灵慧也不急，声音依旧温柔甜腻：“江离哥哥再见！”
　　正是此时，江离破门而出，把无处躲藏的陆曼撞了个正着。江离一见她，先是明显惊喜的眼睛一亮，而后又不太满意地笑不出来了，语气薄责：“早就来了怎么不进来？”
　　陆曼刚要解释，这时阮灵慧也笑眯眯地从教室出来了，陆曼与她的眼睛对视，隐约感到有几分不安，眼眶微微红了起来。江离见她一言不发地红了眼，心一下就慌了，声音立刻柔了下来：“曼曼，我们出去说。”，赶紧顺着她的方向往教学楼外走。
　　而阮灵慧，便慢条斯理地在后头饶有兴致地跟着。陆曼说不出什么来，就是感觉阮灵慧来者不善，即便江离的态度不曾动摇，她也本能地想离那个阮灵慧远一点。
　　加快了步伐出了校门，陆曼回头看过，确认阮灵慧不在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地放慢脚步。江离轻轻拥住她的肩，语气温柔：“刚刚我有些急了，不过你怎么来了不进来呢？”
　　陆曼的心里本能泛起一股酸涩，仰着脸全是委屈：“她一直都是这么叫你的么？”
　　江离一愣，旋即面带愧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缓缓地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没有进来的吗？”
　　陆曼红着眼点了点头。
　　江离拥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缓缓地解释道：“曼曼，我能控制我自己不去理会她。但是别人的做法，我无权干涉，真的。”见陆曼沉默，他继续语气认真道：“就像我可以控制自己拒绝她，但是我没办法控制她就不能来跟我说话，没办法控制她不来靠近我。我能做的，只有守住自己的心，守住我爱的人，这就够了。”
　　陆曼在他怀里靠了靠，语气中有几分不安定：“你能控制得住你自己吗？”
　　江离低低地回：“不能。”
　　她气结，用力地想从他怀里逃出来，又被他一把揽住，拥得更紧，满脸带笑：“别跑啊。”
　　他凑在她耳边说：“我只是控制不了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