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45、他们的小幸福

　　看江离吃东西，即便桌上摆着的是粗茶淡饭，他都能给你吃出一种满汉全席的胃口。陆曼托着腮看着他的吃相，好似生活是那般无忧无虑。她看着他，就这么舒心的，浅浅而幸福地微笑起来。
　　江离抬头，朝她笑着眨了眨眼：“你在笑什么？”
　　陆曼喝了口配汤，暖融融的让她感觉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美好，看着他温温柔柔地说：“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感觉特别轻松。”
　　江离嘿嘿地笑起来，两颗虎牙憨憨得可爱：“我见到你，就是最开心的事了。”
　　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说笑着，连周遭的空气都带着甜味。即便沉默下来，也是甜蜜的对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美好。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如出一辙的清澈眼神。
　　有人说：在爱人眼底能看见一层雾、一片海，但其实爱人的眼神没那么复杂。它只是一面镜，你在里面见到了扬起嘴角的自己，那个人就找对了。
　　“江离，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江离的眼睛里都是真挚的清明：“从前我是不信的，我都是在相处中慢慢去了解一个人。我不会去问很多问题，更愿意去在生活中观察那个人的习惯，在相处中去感受她的性格，从而知道她是不是我合得来的那个人。直到我遇见你，曼曼，我一向喜欢日久生情。但是我知道，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他的话让她内心震动，她怔怔地看着他，原来，难道，怎么可能。。。
　　江离的语气那么柔软，耳根还有点瑟瑟的红：“我是不敢告诉你的，老实说连我自己都不敢跟自己承认。因为从前我的理解是两个人在一起开心，这就可以了。直到我们被学校发现之后，我仍然不舍得放开你，才明白我在乎你。直到因为你钱包里的小照片，硬生生吃了回飞醋。才明白过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他一向没个正行，现在看着她，都会眼角湿润：“有时候爱情来了，你自己都察觉不到。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心思的？”
　　陆曼看着他，恍然间好似就被拉到了那个报到后的午后，炽烈的阳光，疾驰向前的公交，她都没记得他的五官，唯独记得了他的笑容、那天遇到他的感觉。别人她不说，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就是在那个午后，她遇到了她爱的人。遇见、爱上、一眼、万年。
　　陆曼的眼睛也晶晶亮亮的，轻柔地笑着：“如果我说，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你信吗？”
　　稚气未脱的江离，坚定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只要你说，我就信。”
　　少年时的感情，有多青涩、就有多坚决。即便渺小地手无寸铁，也敢赤手空拳地与全世界宣告：我就是遇到了，我就是爱了。他们坚信爱本无罪，就像坚信他们相爱一样。
　　从馄饨店里出来，已然暮色四合。陆曼看了看腕表，时针即将指向七点整了。初夏时节，喷泉点起来了，五光十色的灯映得广场如琉璃般，如梦似幻。江离笑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牵住了她的手，护着她过了马路后，语气轻松而向往：“等我们老了，我就还带你来这儿。”他的食指指向不远处，陆曼循着指尖的方向望去，正见着一对老夫妇散着步，老人一只手牵着老妇，另一只手牵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
　　广场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江离唯恐她听不清，便附在她耳边笑语：“到时候我们也养一只宠物，名字你来取，好不好？”
　　陆曼唇角勾起，欢喜地点着头。她仰起脸来，满脸带笑：“我们养只猫吧。”
　　江离的脸上明显露出惊喜：“你喜欢猫吗？”
　　陆曼用力地点着头：“嗯嗯！”
　　江离轻轻撩起她额前的碎发，用力地吻了一口，惹得她痒得想逃。他轻而易举就将她拉回自己怀里，恰如其分的身高，他的下巴正好抵着她的额间。他一说话，声带的震动就感知在她耳中，像生命的碰撞。
　　他笑了，语气全是温柔：“你喜欢，我们就养猫。”
　　缠绵了一会儿后，两人身上都沾了些薄汗。陆曼从他怀中轻轻抽出来，重又与他十指相扣地向前走。今日的广场额外热闹，除却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扯着嗓子的叫卖声也接连不断。江离的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也紧了紧，惊喜道：“你吃冰淇淋吗？我去买。”
　　现切的水果、如白雪般迤逦而出的层层奶油冰，迎着纷繁变幻的霓虹灯光，煞是好看。陆曼与江离各买了一只在手，江离怎么看怎么满意，硬是不要她吃，拿出手机先拍了个照。陆曼笑他：“你再不吃，都快化没了。”
　　江离这才笑嘻嘻地收起手机，对着快要化掉的冰淇淋舔了一大口。
　　因为吃着冰淇淋，陆曼便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江离却是不肯，硬要像扭股糖一样挽着她的胳膊，一秒都不肯松开。陆曼含笑：“你这样吃着不别扭吗？”
　　江离一嘟嘴，还用力用左手拐了个大弯，费力地将冰淇淋送到嘴边，‘啊呜’吃了一大口。边费力地咀嚼着，边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要这样，我就是不要和你分开。”
　　陆曼也就由着他，与他手牵着手，每吃一口都费力地有点好笑。江离似乎就是有种魔性，你跟他在一起，会愿意做尽傻事，还觉得甘之如饴。
　　陆曼没意识到自己脸上，也挂上了江离式的傻傻的笑，连同说的话，也变得带了傻气：“江离，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是不是？”
　　江离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当然，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他这话出了几秒，又赶紧推翻：“哼，即便你赶我走，也赶不走的。”他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有点可爱的无赖：“我反正不走了，就赖上你了。”
　　陆曼叫他说得心里暖洋洋的，唇角带笑：“你可不许反悔。”
　　因着二人的姿势麻烦，冰淇淋果然还没吃完就化掉了。黏腻腻地流在了手上，陆曼也没洁癖，两人就着喷泉水冲了冲，便也没去特意找地方洗手。时间愈发晚了，也近了该回家的时间。陆曼笑盈盈地想跟他说再见，他倒是恋恋不舍地不想走。
　　确切的说，江离每次都觉得相处的时间太短、过得太快，他都来不及去享受，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他又像个小媳妇一样拉着她的手摇来摇去，心心念念地嘱咐着：“你回去记得好好复习哦，这次考个好成绩，岳母才会高兴，放你出来玩哦。”
　　陆曼看着他的受气包样，甜甜地笑着点头：“你也是。”
　　他还觉得不够，又絮絮叨叨地继续道：“你复习过后记得想我哦，不可以想别的小男生哦。”
　　陆曼忍俊不禁：“知道啦，我哪有别的小男生好想。”
　　江离嘟了嘟嘴，好笑地来了句：“女生也不行。”他的食指戳了戳她的脸蛋，笑嘻嘻地说：“就只许想我。”
　　陆曼重重地点了头后，看时间还是太晚，他才肯放她走。而即便陆曼再三嘱咐他可以不一直看着她走，也该早些回家。他还是一直等在了原地，直到他怎么都看不见她为止。
　　到了家后，陆曼惊讶地发现陆妈妈还没有回来。怪不得今天一个催命电话都没有打来，已经近九点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后，掏出手机来跟妈妈通话。
　　电话响了好多声才被接起：“喂。。。曼曼。”妈妈的声音似乎有些累，她顿了顿：“回家了吧？吃过晚饭了？”
　　陆曼‘嗯’了一声后，还是关心地问道：“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那头的环境嘈杂，似乎跟她说了些什么，但陆曼都听不太清。最后信号又出了问题，‘嘟’了几声后，电话就被妈妈挂断了。
　　陆曼心里有些没底，妈妈最近好像都很忙的样子。而至于忙些什么，她这个女儿几乎一无所知。
　　以陆妈妈的要强，她大概在积极地寻找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正是此时，陆曼收到了爸爸来的短信，让她不平静的内心有了些许慰藉。
　　‘曼曼，谢谢你来看我，今天爸爸很开心。’
　　陆曼心下感怀，与爸爸回过消息后，又尝试着给妈妈通话，无人接听后，便早早洗澡休息了。
　　妈妈再次回来时，已是周日上午。毕竟一夜未归，陆曼很容易地就看到她眼下发青。她也不问是去做了什么，妈妈一向不喜欢她多问，就把楼下买的鸡蛋灌饼放在妈妈面前，便收拾了东西要去上自习。
　　一下午的温习让陆曼有些脑仁发痛，韩亦佳也是累得昏昏欲睡。晚饭时分，张泽辰抱怨食堂伙食太差，提出点外卖来吃。众人欣然同意后，张泽辰便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来准备‘作案’。正在这时，‘惊魂一刻’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