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40、真正的相爱

　　生龙活虎的，比谁都精神？
　　陆曼几乎怀疑自己得了臆想症，李承浩一贯说话靠谱，更何况这事根本没必要骗她啊。她怎么也无法把昨晚肺都险些咳出来的，难受得厉害的江离和他口中的那个生龙活虎的江离联系起来。而且如果他不是病得严重了，为什么又不联系她呢？
　　虽听到他的好状态放心了不少，但一想到他没联系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午饭时分，陆曼好巧不巧地就在二楼餐厅看见了江离，他还真是像李承浩说得那样。不知道跟旁边的男孩讲些什么，那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眉飞色舞的样子完全不像重感冒，讲到高兴处简直像多动症发作一样魔性。这浑身的神采飞扬，让根本不会特意关注他的韩亦佳都一眼在人群中就看见了他，连忙拉着陆曼惊讶道：“你不是说江离病了吗？他还是跟以前一样鹤立鸡群呀！”
　　陆曼怔怔地看向江离，又揉了揉眼睛，确认那人是江离无误。不过他今中午倒还是一反常态，不仅离奇地精神百倍，而且还没和一向混在一起的王国庆等人一块儿。最最反常的是，他居然破天荒地来二楼餐厅吃饭了。他不是最讨厌二楼的特殊餐了么？
　　江离正和同行的男生讲得兴高采烈时，忽然好似感觉到了陆曼在看他一样。一句话讲到一半，就猛然转过了身去张望。陆曼身材瘦削，又不爱收拾得很出众，其实在人群中并不打眼。但他只要一回头，就能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两个人的眼神在熙熙攘攘的食堂里相会，江离原本就扬起到一半的嘴角，在与她视线交汇的那一霎，上扬到极致。她看着他过于实在的微笑，也禁不住与他四目相对地腼腆一笑。
　　后来的后来，李承浩跟陆曼说起她与江离的故事时，也真心地承认：看到他们在食堂排队时的相视一笑，让他第一次懵懂地感知到了相爱这回事。
　　江离打了一份还算不那么讨厌的咖喱饭，陆曼和韩亦佳这一队就稍慢了一点。他很没义气地丢下了同行的男孩，挂着一脸的笑朝她走了过来。趁她不注意，轻拍了她的背。她茫然地一回头，正对上他满脸灿烂的笑，当时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江离端着饭盘，边笑着解释道：“昨晚我本来难受死了，一回家就被我姥姥勒令喝了姜汤马上睡觉。本想今早上给你回短信的，结果临出门才发现彻底没电了，机都开不开，你肯定急坏了吧。”
　　陆曼一想到这一上午的焦急，不由得轻微皱了眉：“是啊，我都急坏了呢。”她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光滑得都不像男孩子的皮肤了，胡渣都被刮得干干净净。语气就软了几分：“你其实可以叫别人来告诉我一声，你没事了的。”
　　陆曼打好菜坐定，江离笑眯眯地从她盘中撬走了一块肉，语气轻快：“上午李承浩不都告诉你了吗？”
　　陆曼叫他说得一愣，旋即脸颊上一阵飞红，有点儿意外地笑起来：“原来你都知道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他有些心神荡漾。他嚼了块肉在嘴里，略皱了皱眉，还是坚持着把它吃了下去，有点无法理解地问：“你说你怎么能做到天天中午来吃这玩意儿，我觉得好难吃啊。”
　　陆曼轻轻地白了他一眼，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难吃你还偷我肉。”
　　江离坏笑了下，趁她不注意又撬走了她盘里的一块肉。陆曼笑着愣了一下：“你不是说难吃吗？”
　　江离又是一阵难以下咽的表情，好不容易咽下去后。又故意气她一样的抖了抖两只老长的胳膊，摇头晃脑地一脸贱兮兮的笑：“我今天就想吃点儿难吃的，恰好我觉得你盘里的最难吃。我吃难吃的东西又不爱打招呼，所以我就直接。。。”他看了她一眼，又要伸出偷肉的魔爪。这次陆曼学精了，提前就洞悉了他的‘阴谋’，直接抬了筷子拨开了他即将的侵略。稳稳将肉放到自己嘴里后，享受地吃完，然后微笑地回道：“我觉得有样东西特别适合你。”
　　江离笑嘻嘻地一脸好奇：“什么呀？”
　　陆曼不紧不慢地又往嘴里送了口咖喱，笑容一如方才那么自然：“吃屎啊。”
　　‘咳咳咳。。。’江离倒是没被她突如其来的心理攻击折腾到，吃得正香的韩亦佳倒是一口气没缓过来，呛得够呛。陆曼赶紧把打好的清汤递给她，她用力地喝了一大口后，才顺过气来，无奈地笑着说：“陆曼啊，你是被江离荼毒得不轻。居然能说这么恶心的话，还能吃得这么香。”
　　陆曼略带歉意地朝她嘿嘿一笑，赶忙道歉。韩亦佳佯装疲惫的捶了捶腰，朝她摆了摆手，语气也跟着虚浮了起来：“你们这个感觉啊，我是赶不上喽。”
　　陆曼嘿嘿地笑了起来，就想起来那天另一个姑娘也羡慕地跟她说：‘她跟江离的爱情，是别人都羡慕不来的。’便也就着‘难吃的饭’，歪着脑袋思衬着：为什么别人都说她和江离的感情，别人都是赶不上的呢？她觉得，两个彼此都有真心的人在一起。只要是坦诚相对，该是很幸福又很默契的事吧。在一起却不幸福的。。。她瞄了眼不远处两人相对无言的马叶妤和朱庭锋，不禁轻蹙了蹙眉，隐隐担忧着她与江离会不会有那一天，相看两相厌。又看了眼正皱着眉往嘴里塞‘难吃的饭’的江离，便松懈了不少，暗笑自己杞人忧天。
　　每一对爱人都是不一样的，会争吵、厌弃、分开的一定是因为不够相爱。江离爱她，她对江离更不用说，她看着他‘埋头苦干’的可爱相，忽然就笑了，也释然了：他们会在一起很久的，很久，很久。
　　吃过饭后，三人就一同从食堂出来下了楼。马叶妤不知又和朱庭锋闹了什么矛盾，一言不发地就甩掉了在后面慢慢走着的朱庭锋，几步走上前来挽住了韩亦佳，丢下一句：“先走了。”就拉着韩亦佳走得飞快。
　　陆曼与江离茫然地对望了一眼，然后谁也没说什么地就往小卖部的方向去了。刚走了没几步，就见朱庭锋从后面赶了上来，脸色、眼神、语气一点多余的焦急都不存在，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闲适，轻松地跟陆曼来了句：“告诉她，明晚我去包夜了。”
　　陆曼闻见他身上浓重的烟味，没忍住地皱了皱眉：“也就是明天你不来找她了是吧？”
　　朱庭锋没说话，就随意地一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陆曼见他这个鬼样子，也懒得多说什么，就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与江离一同进了小卖部。
　　江离从货架上拿下一瓶可乐，陆曼朝他微微笑了下：“帮我也拿一瓶吧。”
　　江离应过之后便去结账，很快便出了人挤人的小卖部。陆曼深深吸了口气：“呼！里面好闷，可终于出来了。”打开盖子，气泡涌上来，两人又一次煞有其事地碰过杯后，江离随意地提起：“哎对了，上次我去网吧里找一哥们儿的时候，还看见朱庭锋和马叶妤了。”
　　陆曼有点意外地看向他：“啊？马叶妤也不打游戏啊，而且她最烦烟味了，怎么也去网吧里待着了？”
　　江离脸上的表情有点认真：“她不是去打游戏的。我在那陪了那哥们儿一个多小时，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碰过一下电脑，就在一边抱着饭盒等着。朱庭锋打了很久，一直到我们走了，他都没停。后来听哥们儿说：‘他是打了一宿没吃东西，马叶妤来给他送的早饭。但是送来了又不吃，也不说话，就在那里一直打，把马叶妤晾在那儿有两个小时了。’”他看了眼陆曼，看她又心疼地皱起了眉，便向她保证：“放心，我不会那样的。”
　　陆曼一面觉得不可思议，一面又更深地心疼起马叶妤：“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可我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人到了那个地步，还要在一起呢？”
　　江离也无奈地笑了：“其实我也不能理解，不过这可能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吧。”
　　陆曼的眉头蹙得很紧，语气里全是痛心：“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忍心让她在她不能忍受的环境里，等他那么久呢？他竟然也舍得让她等，起了个大早在那里等啊。”
　　她低下头去，声线变得小了许多，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江离下意识地靠她近了些，正将她的呢喃听得清楚：“我不觉得这是相爱的人该有的相处方式。”
　　江离也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也抬头望了眼他，两人四目相对时，江离的眼神里全是温柔。
　　他说：“你不喜欢的方式，我都不会那么对你。”
　　后来那句他没说出来，就揉了揉她柔顺而下的马尾便收回了手，在心里也不免感叹了句：‘是啊，喜欢一个人还叫她等那么久。这，怎么忍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