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39、江离病了

　　江离开始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从前啊，有一个村庄。”
　　陆曼看他一脸正经，还真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他看她一脸上钩的表情，得意地笑了下，开始卖关子：“你知道那个庄子叫什么吗？”
　　陆曼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摇了头：“不知道呀，是什么啊？”
　　江离的笑容高深莫测：“叫牛庄。”
　　陆曼翻了翻眼珠，她总觉得这个‘牛庄’听着有点耳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有点费解啊，她见他不说话了，赶紧追问：“牛庄怎么了呢？”
　　江离的语气依旧是好笑的高深莫测：“这个牛庄啊，他为什么叫牛庄呢？”
　　陆曼叫他说得一头雾水：“为什么啊？”
　　江离一顿，搞得她更努力地去考虑这个早就下好的套。她挠了挠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费解地笑了起来：“你快说啊，为什么？”
　　江离深吸了一大口气，一脸的肃穆。之后又很快松懈下来，头重脚轻地特轻松来了句：“因为它里面都是牛啊。”
　　“去你的！”陆曼有点无语：“牛庄里面都是牛，然后呢？”
　　“然后有天，那些牛都死了啊。”江离一摊手，脸上全是理所当然。
　　“死了？！”陆曼一脸震惊：“这怎么突然就都死了呢？”她见他一脸坏笑，好像看穿了他的什么阴谋，就略略皱眉地调侃道：“你该不是想说，那些牛都是被我吹死的吧？”
　　江离用力地点了点头，操着一口标准的赵本山腔，特兴奋地说：“恭喜你都学会抢答啦！”
　　陆曼看他脸上那个小人得志的笑，不由得损他：“还牛庄，我看你是高老庄的。”
　　因着雨天路滑，出租车的飞驰而过，溅起了冷冷的水珠。他忽然猛烈地将伞偏向一边，飞快地地挡住了朝她飞溅过来的雨。陆曼一惊，待反应过来时，江离已经湿了一身。
　　他本就旧疾未愈，这下又淋了雨，忍不住地将伞迅速塞到了她手里，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陆曼是又着急又心疼，边帮他拍着背，边急促地说：“你快别送我了，赶紧搭个车回家吧。”
　　江离这下是真严重了，无论她怎么帮他拍背顺气，他都是咳个不停。她赶紧掏出自己的水杯摇了摇，还好，还有半杯，赶紧递给他：“你快喝两口吧，缓一缓。”
　　江离一开始还摆着手，死命不同意，就怕传染给她。后来又咳了近半分钟，路灯照得他的脸红得可怕。也就接过来，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又是一阵拍背后，他渐渐缓了过来，就是声音更沙哑了。她把杯子塞到他书包里，心疼地嘱咐道：“路上带着喝吧，回家洗个热水澡，再喝个姜汤赶快睡。明天要是不舒服，就别来上课了。”
　　江离将她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勉强地笑了笑，答非所问：“你看你的水有奇效，我喝了都不咳了。”
　　陆曼叫他说得莫名有点感动，对他笑了笑。正在此时有辆空车远远开了过来，她眼疾手快地帮他拦了下来。江离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她最后拉了拉他的幼指，轻轻地说：“到家了发消息给我。”
　　他坐进出租车的后座，朝她摆了摆手。嗓子难受，也不好多说话，就哑着嗓子道：“你也是。”车子缓缓地开了起来，他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跟她摆了摆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陆曼在等另一个方向的出租，不久后也上了车。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缤纷的霓虹灯从玻璃上的雨水折射出来，有点晃眼的炫目。她想起来从前都是江离担心她的安全，今天倒换作她来关怀他了。他咳得太厉害了，今晚无论如何也得要他早些休息。
　　陆曼掏出钥匙开门，锁眼刚被捅开，陆妈妈的声音就从开着灯的主卧传了过来：“今天下雨，公交不好坐吧？”
　　陆曼将伞收好，一面回道：“公交人多，我打车回来的。”
　　陆妈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继续看着电视上的相亲节目，皱了皱眉：“这雨天打车啊，还不如坐公交快呢。你看你这都几点了才回来，路上耽搁了一个小时呢！”
　　陆曼慢吞吞地应着，就想赶紧收拾完，去发短信问问江离的情况。陆妈妈看见她一件一件地整理书包里的东西，就是没见着水杯。有点奇怪地问：“你杯子哪去了？天这么冷，怎么不接点热水喝啊？”
　　陆曼背对着她，脸颊上不可控制地有点烧红。她没敢转过来，就手底下随便做些动作，小声地回了句：“我。。。我把它弄丢了。”
　　陆妈妈听了这话，便从床上下来，去厨房里的橱柜里翻找，嘴里开始念念叨叨地数落她：“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小学丢橡皮，初中丢手套，现在又丢水杯。”陆曼叫她数落地尴尬地笑了笑，陆妈妈走过来，把新的白色保温杯放到她手里，又补充着数落了句：“你哪天把自己丢了，我看你怎么办！”
　　陆曼想到自己晚自习时，牵挂江离的神不守舍的样子，就觉得那句‘爱一个人会让人失去自我’一点都没有错。她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反正都已经丢了。”
　　陆妈妈完全没明白她在讲什么，只当她是丢了水杯挨了数落不高兴。也懒得跟她再多计较什么，又躺回了床上拿起了遥控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快点洗澡睡觉，别熬太晚，明天还得起早呢。”
　　陆曼暗自松了口气，拿好了水杯就回了自己房间。她一点儿都不困，洗过澡后就一边吹着头发，一面打开了手机查看消息。奇怪，江离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复。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22:30。
　　这么晚了，他大概睡了吧。
　　陆曼这么想着，也没打算再去打搅他了。正打算给他发个消息报平安，忽然陆妈妈就推门而入了。见她还拿着手机没睡觉，明显着急地催道：“吹完头发赶紧睡，睡眠不足上课困了怎么办？”
　　“是是是。。。”心虚的陆曼赶紧把手机关了，开始一心一意地吹着头发。
　　一夜过去，直到陆曼第二天清早出门才得着机会看手机。还没出小区门，她就迫不及待地开了机。然而信号从一格到满格，收件箱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给她发一条消息，这不应该啊。
　　陆曼有点焦虑了，他不会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她这人好事想不到，坏事一想就是一连串儿。就这一顿早饭加一路公交车，她恨不得帮江离把意外险涵盖的所有内容都想了一遍。
　　‘他在出租上晕过去了？司机疲劳驾驶出车祸了？还是病情突然加重又住院了？’最后她竟然离谱地想到，他会不会被司机绑架了，甚至会不会被女土匪趁人之危地带走做了压寨夫人？
　　等到陆曼把她这一系列脑洞大开的想法跟韩亦佳说过之后，韩亦佳很认真地皱起了眉头，煞有其事地回道：“嗯，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不过我认为，江离很难成为压寨夫人，顶多算个男宠。”
　　陆曼听出了她在嘲笑自己，小小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颓颓地软下来，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她摇着韩亦佳的手，担忧地小声说：“你说我是在这儿干着急，又不能去十班看一眼。”
　　韩亦佳点了点头，然后旋即眼睛亮了起来，忙戳了戳她的手，语调轻快：“诶？你不是跟我说过黑浩和江离是初中同学嘛？干脆叫他去问问呗！”
　　陆曼有点茫然地抬起头来，两人同时回头看向了正在座位上默默吃早餐的李承浩。腼腆的他感知到了她俩的视线，一抬头正对上她俩热切的目光，当时还有点吓着了。跟韩亦佳对视的那一刹那，他的笑不自觉地就变得更温柔又腼腆。他不太敢多跟她对视，所以又转过脸来看陆曼，小声开口地干笑着问：“你们干嘛啊？”
　　事实证明，李承浩话虽不多，办事永远是最稳妥靠谱的。在接到任务过后就出了门，没过多久就带着准确的消息凯旋而归了。
　　陆曼见他回来，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地上前，急切地小声问：“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没来上课啊？没住院吧？”
　　陆曼一股脑儿的三连问向连珠炮一样砸向李承浩，他就静静地听她问完，然后平静的表情变得越来越诧异，一脸懵地开口：“啊？你是说江离吗？”
　　陆曼又急又好笑：“我不问江离还能问谁，他昨天晚上病了，特别严重呢。”她唯恐谁的恶作剧带错了消息，又补充地问道：“你问的谁啊？是不是他不了解江离的情况，说得不准啊。”
　　李承浩一脸地惊讶：“啊？他病了吗？我完全看不出来啊。我都不用问谁，刚一走到十班门口就看见他在里面打闹呢。生龙活虎的，比谁都精神。”